第1414章 心之所好

  第1414章 心之所好

  維德靠在傲羅指揮部的門口,遠遠看到唐克斯正在低頭和盧平說著什麼,眼睛亮閃閃的。

  坐在椅子上的盧平則是往後仰著腦袋,似平想要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並且因為唐克斯的靠近變得面紅耳赤。

  維德笑了笑,腦海中閃過鄧布利多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話。

  維德問他:「教授,你知道巫粹黨目前正在做什麼嗎?」

  「是的,我知道。」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格林德沃又找到了一條開創性的道路。雖然我不認同他的某些做法,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比我更有勇氣,也更果決。」

  

  維德問:「所以————他們究竟在做什麼呢?」

  鄧布利多笑了笑。

  「關於這件事,我建議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思考,維德。我不想用自己的看法來影響你的判斷,我也相信你有獨特的視角,能看到一些我們這種老人無法看清的地方。」

  維德頓了頓,又緩緩道:「一些人告訴我,假如你知道了他們正在做的事,一定會非常反對————」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說:「格林德沃是個理想主義者,過去如此,現在也還是一樣。」

  「我無法否認他的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跟過去純粹的恐怖統治不同,他現在開始嘗試一種全新的做法————他變得更危險了,也吸引了更多年輕的追隨者。

  「我也要承認,我確實對此感到擔憂,因為蓋勒特·格林德沃無論如何改變,都不會改變他本質上是個暴君的事實。」

  「所以,哪怕伊甸園放在他的掌控中,格林德沃也會————」

  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中止,因為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決定:

  讓維德用他的雙眼去看,讓這個與眾不同的年輕人去做出他自己的決定。

  鄧布利多一直都很清楚他自己的缺點他太保守了,在魔法界還沒有徹底爛掉的時候,他都希望儘可能維持一個穩定的、和平的秩序。

  和平當然非常可貴,但是那些被隱藏在和平表面下的瘡疤卻並不會慢慢治癒,反而會不斷化膿、擴張、感染,直到再也無法遮掩的時候爆發出來,那就幾乎沒有挽回的餘地了o

  因此,鄧布利多也一直期望著有人能做出改變,也許他們並沒有走在正確的路上,但是證明一條路線是錯誤的,那也是一種價值,總好過當那隻被溫水煮死的青蛙。

  種種思考閃過,表面上,鄧布利多只是停頓了兩秒鐘,隨後笑道:「啊,我說得已經太多了,這不合適————祝你旅途愉快,維德。」


  「說這個還太早了,唐克斯,」盧平結結巴巴地說,「至少等到下個月————下個月我們再來討論這件事,好嗎?」

  至少等他度過一次滿月、確認不會變身以後,盧平才敢正式跟唐克斯確認關係,並且去拜訪她的父母。

  到那時候,說不定狼化症的解藥也可以面世,這樣唐克斯夫婦才不會把他當成一個胡言亂語的騙子,把他打出去————

  有別的傲羅在辦公室里,盧平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不過他的眼神已經說完了千言萬語。

  唐克斯哼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你最好別又想著拖延!如果到時候你再說什麼下個月、下下個月,我就找小天狼星幫忙,把你綁起來拖走!」

  盧平:

  他眼睛慌張地左右轉動,正好看見靠在門邊的維德,連忙說:「看樣子維德那邊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走了!」

  「好吧。」

  唐克斯一臉遺憾地放開了他的衣領,心裡偷偷笑了一下,已經沒那麼著急了。

  在盧平還是個狼人的時候,全世界都反對他們在一起,唐克斯愈發步步緊逼,巴不得立刻跟他確定關係。

  因為她總有一種朝不保夕的不安,好像幸福的時間是有數的,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但是如果狼化症被完全治癒,哪怕萊姆斯的年齡比她大十歲,父母也不會反對他們在一起,幸福已經唾手可得。

  這種情況下,唐克斯並不介意把步調放得慢一些,讓他們往前走得更踏實一些。

  兩人走向門口,盧平問道:「維德,情況怎麼樣?」

  「很順利,」維德說,「至少我感覺是這樣。」

  盧平頓時喜上眉梢,他克制著沒有讓笑容立刻綻放,又追問了一句:「鄧布利多怎麼說?」

  維德道:「教授也說應該沒什麼意外。」

  「太好了!」盧平振奮地拍了拍維德的肩膀,一時竟然想不起來該說點什麼,又重複了一遍,「真是太好了!」

  「恭喜你,維德!」唐克斯也高興地說,「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別。」維德連忙阻止,「在正式公布之前,請幫我暫時隱瞞,好嗎?」

  畢竟勳章還沒有真正拿到手,他可不想在一周之後,把自己顯得像個自作多情的小丑。

  「————好吧。」

  唐克斯都已經把友人帳掏出來了,聞言只好又遺憾地塞回去,砸了砸嘴巴說:「舉行儀式的時候,可以邀請我作為你的親友團之一出席嗎?我從工作以來,還沒有見過梅林勳章的頒發儀式呢!」


  話雖然這麼說,但維德看到她眼神往旁邊瞥了一眼又一眼,自然知道這句話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維德笑著答應:「好啊,到時候你一定要跟萊姆斯一起來。」

  唐克斯頓時眉開眼笑,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唐克斯?你不是請假了嗎?算了,有條龍從走私犯的手中逃脫了,目前在麻瓜的社區里亂竄,目擊者至少有二三十個,你跟我們一起去處理一下!」

  金斯萊急匆匆地大步走過來,所有閒著的傲羅都裝備齊全跟在後面。

  唐克斯頓時目瞪口呆,她結結巴巴地說:「但是————但是我的假期————」

  金斯萊瞥了一眼維德,說:「臨時徵用,過後我給你補上!而且格雷先生目前並沒有進行他的研究,短時間內應該也不需要你的協助。」

  唐克斯想起她請假的藉口,垂頭喪氣地說:「好的,我這就來。回頭見,萊姆斯;回頭見,維德。」

  她衝著盧平和維德擺擺手,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同事。

  「咦,萊姆斯,維德?」

  抱著一摞搖搖欲墜的文件、從前面走廊里經過的韋斯萊先生聽到這話,停下腳步,伸頭看過來。

  「還真是你們兩個————你們怎麼會來魔法部?」

  「來辦點事。」

  盧平和維德走過去,各自幫他分擔了一部分文件,盧平問:「莫麗最近怎麼樣?」

  韋斯萊先生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好在都快要完工了。最近弗雷德和喬治錯過NWLS考試的事還讓她哭了一場,不過鄧布利多說可以給一次重來的機會。」

  「但是那兩個臭小子卻不願意,他們整天嘎嘎叫著,想要一恢復就去搞那個笑話商店。」

  他滿臉愁悶,頭髮都比往日更加稀疏了。

  維德注意到,韋斯萊先生抱著文件的雙手布滿了暗紅色的斑塊,還有一些細小的裂口,乍一看有些嚇人。

  盧平安慰了幾句,又提起下午去韋斯萊家拜訪的事一哈利昨天已經在友人帳上提前聯繫過了。

  「當然,歡迎。」韋斯萊先生露出笑容,「莫麗和孩子們都盼著你們來呢!他們從中午就開始烤麵包了。」

  「不過我就沒辦法了————有個倒霉蛋在酒吧喝酒的時候,飛天掃帚被麻瓜順手拿走了,我們得想辦法把它找回來,再給那個麻瓜一個遺忘咒。」

  「唉,雖然說麻瓜沒有魔力,那把掃帚不太可能飛起來。但總之————還是儘快找到吧————」

  他唉聲嘆氣地,看上去已經快要被繁忙的工作給榨乾了。


  幾人左拐右拐,繞了三條走廊才抵達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這實在是一個非常寒酸的辦公室,沒有窗戶,面積比隔壁的掃帚間都要小一些,所有的空地都堆滿了文件。

  就這麼一丁點大的地方,竟然還塞了兩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那桌椅之間的縫隙狹窄到盧平都很難坐進去。

  於是維德和盧平乾脆就沒進去,他們在門口把文件遞給韋斯萊先生,見他將這些文件使勁推到那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文件櫃裡,鬆開領口喘氣,喝了半杯涼茶又立刻準備出門。

  維德近乎憐憫地望著這個逼仄的辦公室,強烈懷疑它原本的用途就是個拖把間或者雜物室之類的,忽然就理解了珀西的某些看法。

  韋斯萊先生大小也算一個部門的主管,可是混得好像還不如魔法部大廳負責登記的職員;當唐克斯坐在她的工位上喝著巴拿巴的咖啡時,韋斯萊先生在辦公室里連轉身都困難。

  不過看看牆上那些汽車GG,還有拆開的發動機圖片,就知道這份工作是韋斯萊先生的心之所好,而強烈的熱愛足以讓人忽視物質條件的不足。

  但維德有件事不明白「為什麼不給辦公室用上無痕擴展咒?」維德問,「還有那些文件,你完全可以用一個箱子把它們全都裝起來。」

  據維德所知,韋斯萊先生其實很擅長這個擴展空間的咒語,他那輛會飛的小汽車能把七八個人輕鬆塞進去,甚至韋斯萊夫人都看不出魔咒的痕跡。

  韋斯萊先生聞言嘆了口氣,鬱悶地說:「我們申請過,申請了好幾次,但是他們認為我們不需要那麼大的空間。瞧瞧,就連開一扇窗戶的要求都沒答應。」

  擅自使用無痕伸展咒是「對建築物進行未經授權的魔法改造」,是一種違法行為。

  巫師們偷偷把自己的行李箱改造一下,基本屬於民不告官不究,但韋斯萊先生身為半個執法者,自然不能在辦公室堂而皇之地做出違法行為,否則就會被其他人抓住把柄。

  雖然他這個主管的位置沒什麼被人覬覦的價值,但是亞瑟·韋斯萊本身並非沒有敵人。

  別的不說,盧修斯·馬爾福看他不順眼已經很久了,萬一被那個人抓住機會,肯定會

  不遺餘力地把韋斯萊先生趕出魔法部。

  除此之外,韋斯萊先生的作風註定了一些純血家族、厭惡麻瓜的守舊巫師,還有注重財富地位的那些人都不會喜歡他。

  他們平時不會刻意去做什麼,但是有機會給他這個「純血叛徒」添堵,那些人也不會放過。

  但是韋斯萊先生依然樂呵呵的,好像沒察覺到同事的排擠似的,往外走的過程中還跟他們炫耀自己最近處理的一起案件:


  ——一窩狐媚子卵在麻瓜的電匣子裡面孵化出來了,我們不得不把那玩意兒拆開,它上面的風扇一直在嗡嗡嗡地轉,差點割傷了珀金斯的手指————」

  「梅林的鬍子啊!我從來沒見過那麼複雜的玩意兒!麻瓜把一些非常小的東西裝在一小塊板子上,還刻了很多細線,我一定要搞明白它們都有什麼用處————」

  維德微笑著聽他用一種非常「魔法」的方式去描述電腦機箱,儘管他自己大概清楚那些都是什麼,卻並沒有急著給韋斯萊先生當科普老師。

  韋斯萊先生對麻瓜物品的興趣,很大程度上來自於這種研究未知的探索過程,如果維德直接告訴他答案,那反而會讓他失去那樣單純的快樂。

  走出魔法部大廳,維德兩人就跟亞瑟·韋斯萊分開了。他們在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跟小天狼星和哈利匯合,隨後通過破釜酒吧的壁爐前往陋居。

  「陋居!」

  哈利投下飛路粉,熟練地念出地址,身影唰地一下在綠色的火焰中消失了。

  緊跟著就是小天狼星。

  當維德也準備灑下飛路粉的時候,旁邊忽然擠過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巫師,維德警覺地瞥了一眼,隨後微微一愣。

  對方原本打算抓住他的手腕,見狀又把手收了回去,拉低帽檐,輕聲道:「我能跟你談談嗎?維德·格雷————就幾分鐘。」

  維德攔住要擋在他面前的盧平,輕聲說:「當然可以,馬爾福夫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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