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灰色的鱗片

  第1279章 灰色的鱗片

  走出牢房,洛克和夸雷爾又一起去找羅道夫斯說明情況。

  「怎麼,那老太太真病得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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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道夫斯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直接問道。

  洛克看向夸雷爾,但夸雷爾卻沒有直接回答,他先摘下帽子、口罩、手套和外袍,把它們全都扔進壁爐里燒掉,隨後又去盥洗室洗手。

  羅道夫斯的腦袋跟著他的動作轉來轉去,最後還是看向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的洛克。

  洛克便說:「他說像是龍痘瘡。」

  羅道夫斯:「像是?」

  夸雷爾的聲音從盟洗室傳來:「龍痘瘡的症狀,是患者的腳趾之間會出現綠紫色的皮疹,在打噴嚏的時候會噴出火花。如果病情惡化,全身都會出現綠紫色的麻點,皮膚也會變成灰綠色。」

  伴隨著嘩嘩嘩的水聲,他邊洗手邊說:「但是那個老太太的情況不太一樣,她的皮膚在變成灰色,目前皮疹只出現在腳上,還沒有朝其他地方蔓延。」

  羅道夫斯想了想,問:「顏色————很重要嗎?既然一樣是龍痘瘡,你就按照龍痘瘡的療法去治療。萬一治不好————也是她命該如此。」

  龍痘瘡的治療方法早在幾百年前就被一個叫風希爾達·格斯穆爾的治療師給發明出來了,那個女巫獨眼駝背的雕像一直擺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作為紀念。

  只不過,這始終是一種致死率不低的傳染病,對年老體弱者更是危險,沒人能保證百分百地治癒患者。

  甚至連盧修斯的父親和哈利·波特的祖父母他們都擁有不菲的財富,魔法能力也還算強悍——最後卻都是死於這種疾病。

  想到這裡,羅道夫斯心裡也有些發怵,擔心龍痘瘡會在莊園裡傳染開來,轉頭對洛克說:「彼得,你現在去把巴希達從地窖里挪出來————我記得後面的林地里有個木屋,就把她先關在那兒!反正她病得重了,手裡也沒有魔杖,不可能逃走。」

  頓了頓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這兩天你也不用回主宅這邊了,就留在那邊照看,牢房我會另外安排別人看管。」

  說話間,他還往壁爐那邊走了幾步,生怕剛剛接觸過病人的洛克會把病菌給帶回來,傳染到他身上。

  「知道了。」洛克點點頭,轉身出門。

  羅道夫斯這才放開了呼吸,說:「這隻老鼠,也就這時候還有點用處了!如果不是主人要留著巴希達問話,我真想把她扔回去等死。」

  「夸雷爾,那老太太能治好嗎?皮疹只在腳上的話,症狀應該還比較輕吧?」


  「我剛才還沒有說完。」夸雷爾擦著手從盥洗室出來,神色凝重地說,「她的皮疹雖然沒有擴散,但是口腔、咽喉、肺部好像都冒出了鱗片狀的陰影,看上去很古怪。」

  羅道夫斯一愣:「這————意味著什麼?」

  夸雷爾看向他,說:「意味著,她的症狀比一般的龍痘瘡更可怕,致死率更高。或者說,那老太太死定了!」

  「我建議你現在就去找黑魔王—巴希達·巴沙特不能繼續留在莊園裡,放在後面的林地里也不行!」

  「因為我們呼吸的是同一個地帶的空氣,依然有被傳染的風險!」

  羅道夫斯皺眉問:「你確定嗎?主人最近心情不太好,萬一我們小題大做————」

  「這種事就沒有小題大做的,越謹慎越好。」夸雷爾壓低聲音,湊近道,「如果那人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那就不應該在自己的地方打開,你說對嗎?」

  兩人對視一眼,片刻後,羅道夫斯的眼中浮現出瞭然和笑意。

  洛克穿過昏暗的過道,腳步聲讓一些牢房裡的犯人驚得跳起來,他們湊到鐵柵欄旁邊,隔著欄杆看向他。

  見只有洛克一個人,囚犯們稍微放鬆了一些,有人壓低聲音,惶恐地問他:「佩迪魯————佩迪魯先生————龍痘瘡可是傳染病,萬一我們也被傳染了————怎麼辦?」

  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深處傳來,那種從老舊軀體裡擠出來的沙啞聲音聽得人一陣頭皮發麻,恨不得替她把喉嚨堵上。

  洛克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他發現在自己離開的短短十幾分鐘裡,周圍的犯人已經各自採取了一些自救的措施,他們把長袍下擺或者內襯撕下來一塊,系在臉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擋住病毒。

  「不必擔心,」洛克說,「巴沙特夫人現在就會被挪到別的地方去。」

  「那還好————我是說————希望巴沙特夫人早日康復————」

  ——

  距離比較近的犯人鬆了口氣,轉而縮到堆滿稻草的床上,蜷縮在那裡發呆。

  洛克的目光落在剛被盧克伍德送進來的新囚犯身上。

  那個一看就知道在寵愛中長大的年輕人面色蒼白,眼神驚恐,滿臉都是淚痕,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媽媽」。

  洛克走近鐵柵欄,問:「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哆嗦了一下,趕緊抬起頭,過了幾秒鐘才小聲說:「科爾賓————先生,我叫科爾賓·克羅克。我父親————我父親是索爾·克羅克教授。」

  「索爾·克羅克————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洛克問,「他是緘默人?」


  「————是。」科爾賓遲疑著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洛克點點頭,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繼續朝深處走去。

  老太太的狀況變得更糟了,她手腳冰涼,微微張著嘴巴,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要耗盡全力。

  就在洛克打開牢房走進來的時候,她又一次發出了劇烈的咳嗽,但並不像別的龍痘瘡病人那樣從鼻孔里噴出火花,而是噴出了一團團灰色的煙霧。

  那模樣,就像是一陣迅疾的風從草地上卷過,灰白色的孢子猛地從蘑菇的傘蓋底下噴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膨脹的霧球,然後很快散開。

  洛克怔了怔,一瞬間想起了很多:

  從卡卡洛夫體內取出來的那個卵狀的球。

  散開的灰霧。

  還有維瑟在聊天時告訴他的那件事一妖精把韋斯萊三兄弟變成了鵝,還控制了霍格莫德一些無人關注的老人。

  當韋斯萊夫婦去解救兒子時,那些人試圖打碎妖精留下的罐子,卻被主人阻止了陰謀。

  放在罐子裡的,據說就是特殊變種的龍痘瘡。

  ——這就是他們當初想要在霍格莫德釋放的病毒?

  不————那邊是量產型的毒株,這個卻是妖精首領身邊的親信專門培育出來的,兩者數量差異顯著,那麼質量————應該也有很大的差別才對。

  洛克眨了眨眼睛。

  那枚卵和裡面散開的灰霧,洛克沒有告訴食死徒當中的任何人。

  在別人眼中,卡卡洛夫就是單純死於酷刑鑽心咒雖然不是阿瓦達索命咒,但是用多了也可能會讓人死亡。

  他們大約還以為,巴希達·巴沙特會得上這種病,是因為她身體太虛弱,牢房裡環境惡劣,或者是她被抓來之前接觸過患病的人。

  但其實————

  洛克回想了一遍卡卡洛夫死後,近距離接觸過那霧氣的自己都去了哪些地方,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隨後,他彎下腰,小心地將巴希達從地上抱起來。

  老太太輕得像一把枯枝,她艱難地喘著氣,說:「你們嫌我太麻煩,打算要把我殺了嗎?」

  她的聲音顯得十分平靜,還透著一股別樣的清醒,輕聲道:「那你要記得——————把我的屍體燒乾淨點————骨灰————骨灰就灑在海里————我不需要墳墓————」

  「別說胡話了。」洛克說,「我只是把你轉移到一個更安靜的地方去。」

  巴希達並不相信,她又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地說:「沒必要騙我,我早就————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洛克抱著她穿過走廊,輕聲說:「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沒必要騙一個快死的人,上面確實是打算要給你治療哪怕是看在格林德沃先生的份上,他們也不會看著你病死在這兒。

  「哦,蓋勒特————」

  巴希達動了動嘴角,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她的回憶,她糊裡糊塗地說:「那孩子————第一次出現在我家門外的時候,還給我————給我帶了一束花————他是個那麼漂亮的孩子————」

  「你知道嗎,我曾經後悔讓他們認識————我以為他需要朋友,我以為————以為那是好的————但我錯了。」

  「後來,他做了那麼多可怕的事,我常常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邀請他在家裡住下來,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不同————」

  洛克沒有說話,只是穩穩地抱著這個虛弱的老太太,走出牢房。

  外面並不算強烈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也清晰地照出巴希達身上那些病變的部位她的眼瞼內側、耳朵周圍,還有脖子上,冒出了一層灰白色的、鱗片一樣的斑塊,邊緣微微翹起來,說話間仿佛還會彼此摩擦。

  洛克怔了怔。

  突然,巴希達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陣粗糲而猛烈的咳嗽,鼻孔和嘴巴里都噴出大團大團的灰霧。

  埃弗里正從不遠處經過,他皺眉看了兩人一眼,沒當回事,轉身進了主宅。

  巴希達微微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變得很不好,已經有點看不清東西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麼可怕0

  太陽在她的眼中是一團模糊的光斑,而「彼得」近在咫尺的下巴弧度倒是還算清晰。

  她聲音沙啞地說:「孩子,你應該用漂浮咒————不要離我太近了————還有,你這身衣服最好也燒了————免得傳染給你————」

  洛克低頭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巴沙特夫人,不要為囚禁你的壞人擔心。

  ,「壞人?」

  巴希達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模糊地說:「我這麼大年紀,一輩子見過很多人————我、我看得出來,彼得,你跟別人嘴裡的不太一樣————」

  「你從來沒有折磨過任何人————不會故意讓囚犯餓肚子————也沒有————沒有羞辱過我們————儘管其他人都在那麼做,但你一直沒有————」

  她抬了抬眼皮,伸出一隻枯瘦灰白的手,無力地抓住了彼得胸前的一塊衣服。

  「也許你年輕的時候確實走錯了路————害怕神秘人,加入了食死徒————來到這種地方————但我不相信————不相信你會出賣自己的朋友————你不是那種人————」


  「你要回到正確的路上去,孩子————也許很難,但是人————不能總是一直做違心的事————你留在這裡,也什麼都得不到————回去,或許還有人能真心接納你————」

  洛克一言不發,只是抱著她來到莊園後方的林地間。

  這裡有一棟年久失修的小木屋,房頂露著陽光,牆上的洞比拳頭還要大,滿地灰塵,還有動物留下來的糞便。

  但不管怎麼說,這裡的環境都比牢房裡好多了,至少有新鮮的空氣在房間裡流動,也沒有攝魂怪奪走人心中最後一點溫暖的情緒。

  洛克把巴希達放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又給她找了一條舊被子蓋上,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房間,正準備去弄點兒粥回來,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夸雷爾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連一雙眼睛都沒露出來,他掃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悶聲悶氣地說:「主人的新命令,他讓我把這個老太太送到聖芒戈去,但她不能記得這裡的任何事。」

  洛克垂下頭,側身讓開。

  夸雷爾沒有走進木屋,他謹慎地站在門檻外面,舉起魔杖,指著發出粗重喘息的巴希達,說:「一忘皆空!」

  他能在麻瓜醫院隱藏那麼多年的惡行,自然是因為遺忘咒和奪魂咒的水平都十分高明。

  咒語的光芒在木屋裡一閃而過,精準地落在巴希達的額頭上,老人渾身微微一震,神色變得空洞而茫然。

  夸雷爾又施了一個昏迷咒,讓她睡著,隨後手中魔杖晃動,床上的那條舊毯子把人裹了起來,帶著巴希達緩緩飄到門外。

  他看了一眼洛克,說:「既然這地方已經被你打掃好了,那就留給你住吧。三天之後,如果沒有出現被感染的症狀,你再回來。」

  洛克點點頭,又語氣軟弱地說:「如果————如果我被感染了————那我該怎麼辦?」

  夸雷爾瞥了他一眼,說:「聖芒戈有治療龍痘瘡的魔藥,我給你帶一瓶回來。運氣好的話,也許根本不會被感染。」

  「那你————那你可千萬別忘了————」洛克囁嚅道。

  夸雷爾不耐煩地點了下頭,帶上巴希達走出莊園,伸手抓住毯子,「啪」地一聲幻影移形了。

  直到這時,洛克才直起腰來,他抬頭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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