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散開的灰霧
第1275章 散開的灰霧
洛克看完最後一行字,立刻起身,把羊皮紙藏好,隨後快步朝牢房走去。
剛踏進陰森又潮濕的地下牢房,他就隱約聽到從深處傳來的聲音一「哈哈——你也有今天!卡卡洛夫,當初把我出賣給魔法部的時候,你有沒有想到,我還會從阿茲卡班出來,而你也會落進我的手裡!」
洛克停住腳步,側身躲在牆根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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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伍德背對著走廊,臉龐猙獰,帶著扭曲的得意和怨恨。
他圍著趴在地上的卡卡洛夫來回走動,叫罵道:「你居然賣了我,為你的榮華富貴!伊戈爾,你比那些傲羅還要可恨!」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是很能說嗎?你在黑魔王面前最會表忠心,恨不得跪下來舔他的腳趾,結果黑魔王剛消失,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們全都送進監獄!」
他越說越恨,用力一甩魔杖,大叫道:「鑽心剜骨!」
卡卡洛夫發出悽厲的慘叫,魔咒一直持續了幾十秒才停下來。
盧克伍德欣賞著他的痛苦和醜態,等叫聲停下來,卡卡洛夫急促地喘著氣的時候,他一腳把人踢到牆邊,踩著他的腦袋,獰笑著說:「還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去做任務的那一次嗎?那個麻瓜老頭傻乎乎的,還拿出他珍藏的紅酒招待我們。」
「結果你是怎麼做的?你下手比我狠多了!但你靠著出賣我,居然沒受到懲罰,還能跑到德姆斯特朗當校長?哈哈,校長?」
他大笑幾聲,又喊道:「鑽心剜骨!鑽心剜骨!」
沙啞的嚎叫聲又一次從深處傳來。
洛克注意到,牢房裡一些之前睡著的人已經醒過來了,他們驚恐地縮在角落裡,假裝自己還沒甦醒,聽著裡面的吼叫和哀嚎,渾身不住地顫抖著。
洛克閉上眼睛,手掌張開又攥緊,最終還是沒有動。
盧克伍德這種在阿茲卡班被關了十幾年的逃犯,情緒極度不穩定,只有在伏地魔面前還像個人。
其它時候,他們的眼中好像時時刻刻都燃燒著嗜血和狂熱,只要有機會,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把無止境的怒火宣洩在別人身上,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
「彼得·佩迪魯」在食死徒中的地位是最底層,倘若被其他人抓到錯處,那些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個鑽心咒。
當然,作為魔偶,洛克其實沒有痛覺,鑽心咒只讓他感到一些細微的不舒服,不會像人類那樣痛不欲生。
但他需要演出痛不欲生的感覺來,這就有些辛苦了。
最重要的是,洛克不能動手從盧克伍德手中解救卡卡洛夫,因為一動手,就會暴露他其實並不會魔法、但卻擁有遠超於正常人類的身體強度和反應速度的事實。
洛克抱著胳膊,靠牆耐心等著。
按照他的觀察,這些人看起來瘋狂,但都很清楚一件事——
卡卡洛夫是黑魔王的囚犯,只有伏地魔可以決定什麼時候殺死他。
因此他們在監獄也待不了多長時間,最多十幾分鐘就會離開。
在洛克看來,既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卡卡洛夫沒有選擇喝下魔藥,那麼這個求生欲異常頑強的老頭,今天也一樣會熬過去。
但他並不是人類,也無法理解一無論一個人看上去多麼頑強,當他的承受能力到達極限之後,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把人壓死。
這一次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十幾秒,沸騰的怨恨讓盧克伍德也喘著粗氣,感覺消耗了不少體力。
他低頭看看那個蜷縮在角落裡不再動彈的身體,伸腳踢了兩下,見卡卡洛夫肩膀晃動,這才放下心來。
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暗影中,卡卡洛夫手掌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那隻魔藥瓶,用拇指頂開塞子,在自己後悔之前,飛快地將瓶口抵在唇邊,把裡面的液體全都喝了下去。
混合著硫磺味道的魔藥順著喉嚨滑落,下一秒,卡卡洛夫就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砰」地跳動起來,牆壁在旋轉、傾斜,整個空間仿佛都在塌陷,火把的光暈在他的眼中膨脹,變成了一圈一圈五彩斑斕的光環。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渾身上下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
他看到十幾歲的自己坐在德姆斯特朗的教室里,翻著書本,滿臉無聊地對身邊的朋友說:「這些東西我早都學會了,要不,待會兒我們去搞點刺激的?」
二十多歲的卡卡洛夫站在一座大宅子的客廳里,黑魔標記還在他的胳膊上發燙,皮膚微微紅腫。
伏地魔滿意地看著他,張開手臂說:「歡迎你,伊戈爾,歡迎你真正加入我們。」
卡卡洛夫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恐懼和興奮混在一起,讓他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然後是那一天,他同樣渾身發抖,被鐵鏈緊緊地綁在椅子上。
審判室的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睛,攝魂怪就等在門外面,卡卡洛夫驚慌失措地喊道:「特拉弗斯他協助謀殺了麥金農一家!還有穆爾塞伯他專搞奪魂咒,強迫許多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盧克伍德,他是個奸細,從魔法部內部向神秘人提供有用的情報!」
「盧克伍德!」坐在審判席上的克勞奇板著臉,點點頭說,「神秘事務司的奧古斯特·盧克伍德?」
「就是他!」卡卡洛夫說。
男人的胸腔最後一次緩慢地起伏,隨後平息,手掌軟軟地落在地上,緊繃的姿態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盧克伍德正想要離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俯身抓住卡卡洛夫的肩膀,用力一掰,卡卡洛夫就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已經停止了呼吸。
「死————死了?」
盧克伍德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慌亂地朝四周看看。
——
隨後,他拉上兜帽,轉身快步走出牢房,一路躲躲藏藏的,生怕被別人看見。
又過了幾秒鐘,洛克才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警惕地望著已經變成死屍的卡卡洛夫,緩緩走進牢房,先把裝過魔藥的瓶子藏進自己的身體裡,然後翻了下屍體,讓他平躺在地上。
洛克拉開卡卡洛夫胸前單薄的衣服,微微皺起眉頭。
卡卡洛夫非常瘦,瘦得能讓人清晰地看見肋骨的形狀,也能隱約看見胸骨劍突的下方,還有一小塊異常的、圓形的凸起。
那個形狀和大小,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鳥蛋,或者是蜷成一團的昆蟲。
但是洛克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那東西發生什麼變化。
一主人的推測是錯的嗎?卡卡洛夫的死亡只會讓一切結束,而不是開始?
洛克看了一眼牢房入口的方向,見無人進來,便伸出右手,食指在昏暗中緩緩改變一皮膚從暗黃變成了銀白色,手指變細、變薄,眨眼間就成了一把細長的匕首。
尖銳的刀尖抵住卡卡洛夫的腹部,往下一戳又一拉,皮肉分離,甚至沒有多少血液湧出來。
隨後刀尖又向上彎起,朝外一扯,一個約莫鴿子蛋大小的、橢圓形的球就被取了出來0
洛克皺了皺眉。
原來這東西並非沒有變化,它表面摸上去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是被剝了殼、但沒有去掉那層薄膜的雞蛋。
不同的是,膜內沒有蛋清和蛋黃,也沒有即將孵化的生命,只有一種灰色的物質在其中緩緩流動。
下一刻,就在洛克的眼前,那層原本就已經是半透明的膜忽然破了,一團灰霧猛地膨脹了一下,眨眼間擴散、變淡、消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牢房潮濕的空氣中,什麼都沒有留下。
洛克眨了眨眼睛,低頭一看,掌心那層裂開的膜也正在破碎成更加細小的碎片,最後像縷輕煙似的消失了。
「變成了霧?」維德摸著下巴,納悶地自言自語,「怎麼會變成霧呢?」
「什麼變成了霧?」
剛走進病房的龐弗雷夫人接話道,她放下托盤,把一杯魔藥遞給維德,說,「來,趁熱喝了!我也不問你這小子都在外面做了什麼,但是把身體透支到這個地步,如果不好好治療,以後說不定會影響你的魔力上限。」
維德原本正盯著冒熱氣的藥水皺眉,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話,他立刻舉起杯子,一口氣把魔藥全都喝光了。
意外的是,口味居然沒他想的那麼糟糕,只是有點苦而已。
龐弗雷夫人見狀,嘴角隱隱露出一抹笑意。
——儘管維德沒有敲鑼打鼓地宣傳自己做了多少事,但是看到鄧布利多出現在流鏡新聞里,教授們自然也都心裡有數。
最近這兩天,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一些資深傲羅只做一件事一旦有任何地方發現攝魂怪的蹤跡,他們就會立刻幻影移形過去,三五人、或者十幾個人一起合力,釋放出大範圍的守護神咒,驅散攝魂怪。
換做是以前,這種行動幾乎不可能實現。
因為當遇到攝魂怪的巫師用貓頭鷹寄出信件,到魔法部收到警報,這期間漫長的送信時間足以讓攝魂怪們飽餐一頓,再從容離開。
但是友人帳和通訊豌豆的存在,讓傳遞信息幾乎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時間,哪怕是最窮的巫師,也能買得起幾張跟朋友聯絡的友人帳羊皮紙。
所以從發現攝魂怪,到這些陰暗可怕的生物被強大的守護神咒覆蓋,前後可能只需要十幾秒的時間。
眾所周知,攝魂怪無法被消滅,但是足夠強大的守護神咒可以讓它們變得十分虛弱、
痛苦,甚至被驅散。
被驅散的攝魂怪不會立刻恢復力量,它們會從充滿絕望、痛苦和死亡的地方重新滋生出來。
理論上來說,如果世界上沒有了痛苦這類負面情緒,攝魂怪也就不復存在。然而痛苦與快樂一樣,永遠都會存在,所以攝魂怪才不可能徹底消失。
但假如,它們誕生地中的絕望被稀釋、痛苦被削弱,攝魂怪就猶如黴菌失去了養分,數量也會隨之衰減。
鄧布利多他們目前在做的,就是這件事一縮減這種怪物的數量,讓它們在外界無法獲得食物和安逸的環境,逼迫它們不得不返回那座封閉的小島。
這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工作,但每一天,他們都能取得可以被大眾看見的成果,而不是單純被各地的警報逼得疲於奔命。
一切的改變,都始於鄧布利多的加入。
他的鳳凰,他的守護神咒,對於攝魂怪來說都是無比可怕的威懾,那些黑暗生物遠遠看到就要倉皇逃跑。
龐弗雷一邊隨意說起外界的這些新聞,一邊讓維德又喝下了兩瓶魔藥,說:「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上課了。但是一周之內,不要再過度消耗你的魔力,晚上也別熬夜看書,你還是需要充分的休息。」
「我知道了。」
維德應了一聲,又問:「龐弗雷夫人,我記得在神話中,有些怪物跟霧氣有關,但不記得是什麼了————您有什麼印象嗎?」
「霧氣?」龐弗雷夫人想了想,說,「你說的是地獄犬?我記得那是一種黑色的大狗,出沒於迷霧籠罩的高地和十字路口,它的叫聲會讓獵物在恐懼中死亡。」
「地獄犬————」維德搖搖頭,覺得不像,問,「還有別的嗎?」
龐弗雷夫人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想知道這個,卻沒有多問,只是拿著藥瓶,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想想————古希臘神話中的風神諾托斯,他手持濃雲,霧靄遮擋面容,會降下暴雨「」
。
「還有九大世界之一的尼福爾海姆,被稱為霧之國,是尼伯龍根的所在地。傳說那地方終年充滿雲霧,冰冷無比。」
但維德依然搖頭。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平斯夫人,她記性好,看的書比誰都多。
「」
龐弗雷夫人端起托盤,說:「我還得去另一個病房,斯萊特林跟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剛結束,有一半的隊員都受了傷!尤其是那個格雷戈里·高爾,他從五十英尺的高度摔下來,兩條腿都斷了!」
維德微微一怔,隨後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此時此刻,再聽見有人說起魁地奇比賽,他有種「原來那些事還在繼續」的恍惚。
仿佛他和他的同學們,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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