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我們有緣
第1216章 我們有緣
不知道過了多久,加爾才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他仰頭靠在椅子上,胸腔里依然殘留著那種極度興奮、喜悅、榮幸的心情。
但是別說瑞恩叔叔,就算是他最近最喜歡的那個明星出現在面前,他估計自己都不會那麼降智。
「太欺負人了————吸血鬼沒人權嗎?」
加爾委屈地咕噥道,沒敢發出聲音,只有一滴眼淚情不自禁地順著眼角流下來。
身旁是幾人低聲討論的聲音,他們好像已經對他完全不感興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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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的,那一定是鄧布利多。」盧平道。
「現在我可以告訴拉爾夫,要打聽的人長什麼樣子了。」小天狼星拍拍維德的後背,說:「了不起,你居然能解開鄧布利多留下的咒語。」
「那是因為鄧布利多沒有動手修改他的記憶。」維德說,「他用了一種更巧妙的方法,讓加爾自己心甘情願地忘掉。」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個本事?」加爾小聲咕噥道,「我又不會記憶魔法————」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輕,但維德卻忽然回過頭來,笑著說道:「意志影響現實,可不是巫師獨有的權力。哪怕是麻瓜,只要有強大的信念和情緒,一樣會改變身體的生理和心理狀態。」
「以前有人做過實驗,醫生對上百名患了關節炎的病人做了假手術,也就是簡單的沖洗和護理,但是告訴他們手術非常成功。兩年後,那些病人幾乎都跟正常接受手術的恢復程度完全一樣。」
「還有一些非常渴望懷孕的女性,身體會出現類似懷孕的症狀。而如果你告訴一個健康的人他得了絕症,他的身體狀況也會在短時間內急劇惡化。」
「至於給自己編造記憶還信以為真、把別人的經歷當成自己的、或者忘記某段不想記住的事,這種情況就更普遍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加爾低頭避開維德的視線,訥訥地說,「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對我用了一忘皆空呢!哈哈哈————」
他乾笑幾聲,滿頭冒汗地看著維德終於轉過了視線,忍不住把手心放在褲子上擦了兩下。
小天狼星對吸血鬼的心情毫不在意,他皺眉望著圖紙,說:「有了這張圖紙,倒是可以讓我們避開巫粹黨留下的那些機關,順利進入教堂內部。但是我們依然對裡面的情況完全不了解。」
「如果巫粹黨什麼都知道,他們也不會在裡面失蹤了。」盧平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倒是可以肯定,鄧布利多確實去過那座教堂裡面。」
「叮咚——叮咚一」
鈴鐺響了,加爾一瞬間猶如回到了夢中,渾身一個哆嗦,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盧平起身去開門,小天狼星忙叫住他。
「等等,萊姆斯,先把複方湯劑喝了!」
「叮咚——叮咚」
等了半分鐘還沒開門,拉爾夫用魔杖點了點旁邊的藤蔓,細長的枝條伸下來,穿過他的腋下把人提起來,他伸長胳膊,又拽了兩下拉繩。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盧平看著男孩被掛在空中的模樣,愣了愣,才裝作毫無異常的模樣說:「你好!你就是隱石堡的拉爾夫先生?」
「是我!」拉爾夫緊繃著臉,魔杖敲了敲藤蔓,讓它把自己放下,隨後正色道:「你們想知道的那件事,我打聽到了。」
「這麼快?」小天狼星從盧平背後走出來,驚訝地問道。
拉爾夫滿臉黑線地看著幾乎頂到自己鼻子的啤酒肚,往後退了兩步,才說:「要去看看嗎?不遠,就在鎮子裡的旅館。」
「嘿!那老頭,之前還不願意搭理我!」小天狼星回頭道:「維————韋納爾,該走了!」
「好的。」維德把魔杖塞進內袋裡,轉頭問加爾:「特羅卡先生,你要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嗎?
」
「不不不————不用了!」加爾慌忙搖搖頭說,「我不愛出門,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剛說完,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一回來什麼回來?他巴不得這些人永遠都別再來找他了!
維德說:「那好,回頭見。」
小天狼星和盧平已經走出碉堡了,維德朝樓梯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說:「對了,我之前幫你恢復記憶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一些多餘的畫面————」
在加爾逐漸蒼白的臉色中,維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也知道,我的記憶魔法畢竟還不夠精通。」
「只是我忽然發現,原來我跟特羅卡先生還挺有緣分的,真是————讓人意外。」
加爾:「————」
他忽然發現,維德之前說的「意志影響身體」的話非常合理,非常正確。
比如現在,他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嘴巴都說了什麼,也忽然間聽不清面前的維德在說什麼,只是呆呆地看著前面,又好像什麼也沒看到。
鐵門「砰」地一聲合上,聲音震動著耳膜,加爾才倏然意識到,碉堡內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突然感覺很餓,也很渴,甚至還有點頭暈,耳朵里有種轟隆隆的聲音,像是他久違的心跳。
旅館老闆看上去有四五十歲,滿臉愁苦,灰藍色的毛衣磨得起了滿身毛球,也沒打理過。
他站在櫃檯後面,肩膀微微內扣,面無表情地看著走進旅館門廳的一行人。
拉爾夫走過去,站在一把木頭凳子上,仰頭說:「約萬諾維奇先生,能把你剛才跟我說的,再說一遍嗎?」
旅館老闆掃了他一眼,又掃了一圈他身後的幾個大人,打趣道:「小拉爾夫,你才這麼點兒,就開始從遊客手裡賺小費了?」
拉爾夫點點頭,用孩子的天真語氣說:「嗯,家裡要用錢的地方多呢!」
「行吧,看在你爺爺的份上!」
旅館老闆丟下手中的抹布,說:「大概兩三個月前吧——具體哪一天我也沒記住——有個老頭來我這兒住,帶著一個手提箱,穿得挺體面,瘦高個兒,鬍子挺多。」
「我還記得他叫阿爾坦·喬亞,性格有點古怪,說話神神叨叨的,不過為人真不賴!」
「我那件客房的桌子老是嘎吱嘎吱地響,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了幾個月,他一來,全都給修好了。」
「他在你這兒住了多久?」盧平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你們是什麼人?找他做什麼?」老闆不答反問。
「我們是他的兒子,他是我們離家出走的老爹!」小天狼星說,「現在能說了嗎?」
老闆問:「怎麼證明?」
「照片可以嗎?」維德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到老闆面前,「這是我們一家人的合照。」
門廳內的幾人都看得出來,那其實是一本護照。但旅館老闆拿在手裡,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又抬頭辨認了一下,點點頭,神色也緩和下來了。
「原來真的是————那你們一家人長得可不太像!」
他說著,彎腰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個紙盒,放在桌子上。
「那老頭付了一個月的房費,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天黑了才回來。總共就住了十來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不過在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在前台留下了這個東西,說是要把它給來找他的人,應該就是你們了。」
小天狼星伸手去拿,他拽了一下,卻沒拽動。
旅館老闆咧嘴笑了笑,說:「那老頭還留下一句話—一想要拿到這東西的人,必須出示他送給對方的最後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小天狼星皺眉問道。
旅館老闆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按在紙盒上面,目光平靜地望著他們,說:「你們要是帶著那東西,就拿出來給我看看。假如是冒名頂替,自然不會知道是什麼東西。」
拉爾夫啞然,隨後看向身邊的幾人。
眼前的老闆只是一個麻瓜而已,隨便一個魔法就能讓他放手,犯不著費功夫跟他搞什麼身份驗證。
而小天狼星和盧平同時轉頭,看向身後的維德。
旅館老闆也看了過去。
維德想了想,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金色的計時器,錶盤上有一個小小的沙漏。
他把東西放在櫃檯上,問:「是這個嗎?」
拉爾夫忍不住想:這小子到底把多少東西塞進口袋裡了?
隨後他自光落在沙漏上,瞳孔驟然收縮那竟然是一個時間轉換器!
作為隱石堡的巫師,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時間魔法,自然不會認不出來。
緊接著,拉爾夫又目光微動。
那隻沙漏里的金色細沙竟然全都變成了灰白色,這是一個壞掉的時間轉換器。
旅館老闆自然不認識什麼魔法器具,他用粗糙的手指拿起來看了看,臉上露出了笑容:「沒錯,就是這麼一個掛墜。」
他把櫃檯上的紙盒隨手往旁邊一推,然後又彎腰從櫃檯下面抽了一個牛皮紙袋出來,還拍了拍口」這才是你們老爹留下的東西,拿去吧。」
小天狼星伸手去接,老闆卻避了一下,紙袋繞過他的手,遞到了維德面前。
「謝謝。」維德接了過去。
「不用謝,你把它拿走,我也少了一樁心事。」老闆猶豫了一下,沉聲問道,「我想知道,那老頭現在安全嗎?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維德平靜而肯定地說:「當然。他不會有事,現在可能只是迷了路。」
老闆鬆了口氣:「那還好。」
他又從牆上取下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放在檯面上,說:「樓上203,是他之前住的房間,還有幾件行李在裡面。」
「反正我們這裡客人一直不多,房間就沒有住滿過,那間客房就一直空著了。你們既然是他的兒子,就去幫他把東西收拾好帶走吧!」
維德再次道謝,拿著鑰匙和紙袋,往樓上走去,其他三人自然跟著。
但小天狼星越想越不服氣,他轉身又折回了門廳,屈指敲了敲櫃檯。
旅館老闆正在用抹布擦計算器,見他折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喂,老闆,我得罪過你嗎?」小天狼星問道。
「沒有。」
「我看上去像是住店不付錢嗎?」
「不像。」
「那我之前來住宿的時候,你態度為什麼那麼差?」
小天狼星單手撐著櫃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我還以為你們這裡排擠外國人,但你對我老爹和我弟弟倒是一個比一個客氣!」
「因為我不想伺候你這種客人。」老闆頭也不抬地說:「渾身上下都透著英國佬的傲慢,來到別人的地方,好像這還是你們出來野餐的一塊草坪似的。」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他並不覺得自己傲慢,卻也不能左右別人的主觀感受。於是最後,他愣了兩秒,轉身大步走上樓,靴子踩得樓梯咯吱咯吱地抗議。
這種小鎮上的普通旅館房間自然不會太大,陳設也十分簡陋,僅僅只有一張床、一個柜子和一
把灰撲撲的木頭椅子。
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牆上的那一扇小窗戶,窗外是綠油油的山野風景,空氣里瀰漫著雨水帶來的潮濕和隱約的植物香氣。
拉爾夫一進門就識趣地站在門邊,沒有亂動。
維德打開牛皮紙袋,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一一張報紙,一小沓紙幣,還有「阿爾坦·喬亞」先生的護照、機票之類的東西。
「這就是老頭留給你的信息?」剛進門的小天狼星詫異地說,他隨手翻了翻,發現報紙是科索沃當地的日報,完全看不懂。
再看看其他的東西,也沒什麼出奇的。
「拉爾夫先生,麻煩您翻譯一下這上面的內容,可以嗎?」維德把報紙遞給拉爾夫。
「當然可以。」拉爾夫接過來,先快速地掃了一眼,微微有些詫異,隨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有跳過。
教育協議————塞兩派領.人會晤————口蹄疫肆虐————警察遇襲事件————商業廣·————訃告————藝術展————
從第一行字到最後一行,全然沒有任何特殊的內容。
盧平輕聲提議:「也許是被隱藏起來了?」
於是他們又用各種方式去檢測,包括護照和機票,以及用來裝東西的信封內外,卻還是毫無發現。
小天狼星不得不冒出一個想法:「難道說————我們找錯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