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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我認識你!你是陳金,世界第一!

  第365章 我認識你!你是陳金,世界第一!

  2月12日。

  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

  

  清晨的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密的雨絲,寒意侵人。

  陳金和陳建國父子兩人,各自提了大包小包的年貨和營養品,叫了輛網約車,直奔老家。

  家公扛了一把傘,不顧風寒雨凍,站在路邊,翹首以待,打量著路過的每一輛車子。

  遠遠望去,仿佛一尊雕塑。

  幸虧陳金眼尖,及時發現,讓司機把車停靠路邊。

  甫一下車。

  陳金叫了聲「家公」,便飛撲上去,給了家公一個大大的擁抱。

  「乖乖乖~」

  家公笑呵呵的,「打傘,打傘,別把頭淋濕了,小心感冒。」

  說著,將手中不大的雨傘,撐在陳金的頭頂,為陳金遮風擋雨。

  而他自己,半個身子,全都露在外邊,任由滿頭染霜絲。

  「爸!」

  從後備箱卸下東西,陳建國喚了一聲,走近前去。

  「回來就回來,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家公抱怨道,「我一個人在屋頭,也用不了。」

  「你錢多就給小金子存著,以後在城裡買房子。」

  陳建國笑道:「我錢不多,這些都是小金子出錢買的。」

  「真噠?」

  家公轉怒為喜,伸手揉了揉陳金的腦袋瓜子,眼晴笑得都快眯成一條縫,「我外孫出息了。」

  面對家公這赤果果的「雙標」,陳金和陳建國也只能哈哈大笑。

  剛靠近院門。

  便聽見一陣激烈的犬吠聲。

  「卷狗子!」

  陳金大喊一聲。

  話音未落。

  犬吠聲立馬停歇,隔著鐵門,猶能聽見「嬰」的聲音。

  推開院門的瞬間。

  一條淺黃色的田園犬沖了回來,圍繞著陳金,上蹄下跳,尾巴屁股,搖成了螺旋槳。

  進了堂屋。

  家公拿出一個嶄新的塑料盆,以及兩根新的毛巾,倒了熱水,讓陳金和陳建國父子二人洗臉,驅除寒意。

  坐下聊了一會,眼見將近響午,家公起身出門。


  門前摘青菜,屋後挖塊莖。

  陳建國哪裡閒得住,搭手幫忙。

  剩下陳金這個小孩子,站在一旁,圍觀看熱鬧。

  「家公。」

  看著門前的那棵櫻桃樹,陳金問道,「咱們家這櫻桃樹還長櫻桃不?」

  「長,怎麼不長。」

  家公笑道,「今年想吃不?想吃的話,家公給你留著。」

  「櫻桃又不是橘子,留得住嗎?」

  陳金道。

  況且,如今的他,四處奔波打比賽,等到櫻桃紅透時,恐怕早已是人在國外。

  「只要你想吃,家公想辦法。」

  家公拍著胸脯道。

  在家公和陳建國兩個男人的操持之下,午飯很快便已做好。

  「今天是元宵節,先吃幾個湯圓,暖暖身子。」

  家公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擱在陳金的面前,笑呵呵道,「嘗嘗,家公昨天親手做的。」

  「家公的面子,必須給足。」

  陳金搓了搓手掌。

  「小心燙。」

  家公提醒道。

  隨即,去了廚房。

  與陳建國一起,將飯菜端上桌。

  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要時間,香氣撲鼻,誘人垂涎三尺。

  看著滿桌的菜餚,陳金吞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露出些許猶豫之色。

  身為運動員,比賽在即,無論是在家或者在外吃飯,都需要控制飲食。

  尤其是肉類食物。

  家公似乎看出了陳金心中的擔憂,道:「這些雞鴨魚肉,都是自已養的,沒餵飼料,

  也沒有瘦肉精,你放心吃。」

  「行。」

  陳金一咬牙,「豁出去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嘗一嘗家公的手藝。」

  言訖。

  夾起一坨紅燒肉,放進嘴裡,大快朵頤。

  「肥而不膩。」

  陳金滿臉享受,「一嘗就知道是家公的手藝。」

  「今天這頓紅燒肉是我做的。」

  陳建國笑道。

  「難怪了。」


  陳金立馬改口,「我就說這紅燒肉怎麼有一股苦味,是糖色炒焦了吧。

  「嘿!」

  陳建國揚起巴掌,作勢要打,口中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

  這時候,家公從堂屋角落裡,取出一瓶老白乾,又拿了兩個陶瓷小酒杯,對陳建國道:「陪我整兩口?」

  「整兩口。」

  陳建國起身接過,斟滿酒杯。

  與家公對飲了起來。

  「這土豆燒雞,肯定是家公的手藝,比紅燒肉好吃多了。」

  陳金笑道。

  「好吃就多吃點。」

  家公笑眯了眼,臉上的皺紋也都舒展開來,寵溺地看著陳金,「以後是吃一頓少一頓...」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金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心頭像被針扎了一下。

  抬起頭,打量家公。

  見他的白髮,比起上次回家,又多了不少,

  沒來由的,鼻頭略微泛酸。

  「家公,您身體還硬朗著呢,還沒享受兒孫福。」

  陳金放下筷子,環顧堂屋,雖然乾淨卻明顯老舊,「家公,我想把您這房子翻修一下,現在我——」

  「不用!」

  話沒說完,就被家公立馬打斷,語氣斬釘截鐵,帶著老年人特有的執,「翻修啥子哦,我一個人在屋頭住,你們平時有幾時回來?花那個冤枉錢做啥子!」

  家公擺擺手,拿起筷子,給陳金夾了一個雞腿,「家公現在有手有腳,還幹得動。」

  「等我哪天徹底干不動了,到時候再麻煩你們也不遲。」

  聞言。

  陳金還想再勸:「家公,莫等干不動,現在就可以—」

  「算了算了。」

  家公再次打斷,語氣不容置喙,「家公懂你意思,家公老房子住慣了,住其他地方,

  晚上睡不著。」

  眼見老人固執己見,深譜家公脾氣的陳金,便不再多說。

  剛吃完飯。

  雨已停,天放晴。

  下午無事,陳金和陳建國陪著家公,在村里漫步消食。

  泥土濕潤,空氣中瀰漫著鄉村特有的味道。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天,無非都是村里發生的趣聞軼事。


  正行間。

  轉過一片竹林。

  一座老舊破敗的土牆瓦屋,躍然映入眼帘。

  「這不是顏元林家嗎?」

  陳建國眼前一亮,「好久沒見過顏元林了,正好找他敘敘舊。」

  雖然顏元林比他年長几歲,但兩人當時的關係,也算是髮小。

  上山掏鳥窩,下水捉螃蟹。

  稻田中烤過螞蚱,池塘里抓過青蛙。

  前些年,陳建國每次回來,都會找顏元林沖嗑子。

  但,自從與羅玲離婚後,他幾年不曾回老家,也不曾見過顏元林。

  「顏元林走了。」

  家公不禁嘆了口氣,「兩口子都走了。」

  「啊?」

  陳金和陳建國同時變了臉色,「啥時候的事?」

  「走了兩三年了。」

  家公補充道,「去年元宵節,顏大娘也走了。」

  一聽這話。

  陳建國整個人都愜在了原地。

  沒想到,短短几年,發小一家,竟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顏元林那三個娃娃呢?」

  陳建國問道。

  「顏元林兩口子剛走的時候,老大顏琳剛剛考起大學,家裡沒得錢,顏大娘到處借錢,湊夠了學費,還是差生活費。」

  家公的語氣神情,透出些許憐憫和同情,「老二顏傑娃,讀書不得行,初三還沒讀完,就跟人跑出去打工。」

  「老么顏俊,就在屋頭,跟顏大娘一起生活。」

  「去年顏大娘走了,顏傑娃就把顏俊接到他打工的地方去了。」

  靜靜地聽著,陳金和陳建國父子二人,皆已沉默。

  望著那座破舊的老屋,陳金的腦海里,閃過曾經與顏傑在村小破水泥台上打桌球的場面。

  眼神,頓時暗淡了許多。

  便在此時。

  但見老屋的煙肉,吐出一團白霧。

  「?」

  陳金好奇道,「屋裡有人?」

  正當狐疑之際。

  突然。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從屋後轉了出來,手上還捧著幾個土豆。

  居高臨下,審視三人。


  當他看到陳金,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陳金?!」

  那人大叫一聲。

  當即一個大鵬展翅,從高處跳下,朝著陳金飛奔而去。

  「傑哥?!」

  陳金同樣認了出來,又驚又喜。

  「哈哈哈哈—」

  顏傑大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陳金。

  但,下一秒。

  他似乎想到什麼,立馬站定,與陳金相距半米:「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午剛回。」

  陳金主動走上前去,與顏傑勾肩搭背,滿是重逢的喜悅,「你呢?」

  眼前的顏傑,比記憶中黑精瘦了許多,但卻顯得異常寬厚有力。

  「我也是昨天晚上剛回來。」

  顏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小子現在可以啊,我經常在斗音上刷到你的視頻。」

  「小學那會兒,放學之後,咱倆天天泡在球檯上。」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小子打桌球有天賦,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成了世界第說到激動處,顏傑手舞足蹈,比劃了起來。

  「嗯?」

  陳金瞳孔猛然一縮,「傑哥,你的右手食指———

  但見顏傑右手食指的位置,赫然缺了一截。

  傷口早已癒合,留下一個突元而刺眼的斷茬。

  「沒、沒事。」

  顏傑臉色微變,趕忙把右手往背後一藏,勉強笑道,「在廠里,一次作業事故,不小心被機器軋斷了·———小問題,都過去了。」

  嘴上這樣說,但他那雙有些閃躲的目光,以及故作輕鬆的語氣,早就已經出賣了他。

  「傑哥。」

  陳金神情嚴肅,緊緊盯著顏傑的眼睛,「雖然很久沒有聯繫,但我還是把你當成最好的兄弟。」

  「有什麼事,跟兄弟說,兄弟能幫的一定幫。」

  顏傑臉上的強笑再也維持不住,低下頭,避開陳金的目光,沉默很久。

  濕潤的泥土氣息,竹子的清香,瀰漫在兩人之間。

  風,沙沙地從身旁吹過。

  過了半響。

  顏傑終於抬起頭,看到的,仍是陳金那殷切的目光。

  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被擊碎。


  他拉著陳金,走到旁邊,低聲道:「其實真的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前年—咳咳,我婆婆查出胃癌需要一大筆錢,我那時剛給我姐交了學費,兜里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

  顏傑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好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我找老闆借錢,老闆也有困難—.咳咳,我實在沒辦法,就把手指—咳咳,伸進機器里—」

  「啊?」

  聽到這,陳金悚然一驚,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顏傑微聳肩膀,捏了捏鼻子,把頭扭過去:「老闆賠了我幾萬塊錢,雖然還是不夠給奶奶治病,但———我已經盡力了,沒辦法。」

  說著,他笑了笑。

  「小問題,都是小問題。」

  顏傑長吐一口氣,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輕鬆了不少,又是咧嘴一笑,「只是少了根手指而已,不影響生活。」

  「就怕影響以後討老婆,沒哪個女生看上我,哈哈哈哈——」」

  陳金呆在原地,渾身冰涼。

  眼前這個一起長大的髮小,黑的面龐,精瘦的身材,身上的衣服早已洗得發白。

  而他,僅僅只比自己大一歲。

  很難想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需要忍受多大的痛楚,才敢將自己的手指,伸向那個冰冷無情的機器。

  「對了。」

  顏傑壓低聲音,語聲中帶著些許哀求,「這事我就只跟你一個人說過,千萬別讓我姐和我弟知道。」

  「好。」

  陳金長長吐出一口氣。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差點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話間。

  突然。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二哥—」

  循聲望去,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從老屋裡蹦跳著跑了出來。

  手裡還揮舞著一塊邊緣都已磨出了毛邊的直板球拍。

  「小俊。」

  顏傑一臉寵溺,滿眼溫柔,「慢點跑,小心別摔著。」

  很快。

  小男孩來到顏傑的身邊,抱著顏傑的大腿,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陳金。

  「我認識你!」

  小男孩突然大聲道,「你是陳金,打桌球,世界第一。」

  「?」

  陳金始料未及,「小俊,你怎麼認識我的?」

  「我哥經常在斗音看你的比賽。」

  小男孩沒有半點猶豫,脫口而出,脆生生道。

  「是嗎?」

  陳金俯身,面帶微笑,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抬頭對顏傑道,「打幾局,怎麼樣?」

  「哈?」

  顏傑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你現在是世界第一,誰打得過你?」

  「打過我,你就是世界第一。』

  陳金微笑。

  「算了。」

  顏傑抬起自己的右手,「你看我這樣,連球拍都握不住———」」

  陳金還沒開口。

  小男孩眼巴巴地道:「哥,我想看你打桌球。」

  「行吧。」

  顏傑心一軟,終於妥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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