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迷路

  回到店裡，發現符文周正在把玩著一隻只有手掌大小的貓咪公仔，公仔臉上是一副天真無邪的可愛表情，但是身上有些髒兮兮的。

  「你喜歡收集這些東西？」楊陽狐疑地打量符文周，他實在是沒法把眼前的白髮老頭和少女心畫上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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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來了一位客人，這是她想要暫時存放在店裡保管的物品。」符文周解釋道。

  楊陽沒當回事，點頭表示知道了，突然覺得又有些困意，於是拉開椅子坐下，臉頰靠著握成拳頭的手，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

  沙沙……沙沙……

  唔…什麼聲音…

  嘈雜的噪音闖入耳中，楊陽的意識變得清醒，眼前像是放映電影一樣，緩緩拉開黑幕。

  一開始鏡頭十分模糊，像是馬賽克一般，隨後逐漸變得清晰，畫面里有個男人正在開車，一旁的手機里有聲音傳出。

  「老公，等會兒能到家嗎？飯菜都已經做好了，女兒一直在等你呢。」

  「還沒呢」，男人看了眼時間，「我估計最早也得晚上七八點才能到了，如果遇上堵車的話，還得更晚；你們先吃吧，我儘量開快點。」

  「…爸爸！爸爸！」

  「哎呀！不要搶媽媽的手機！」

  「…我要…和爸爸…說話！」

  手機里傳出稚嫩的女童聲音，還有女人驚叫的聲音。男人一邊聽著，一邊笑著，語氣溫柔的說道：

  「好，乖寶貝，要和爸爸說什麼阿？」

  「爸爸……你要…快點…回來哦！」

  稚嫩的童聲放慢了語速，小心又認真的說道。

  「嗯，爸爸很快就回來了，寶貝先和媽媽一起吃飯，吃完飯爸爸就回來了。對了，爸爸還給你帶了一個禮物！」

  「…好噢…爸爸最好了…寶寶馬上就去吃飯……」

  「噔噔噔噔……」

  手機里傳出一陣零碎快速的腳步聲，隨後又傳出女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老公，我有禮物嗎？」

  「噗嗤」，男人好笑，「有，那是肯定的！」

  「愛你～～」手機里的女聲聲調變得歡快起來。

  「嗯，我也愛你。」

  語音通話結束，男人把手機界面重新調整到地圖導航的頁面。

  「請保持直行，走右側第二第三車道。」語音導航的機械女聲發出提示。

  「…咔……咔……」

  「前方路段限速40，匯入主路後，建議沿左側車道行駛…準備靠左走最左側岔路…」

  「…咔…500米後…在三岔路口走最左側岔路…咔…咔…」

  「嗯？怎麼回事？」

  男人疑惑的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路線圖並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語音有些斷斷續續。

  道路前後還有不少車輛，他並沒有想太多，跟著導航繼續行駛。

  「咔…咔…」

  「前方向右前方行駛…咔……繼續直行…咔……」

  「不要進入隧道…然後馬上右轉…」

  車子逐漸駛離公路，男人通過後視鏡觀察，發現周圍已經沒有其他車輛了。

  「這條路，以前沒有走過啊。」男人疑惑地自言自語，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導航路線，還是決定繼續行駛。

  「咔…咔…」

  「右轉…然後馬上右轉…」

  「右轉…咔…100米後右轉…」

  車子繼續行駛，駛進一處窄道，道路坑坑窪窪，路的兩旁生長的植物異常繁茂，草叢和枝幹的高度都超過了車子的高度，讓人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車子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男人拿起手機，滑動屏幕，嘴裡罵罵咧咧。

  天色變暗，車周圍安靜的可怕，隱約能夠聽到幾聲野貓的叫喚。

  楊陽莫明覺得有些不對勁。

  男人將地圖app重新登錄，再次搜索導航路線。

  「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請沿當前方向繼續行駛……」

  語音導航似乎是恢復了正常，不再卡頓；他鬆了口氣，發動汽車繼續行駛。

  「繼續直行…」

  「請保持車速…繼續直行…」

  「…咔……咔……繼續……直行……」

  導航的語音提示再次變得卡頓，男人的冷汗從額上落下，情緒變得焦急起來。

  楊陽一直在默默注視著車內的景象，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覺，但又找不到源頭。

  「請您……繼續直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有一瞬間感覺手機傳出的機械女聲產生了一點變化。

  車內沒來由的有一陣涼風吹過，吹得男人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他哆嗦著左顧右盼，注意力已經從車內導航的路線圖轉移到車外。

  「…您…在看什麼…請…繼續直行…」

  猛地一激靈，楊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部手機上面，這次他很確定，自己在語音中聽到了不一樣的內容，並不是導航內容，而是帶著詢問和命令口吻的語句！

  男人並沒有關注到這些異象，還在一邊抱怨一邊四處張望，汽車磕磕絆絆的行駛了幾十分鐘，依然沒有駛出這片草叢。

  「……繼續直行……」

  「直行？直行個屁！可惡，這導航坑我！被帶到這個鬼地方了！」男人有些惱怒地說道，隨後一腳油門，猛打方向盤，車子偏離了方向，迅速駛離小道，在草叢裡衝撞橫行。

  「…咔…咔……咔……」

  手機屏幕突然花屏，接著徹底黑屏，但依然有女聲從裡面傳出。

  「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請原路返回…」

  「…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請您慢行……」

  手機里傳出的女聲變得冷漠而陰沉，有一股陰氣從機身的傳聲孔向外溢出。

  屏幕上出現一張慘白的人臉，是女人的臉，女人死死的盯著駕駛座上的男人，嘴裡重複念叨著相同的話。

  「請您原路返回。」

  男人的注意力終於是被拉回，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視線對上了屏幕里女人的眼睛。

  「啊——！！！」

  男人的臉色變得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顫抖，汽車猛得一打滑，偏離了原來的路線，踉蹌地衝下了一處斜坡。

  斜坡的盡頭是一片水湖。

  嘩啦——

  水花噴濺，灌入車內，汽車徑直衝入湖中，隨後緩緩下沉。

  車廂內，男人手握門把，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撞開車門。車門像是被一堵牆壓著似的，不論男人如何推拉、衝撞，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又試著想要砸破車窗，依然沒有成功。

  湖水從四面八方湧入車內，漸漸從男人的腳踝、漲到腰部、又漲到胸口，最後一點一點淹過男人的脖頸、嘴唇、鼻子、雙眼，直至將他整個人吞沒。

  車廂內被完全淹沒，渾濁的湖水阻礙了楊陽的視線，他已經看不到車內的景象，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男人即將被淹沒時閉眼流淚的表情。

  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在最後似乎還能聽到機械重複的導航語音。

  「本次導航已結束，感謝您使用xx地圖，祝您一帆風順，一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