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林中魔鬼
第237章 林中魔鬼
「茜黛格小姐,你能夠破解這怪物的詛咒嗎?或者想辦法攔住這怪物!」
「這有些難,詛咒的施法者比我要厲害的多,這個魔咒————很複雜。我現在只能儘可能延緩,並讓被詛咒的人不攻擊咱們!」
森林一處,茜黛格雙手泛著魔光,大多數的獵人都已經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嘶吼著。
他們身上已經帶有了一部分野獸的特徵,但同時,還有一層魔光在維持著他們人類的部分,閃爍著,竭力阻止著獸化的蔓延。
而戰場中央,遭受圍攻的,正是航特公主。
現在的航特公主,是一隻巨大醜惡的縫合怪獸,身上不停幻化出各種猛獸的特徵,獵人們造成的傷口,只是一眨眼就迅速癒合,除了讓這巨獸發出一聲怒號外顯得毫無意義!
大部分獵人已經倒下,對付航特公主的主力,則是幾個看上去身材矮小的獵人—
在先前的酒館中,魄羅見過這幾個人,她們是十二個女扮男裝的少女,但她們的武力,卻出乎尋常的高明,或者說————她們相互之間的配合,足以彌補她們力量上的些許缺陷。
面對著超乎尋常強大的怪物突襲,也正是她們的存在,才讓這支不少人都帶著傷勢、
準備離開森林的隊伍能堅持到現在。
但也僅限於此了,這十二個少女中,已經有數人受傷。
而在詛咒的影響下,遭受獸化詛咒與完全失去戰鬥力,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
「糟了一」」
其中一個獵人少女忽地痛呼一聲,手中長劍咣當掉落在地,雖然她很快矮身翻滾躲過縫合怪獸利爪的抓掃,但再起身時卻看到自己受傷的手臂已經變成了半隻貓爪,無法再抓握長劍了。
「該死!」
隨著這又一名少女的缺位,很快,剩下的少女獵人也開始難以招架了。
「噹啷」
怪物身上猛然生出的翅膀猛擊,又將數人掃倒在地。
「這怪物到底是從哪來的?」
「森林中為何會有這種————」
不少因為獸化而遭受折磨的獵人,見此一幕,盡皆面如死灰。
而那再也難以遏制的巨獸更是躍起龐然身軀,就向身前一個長劍折斷的獵人少女撲去,像是要將眼前這個傷到自己的人類撕成碎片!
那少女見此情景,都不由得嘴唇一白:「完了,要死在這了————」
但就在這時一「!!!」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一道法術爆彈從旁側林中突兀飛出,瞬間擊打在躍起的巨獸身上,隨後轟然爆裂!怪物一聲哀嚎,便被巨大的爆裂炸得重重砸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草葉紛飛,激起漫天煙塵!
所有人愕然回頭望去。
卻見一道帶著紅色兜帽的影子閃掠而出。
「咻咻咻咻一」
不等那航特公主所化的詛咒巨獸爬起身來,蕾克纖指速彈,數根羽箭便從弓弦之上電射而起,劃破空氣射入巨獸的身體四處!
「只射箭殺不死那怪物的!」
一個獵人開口想要提醒,但緊接著,他就驚愕地張大了嘴。
因為蕾克射入怪物的羽箭內,無數青紅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繞而起,將怪物束縛在了地面上,巨獸想要掙扎,但藤蔓表面又閃出細碎的符文,抗住了巨力的撕扯!
緊隨其後,魄羅也已經到了怪物附近,前爪從身下的陰影中取出那來自林中國王的指環。
「吼!」
怪物衝著魄羅發出憤怒的咆哮聲,但很快,魄羅手中的指環泛起暖色魔光,魔光下,怪物聲音愈來愈小,逐漸被安撫下來。
再之後,怪物的體型也開始縮小、還原,多餘的肢體和利爪逐漸消散但它依然沒有變回公主的人形,而是成了一隻毛色金黃的兔子,在地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姐————呃,謝謝。」
獵人們看著被封印的詛咒怪物,紛紛鬆了口氣,與此同時,他們也認出了蕾克,不少人的臉上,都顯現出些許愧疚。
畢竟,先前他們並未阻止士兵隊長驅逐蕾克的行為。
「這怪物太危險了,我們不如趁現在殺死它?」
一個獵人少女走上前去,拔出腰間獵刀想要殺死地上由航特公主所化的兔子。
「不,等等,它不是怪物,也是被詛咒的人。」
蕾克攔住獵人少女,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她就是你們要找的航特公主!」
「什麼?!」
所有倖存的人都大吃一驚,都瞪大雙眼望著地上的那隻兔子,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
也有一些人看向另一邊的茜黛格畢竟,茜黛格是他們所知道的,在這支隊伍中最厲害的女巫了。
「這種詛咒很複雜,在不殺死施咒者或者獲取詛咒媒介的情況下,想完全祛除詛咒,我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茜黛格望著周圍一些因詛咒而獸化的獵人,修眉微皺。
「我這兒有一部分的施法媒介。」
蕾克開口了,她展示了一下從林中國王處得來的指環,但緊接著,下一句話,卻讓不少獵人眼中剛亮起的光又暗了下去,「但我最多只能讓你們的獸化不再繼續。」
「那施咒者的位置————」
一旁,茜黛格望著蕾克手中的指環,好像看出了什麼。
「你也感知到了嗎?」
「對,就在森林深處,最外層的森林迷陣消失了。」
茜黛格望著深處由綠變紅的赤色森林,「我發現魔咒的來源就在那個方向,如果要解除詛咒的話,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找到那個施咒者。」
「嗯,我和魄羅會去那裡找到施咒者的。」
蕾克點了點頭,將長弓背回身後,「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在森林外圍,應該不會再有異常野獸的襲擊了。」
「等等——我也去!」
眼看著蕾克和魄羅就要轉身走回森林,茜黛格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你也去?森林深處可能————很危險!不,要面對那未知的施法者,一定很危險。」
甚至,其中必然會有一個魔鬼。
一旁魄羅心中也想著。
「那個,事實上————」
茜黛格輕輕拍了拍身旁牡鹿的脖子,明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的!
「」
「所以,你們進來前就知道這裡會有這樣的變故?這個迷陣和這些魔咒?」
「並不是這樣的,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解除一個魔咒,而我的魔法才能,也是因此而來。」
茜黛格一邊說著,俯下身體抱緊了自己騎著的牡鹿的脖頸,貼近牡鹿的耳朵,好像說了些什麼。
隨後,她直起身來,神情變得有些鄭重,撫摸著牡鹿向蕾克和魄羅介紹道:「他並非我的寵物或是坐騎,而是我的哥哥—血濃於水的哥哥,他遭受了變形魔咒,而這魔咒,即使在我們殺死了施術巫師後也仍未解除。而我的魔法,也是在那個巫師的魔法書中學來的。」
「魔咒?」
魄羅有些意外,即使以他現在的魔法水平,都沒有發現在這隻牡鹿身上的魔咒。
這意味著魔咒的施術者水平很高。
可這樣的巫師————會輕易被當時還不會魔法的女孩,再加上一隻鹿擊敗嗎?
顯然,茜黛格這位在魄羅看來還比較「新手」的女巫小姐,也有其特別之處。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片森林的呢?也是從巫師的書里看到的嗎?」
「不是,是我第一次成功施展出「變形術「的時候。」
一邊說著,茜黛格抬手抓住一片落葉,那片葉子在她手中漸漸變成了葉形的琉璃,但很快就又變了回去。
「那是一種方位感,我不好描述,但那與我所掌握的變形術有很大關聯一」
茜黛格道,「我能感受到,那裡可以讓我得到解除魔咒的方式。」
四周的樹木愈發枯萎,或者說,那就像是一種半死不活的乾屍似的形態,葉片由綠變黃,又逐漸籠罩上了一片猩紅,霧氣同樣如此,帶著一種暗紅的陰影。
霧氣阻礙著視野,而若有若無的腥味,無疑也對魄羅的嗅覺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沙————沙————」
頭頂的血色灌木發出輕微晃動,魄羅眯眼望去,那是一隻羽毛帶著血色的鳥,無聲無息地望著自己一行人。
「那隻鸚鵡說的有一點倒是沒錯,那棵樹下的,並不是森林中所有的異常動物。
;
魄羅暗中調動著指環中的魔咒,但這並不能對樹上的怪異鳥類產生任何的影響,而這些鳥類也的確與先前的異常動物不同,他們缺少一種————人性化。
更是帶著一種魔性。
魄羅不由得想起先前那個鸚鵡國王所說的,到森林深處接收「神恩」的異常動物。
會是這些動物嗎?
但毫無疑問,這些鳥類在充當著一種「哨兵」的作用。
果然,樹影深處,一隻暗紅色鳥很快就展翅飛起,七拐八繞穿梭向林間深處。
而在這片赤紅色的森林深處—
「轟!」
一道深棕色的影子重重地砸在樹幹上,將枯樹攔腰砸斷!
而那道棕色身影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卻又無力地滑落下去,他披著一身熊皮,面部的絡腮鬍子早已被他口中溢出的鮮血染紅他正是雷克和魄羅許久未見的熊皮人!
「我說你啊,拿著我給你的無盡金錢隨意揮霍,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生活嗎?你付出的,只有不清潔身體這樣小小的代價—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一個穿著禮服的瘦長身影,跨過草叢中的累累屍骨,踱步走到熊皮人身前。
顯然,這位就是與熊皮人做交易的馬蹄魔鬼。
「但你沒有說,給我的金幣中帶著你惡毒的詛咒,獲得它的人都會在你的詛咒中相殘而亡!」熊皮人強壓著怒火說道。
「哈哈哈,多麼可笑的指控?」
馬蹄魔鬼聽了,發出一連串輕蔑的笑聲,又走近了一步說道,「我從來不會做虧本的交易,再說了,那些人的死,都源於自己本就擁有的貪念,若是無欲無求,又怎會被我的詛咒所驅使?
所以,他們都是咎由自取,自願把魂魄交於我手,又怎能說是我害了他們?
66
「你這魔鬼,可真是無恥至極!」
「怎麼,你想終止交易?你只需要洗洗你那骯髒的臉就好了,很簡單,不是嗎?」
魔鬼笑了笑,又轉言道,「但那樣的話,你的靈魂就歸我了,而且————這個世界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想和魔鬼交易的人!」
「呵,從今往後,你休想再用你給我的金幣,獲取一條靈魂!」
熊皮人怒極反笑,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就朝著魔鬼砸去。
「嗯?
」
那魔鬼單手接住布袋,意外地挑了挑眉,從手感來看,這是一個裝滿了錢幣的口袋,「你將最近花出去的金幣收回來了?這可真令人意外,我說為什麼有些金幣得不到靈魂了。」
「看來,你確實已經沒用了。」
魔鬼重新看向熊皮人,「以及,你讓那些收了你金幣的人向上帝祈禱————他都已行將就木,祈禱又有何用?這麼看,當初選你當交易對象,確實是個錯誤!」
說到這裡,魔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抬起利爪,就要向熊皮人脖頸摸去————
而就在這時,一隻血色鳥穿過林蔭,落在了魔鬼肩頭,讓魔鬼止住了動作。
一抹紅光透體而出,與魔鬼相融。
「嘖,真麻煩。」
通過鳥雀的視覺,魔鬼看到了向這裡走來的茜黛格、牡鹿以及魄羅,尖銳的利爪在空中劃出幾道複雜的咒文。
血霧,在魔鬼的操控下開始涌動,又是一層陣法,開始籠罩森林。
「不過,畢竟是交易,真能抓住那隻鸚鵡倒也挺讓人意外的。」
魔鬼看向地上的熊皮人,又舔了舔猩紅的嘴角。
「你知道你給我的靈魂,在我這裡都能發揮什麼樣的作用嗎?」
隨即,抬起一手利爪劃破另一手掌心,鮮血,自傷口中淅瀝流淌在地面上。
粘稠深邃,像一個地窟。
隨即,一台黃金鑄造的紡輪從中浮起,落到魔鬼手中。
「地獄,是欲望的深淵,而我們魔鬼,就是仇恨、惡念、殺欲的紡織者女巫給我的禮物不錯,沒想到現在就能用得上。
魔鬼一邊說著,打了個響指。
四周的灌木叢一陣晃動,七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影子漫步而出。
那是七隻山羊,或者說,它們還僅僅是羔羊。
它們安靜聚攏到魔鬼身旁,圍成一圈,用橫線似地瞳孔望向魔鬼,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當然,我的孩子們,不要著急————」
魔鬼用給孩子買糖果的母親似的語氣對七隻山羊說著,但聽上去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噁心。
隨即,無數灰紅色絲線從魔鬼袖口湧出,向金色紡輪纏繞而上,那紡輪在沒有紡車的情況下竟然開始嘩啦嘩啦地旋轉!
熊皮人的目光只是接觸那些灰線一剎那,心底里就難以抑制地湧上一種悸動那是一種惡念、欲望和殺意交織而成的感覺。
毫無疑問,那些灰線,就是死者的怨魂!
七隻山羊在灰色線條的纏繞下,身體開始異常地膨大,原本潔白如雲的羊毛也逐漸變暗,並迅速轉變為如墨漆黑!
「你對這些羊做了什麼?!
66
見此情景,熊皮人心中一沉,顯然,魔鬼所要做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這要多虧了你啊,我的交易者,你有聽說過嗎?山羊,是屬於我們魔鬼的動物,而這些貪婪的亡魂,將會喚醒它們真正的力量!」
七隻山羊忽然人立而起,體型愈加膨脹,橫線眼中泛起赤色,粘稠血液,從山羊眼眶中湧出!
「它們將會摧毀一座又一座的城池,讓這個人間,歸於終末的螺旋!」
魔鬼狂笑著,望著斷樹下站不起身的熊皮人,得意笑道,「你很幸運,交易者,你將是此地唯一的見證者!而那些被迷陣困住的傢伙,只有走到我面前時,才會發現他們千辛萬苦所尋之處,竟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說罷,魔鬼便哈哈大笑起來。
但緊接著,一個突兀的聲音,卻令他的笑聲一僵。
「現在,即將見證你死亡的,可不止一個人了。」
魄羅的聲音,從魔鬼身下響起。
與此同時,紅綠藤蔓破土而出,纏繞向魔鬼的雙腳!
而魄羅的身形也從影子內躍出,利爪自下而上劃向魔鬼的下腹「你怎麼在這裡!?」
馬蹄魔鬼神情大駭,在剛剛獲取的視野中,他分明只看到那個騎鹿少女和這隻狼,而且已經被困在迷陣中了啊?!
「唔,那隻鸚鵡也是這樣想的。」
魄羅微微一笑,「你的眼線真的很好用。」
在魔鬼控制的黑紅色鳥傳遞信息時,真正的魄羅就已經融入鳥的影子,並來到了魔鬼的腳下。
但魄羅的利爪在即將觸及魔鬼身軀時,卻被一層微薄的血色阻擋。
魔鬼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這略微阻擋的時間,足夠他結束對金紡輪的施法,並做出其他應對了!
但那是在只有魄羅孤身一狼的情況下。
而在魔鬼被魄羅引走全部注意的同時,一道更快、更鋒利、也更隱蔽的幽藍色斬擊,從魔鬼視野盲區憑空刺出,掠過魔鬼脖頸!
之後,隱形衣後的蕾克仍未停手,劍鋒如魚遊動,瞬間切下魔鬼捧著金色紡輪的雙臂!
此時,魄羅也結束剛剛的佯攻,抬爪指向魔鬼斷臂美食變形術!
下一刻,那雙正在蠕動、試圖復原的魔鬼斷臂,就變成脆餅被當空擊碎。
顯然,被斬下的雙臂,遠比它們還長在魔鬼身上時對魔法的抗性要低。
「你——變形術!?」
魔鬼眼睛一紅,想要搶奪黃金紡輪,但失去雙臂的他卻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魄羅將那紡輪放入陰影之中!
「混帳!若非我————」
他還想怒喝幾句,但緊隨其後魄羅的藤蔓和影子更快蔓延上他全身,而蕾克的星殺劍則以更加難以目視的速度,反覆刺穿魔鬼的左右胸膛及頭顱。
沒有什麼意外,蕾克的星殺劍足以滅殺這魔鬼最後的惡念。
惡貫滿盈的魔鬼在和蕾克與魄羅第一次見面時,就懷著不甘與困惑,死回了它自己的老家。
當然,若是還能說話,他的後半句無非是若非我在操控紡輪,難以施展其他術法,你們這樣的傢伙也想突襲我?!
若非我運氣不好,被你們所趁,法術完成後,跪地求饒的就該是你們——————
諸如此類的話。
「那個,熊皮人先生,你還好嗎?你的交易————應該解除了吧?」
「我還好,傷的不算太重,還能走,找個木棍支著回去就可以了。」
熊皮人掙扎著站起身來,說道,「你們這樣的人能找到這裡,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吧?不用在意我,我的事已經解決了。
總而言之————謝謝。」
魄羅則走到魔鬼屍體前,此時,魔鬼的屍體已經像見光白雪一樣融化,只留下一身帶著骯髒血跡的衣衫。
魄羅從魔鬼的衣衫上取下布袋,從中取出大約一半的金幣放入身下的陰影。
布袋中的金幣,並不全是魔鬼的,或者說,只有上面的一層是魔鬼的。
而下面大部分金幣,則是蕾克和魄羅的。
當然,這也是魔鬼今日的「死兆」之源。
【環形回歸:幸運兒漢斯·虧損之運】
【童話權能:當一些屬於你的東西,被奪走,或通過強迫的手段換走時,你便可以削去掠奪者的一部分運氣】
若非有氣運所鍾,無論是蕾克隱身橫穿森林迷陣,魄羅跟隨哨位烏鴉或者魔鬼沒有過多警惕————
這其中的每一環其實都隱藏著不少可能的意外。
「怎麼說?魄羅,那個紡輪————有什麼作用嗎?」
蕾克將星殺劍從最後一隻變異山羊的軀體中拔出來,幸運的是,這七隻山羊由於儀式中斷,都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這避免了更多的戰鬥。
「我應該可以解除那些人身上的詛咒了。」
魄羅點了點頭,看向那地上七隻羊的屍體,開始用爪子以和魔鬼相反的方向轉動紡輪,緊接著,那七隻山羊的屍體上,灰線開始反向剝離開來。
而且不僅僅是那些怨魂組成的線條,還有另一種微弱魔力編制的絲線正是變形魔咒的本體!
七隻山羊畸形的屍體開始縮小、變形,最終化為原形,是七個死去的魔鬼!
而蕾克也是通過星殺劍感知到這七隻山羊身上的惡意,才將它們一一補刀的。
「所以,這魔鬼就是這個森林最後的操控者?」
在解除了七隻山羊身上的詛咒後,魄羅看到周圍森林中的血霧迷陣也開始消散了。
「不一定。」
魄羅轉頭望向身後,那裡有一座毀壞大半的城堡。
一磚一瓦,都攀上了血色荊棘,遠看又像是蠕動的血管!
「我能感知到,那裡面還有變形魔咒的存在,這座森林已經吞噬過航特帝國太多的人了,之前見過的異常動物,數量遠遠不足。」
「或許那裡還有其他的倖存者?」
進入這座位於森林中心的城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牆壁的浮雕都刻著魔鬼風格的花紋。
陰影中,無數猩紅光點乍現。
那是一隻又一隻的眼睛,看向了走進城堡的一行人!
蕾克和魄羅等人深吸一口氣,但那些周身布滿血氣的異常動物並未發動襲擊,只是雕塑似地圍攏在四周。
「他們應該都是被詛咒的人類。」
魄羅用爪子捏起來自鸚鵡國王的指環,眯眼感知到,「魔鬼死了,我就能通過魔咒控制他們了,也可以解除他們的魔咒。」
整座城堡空蕩蕩的,只是一座陳年的廢墟。
與蕾克和魄羅的判斷相反,城堡中除了身中魔咒的異常動物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危險,好像一切威脅,都隨著馬蹄魔鬼的死亡而消失了。
「那就先將這些救出來的人送出去,再考慮其他的吧。」
森林迷陣也從這一刻開始消失了,林中迷路的獵人,以及重新脫離魔咒的人,都能夠離開這裡,回到航特王國了。
鸚鵡國王的手下還好,他們在被金紡輪解除魔咒後都還保有人類的理智。
只要回歸一段時間,就可以重新適應人類社會的生活。
但後來從血色森林救出的人們卻不能如此,他們的理智,被來自魔鬼的魔氣侵蝕,即使解除詛咒,依然沒有什麼自我意志,甚至連自己走出森林都做不到。
還有一些即使變回人形,也依然在怪異地嘶吼。
不過好在魄羅仔細檢查了這些人的身體,並未發現有新的魔咒存在。
或許回歸航特王國後,漫長時間會令他們有找回理智的些許機會。
陽光重新穿過葉片映入森林,那些赤紅的樹木,隨著魔氣的消散逐漸變成普通的枯木0
林間營地中,金色紡輪在魔法的引動下旋轉著,抽離著異常野獸身上的魔咒。
那些獵人看著自己重新還原的身體,紛紛露出浩劫餘生的欣喜,相比之下,那些從野獸變回人的,昔日「鸚鵡國王」麾下的人,則有些神情複雜。
當然,那隻被千皮縫合的巨怪,也變回了航特公主。
她面色蒼白,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在航特士兵的保護下向森林之外走去。
「謝謝你們,蕾克和————魄羅。」
茜黛格也走上前來,此時她的身旁,也站著一個略顯腆的少年,他含笑著向蕾克和魄羅點了點頭。
顯然,這個少年就是茜黛格的哥哥,也就是先前遭受詛咒的牡鹿。
黃金紡輪也同樣驅散了他身上的魔咒。
「你們救了航特王國,也救了很多人,如果那個魔鬼在的話,王國中依然會有很多人在這裡失蹤。」
先前的士兵隊長也上前說道,「謝謝你們,我會如實向國王陛下稟告,並為你們請求恩賜的。」
魄羅看著這支隊伍,加上那些救出的人,整體的人數反而比剛進森林時多,但這次進入森林的人,卻少了很多。
這意味著有很多人,還是永遠埋在了這片密林中,成了那些真正野獸的口糧。
前方樹木逐漸稀疏,天朗氣清。
還活著的人們紛紛鬆了口氣,血氣順著清風彌散出口舌與鼻腔一至少這一次,活下來了。
從這場主客易位的瘋狂狩獵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