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歌德王國

  第186章 歌德王國

  歌德王國，都城。

  歌德軍隊讓出一條路，留給車隊中的成員。

  「嗯，你們的身份，應該都沒有什麼大問題，可以自行離開了，但如果你們中有奸細的話——我們不會手軟！」

  令成員們意外的是，歌德王國顯然已經進入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被威瑟王國逼到了最後的都城。

  但他們並沒有做出什麼強行掠奪、以及強徵兵卒的事情。

  而車隊領隊的漢子，也看出來這些士兵，與斯瑞王國、威瑟王國都有些不同，他們的神情，顯得有些沉重。

  更像是赴死者。

  他們知道自己面對著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但他們並未逃跑。

  「謝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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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隊向著放行的歌德軍官鞠躬說道，之後，他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先生，你們……會贏嗎？」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們的國王。」

  那軍官頓了頓，眼神一凝，淡淡地開口繼續說道，「就算是不能贏，我們每一個歌德的戰士，都會先國民一步，死在這片戰場上。」

  領隊漢子和其他成員，帶著自己的馬車，走入歌德城裡。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望著背後，那愈加遠去的宮殿，此時，那個劍術超群的紅衣服少女，正隨著幾個皇家侍衛，踏著階梯走入王宮。

  在那少女肩膀上，站立著一隻烏黑的燕子，她的腳邊，跟隨著那一匹……

  卓爾不群的狼。

  原先貴族小姐的刻板印象被打散，傳奇和神秘的面紗，在觀看者眼中，變得更加濃郁。

  「那一位小姐，到底是什麼身份？」

  漢子旁邊的其他車隊成員，也議論紛紛。

  「她一個人……就殺死了那麼多披甲騎士，不會是魔女吧？」

  「而且，她劍術那麼好，是從娘胎里練的嗎？」

  「我覺得，那是歌德王國的公主，你們知道的，每個國家，總有那麼一些……強大的神秘力量。」

  還有一個對歌德王國有些了解的人，則像是看破了真相一樣，神神秘秘地說著，「而且，你們要知道，歌德王國的國王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

  「當然，其他幾個歌德的兄弟，應該也知道吧？」

  人群中，幾個歌德人相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我們也是因為那個，才回到這裡。」

  「你們是說……」

  車隊領隊聽著這幾人的說法，愣了一下，他從這幾人的眼裡，看到了某種信仰似的東西。

  「我們相信，歌德王國，不會輸在這裡，國王會帶領我們——擊敗威瑟王國，擊敗那一位惡毒的征服者！」

  ……

  歌德王國的王宮。

  四面的牆壁上，刻著無數精美的壁畫。

  不少金色雕塑，放置在宮殿的四周，但牆壁、雕塑，所有得見一切，都顯得有些古老了，歌德王國，擁有著一段悠久的歷史。

  「國王陛下，茜帕洛小姐來了。」

  皇家侍衛在宮殿中央，單膝跪地說道。

  在王座的位置，一個腰懸長劍、穿著國王服飾的身影站起身來，那是一個皮膚呈現銀灰色，但泛著微弱金光的人。

  在他的頭部，一條金白二色的布，蒙住了他的雙眼。

  「王子殿下！」

  燕子茜帕洛歡快地叫了一聲，就撲動翅膀飛了過去。

  而那位金屬雕塑似的歌德國王，則聽著空中氣流的振動，伸出一隻手，讓燕子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再之後，他慢慢收回手，用臉和茜帕洛輕輕貼了一會，才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

  「終於又見面了，我最好的朋友……」

  「當然，現在開始，我會繼續和你待在一起的。」

  茜帕洛也笑著回答著，「等你恢復視力後，就又能看到我了——現在，心情怎麼樣？我的快樂王子殿下？」

  「我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快樂了，茜帕洛，你讓我找到了很久之前的感覺。」

  這位歌德王國的王者，此時就像成了一個青年一樣，不加掩飾地說道：

  「就像是，回到了天堂一樣……」

  一人一鳥進行完久別重逢的簡短交流後，歌德國王，也就是茜帕洛口中的「快樂王子殿下」才將蒙著雙眼的頭，看向王宮中等待的蕾克和魄羅。

  「抱歉，兩位，久等了，我只是……好久沒有和茜帕洛見面了，剛剛有些激動。」

  快樂王子走下王座，徑直走向蕾克，在身前站定，伸出了一隻手。

  「謝謝你們，蕾克小姐、魄羅先生——保護茜帕洛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你們將會是歌德王國永遠的朋友。

  你們可以叫我快樂王子。」

  蕾克也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

  而快樂王子和蕾克握完手後，還俯下身體，同樣向蹲坐在一旁的魄羅伸出了手，這讓魄羅有些意外。

  這位「快樂王子」的手很涼，就像是冬日的某種金屬，手感……像是鉛。

  「茜帕洛小姐是我們的朋友，而且，我們送她到這裡，也是一個約定。」

  雖然面前的這個王子可能看不見東西，但蕾克依然用標準的宮廷禮儀行了一禮。

  而快樂王子也同時還了一禮。

  他雖然蒙著雙眼，但好像依然可以通過別的感官，感知四周的一切。

  「先前，我便可以隱約地看到你們所經歷的事情，而現在，你真正站在我面前時，我就可以更加清晰地感知到——

  你們果然不是平凡之輩，我從你們身上，感知到了……希望、祝福、讚美以及尊敬……

  你們救過很多人，這也是那柄劍，選擇你的原因，對吧？」

  快樂王子被蒙住的虛無視線，在蕾克腰間的星殺劍上掃過。

  「您也認識……星殺劍？」

  「我只是，對它的感覺，有些熟悉。」

  快樂王子說著，他平靜，而帶著些許真誠的聲音，像潺潺流水，又帶上了些許懇求：

  「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但……能否請二位幫幫我，拯救歌德王國的國民，將他們，從戰爭的火焰中救出來。

  我可以給你們任何我所擁有的一切，從力量、生命而到這整個國家。」

  蕾克和魄羅聽了，也便明白快樂王子所指的東西了。

  他想讓自己兩人，介入這場戰爭，幫助歌德王國，擊敗威瑟王國。

  但……戰爭嗎？

  一場完全由人與人之間展開的戰爭。

  無數的人，揮動著長劍、長槍，竭盡全力地殺死另一個人，在殺死自己的同類之後，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對手的名字。

  一個生命消散了，但仇恨的印記，卻已經深深刻在了更多人的記憶之中！

  「王子殿下，你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我們在外界的交流中，已經知道歌德王國的兵力，根本無法與威瑟王國相抗衡。

  但所有的歌德人，依然堅定地為你而戰，他們都相信你——這是為什麼？」

  魄羅望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快樂王子」，忽然開口問道。

  「因為，我也同樣堅定地為他們而戰，為每一個善者，本應該享受的快樂生活而戰。」

  快樂王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來到這裡，我的故國。

  我付出行動，想要用我的智慧，讓所有的人不再饑寒交迫，讓他們的臉上露出笑容——我幾乎快要成功了，但……

  我遇到了戰爭。

  戰爭，獸慾交織的漩渦，帶來更多的痛苦——

  而我，並不擅長這個。」

  聽了快樂王子的話，蕾克和魄羅都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他們相信茜帕洛，也同樣信任這位王子，但……

  主動去介入一場兩國之間的戰爭嗎？

  交戰的士兵，無論是歌德，還是威瑟王國，他們也並非傀儡或是怪物。

  而大多數人，他們的殺戮，也許只是基於上級所給予的，難以拒絕的命令！

  並非出於自保，而對大量普通人進行屠殺。

  雖然對手的士兵，可能殺過平民，手染鮮血，但在這樣的情況下，蕾克無比確定，這絕對不會是星殺劍所認可的。

  「國王陛下，我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蕾克還是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

  「當然，沒有關係，這只是一個請求而已。」

  快樂王子卻並沒有試圖繼續勸說，而是笑了笑，對蕾克和魄羅說道：

  「你們可以先在城中住下，如果準備離開的話，最好三天之內，從清月山脈繞開——」

  說著，他仰起頭來，看向威瑟王國的方向，像是在遙望什麼位於高空的東西，

  「威瑟王國的征天艦隊到了，在一周內，他們就會發動攻擊，那時候，他們不會放過歌德國境內的任何人——

  每一次的戰爭，他都是那樣乾的。」

  隨後，快樂王子揮了揮手，讓一個皇家侍衛走上前來，那皇家侍衛手中，還捧著一個金色的匣子。

  這是歌德王國國王的謝禮。

  

  侍衛將匣子遞給蕾克和魄羅，然後便領著他們，走向王宮之內的住處。

  ……

  王宮外，歌德王都之中。

  蕾克和魄羅在街道上走著，每一個路過的歌德人，臉上都帶著悲憤而堅決的神色。

  他們中的不少人，手中都拿著一些東西。

  有的是吃的，也有的，是一些衣物。

  「他們是去幹什麼？」

  蕾克有些疑惑。

  「應該是到集市去賣的？不過在這種時候，歌德王國還有集市出現嗎？」

  魄羅也有遲疑，於是，兩人跟著其中一個歌德人，向著城中的一個方向走去。

  歌德王都的建築，都很高，可以說，這是蕾克和魄羅，所見過的最繁華的一座城池了，幾乎所有的建築，看起來都是新的。

  這些更高的建築，大多建築在十幾年內。

  魄羅做出了這個判斷，而最老的建築，反而是快樂王子所在的皇宮了。

  「前面到了，不過看起來……好像不是集市？」

  走過一條街道，蕾克眼睛一亮，抬手指著前方說道。

  而魄羅也看到了那些歌德人所去的地方，有幾個穿著全身盔甲的歌德士兵，站在那裡，地面上，則已經放了不少物資了。

  最多的是食物，還有不少劍、刀具乃至於不少金屬的器具。

  「那裡是幹什麼的？」

  蕾克露出疑惑之色，攔住一個放完物品的歌德老人，遞出了一枚銀幣問道。

  「嗯？你看起來不像是歌德人？」

  那歌德老人愣了一下，但還是回答說道，「那是我們自願為我們的守軍，我們的國王陛下所捐獻的物資。」

  「捐獻……物資？」

  蕾克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在先前所經過的國家，她都沒有聽說過這個詞。

  「國王陛下，讓我們過上幸福的生活，但那些外來的混蛋，想要毀掉我們的這一切，讓我重新回到那些黑暗的寒冬中去——去他媽的！」

  那歌德老人一邊說著，腦門上暴起一片青筋，揮了揮拳頭，「他們要來毀滅我們，那我們就算是死，也要從那些傢伙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歌德老人說完，咳嗽了兩聲，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著說道，「我們歌德王國現在，所有守城的士兵，都是自願的，我這樣的老傢伙，不能上陣，但也能捐一些僅有的幫助。」

  蕾克望著四周的歌德人，他們看起來，都沒有什麼惶恐，反而大多帶著一絲就義前的決然。

  「你們，都這樣尊敬國王陛下嗎？」

  蕾克不由得問道，這些歌德人，對國王的尊敬，已經不僅僅是因為皇權和地位而產生的，而是一種更為由衷、深入的折服。

  「你知道，我們歌德王國的歷史嗎？即使在周圍，這麼多國家裡，也可以稱得上是最古老的一個了。」

  歌德老人笑了笑，他看著不遠處，城市廣場中央，一個極高的古老石台，但現在，那上面卻空空如也。

  「可以給我講講嗎？」

  蕾克再次請求道。

  「當然，我很樂意。」

  老人點了點頭，便開口道，「每一個王國，總是在貴族和王權的擠壓下，無可避免的走向衰弱，我們歌德王國，本該在很久前，就壽盡而亡——

  那時，我們王族和貴族們，在混亂的內鬥中相互攻伐、死傷殆盡。

  所有的國民，都在寒冷、飢餓與瘟疫中，混混沌沌地等待死亡，直到那一天，我們歌德王國，真正的國王，回來了——

  他金光閃閃，蒙著雙眼從天而降，他的外貌，與我們歌德王國歷史上，那一名象徵著『快樂』的王子殿下一模一樣！

  他用無與倫比的智慧，接管了這個已經奄奄一息的王國。

  他的每一條政令，都讓所有國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飢餓開始遠去，寒光被春日融化……我們走向復興，在短短的幾年內，我們就已經超越了歷史上最強盛的時代！

  那時，所有人都快樂地笑著，直到——

  戰爭，開始了。」

  歌德老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有一道深邃的疤痕，像是曾經被某些利刃劃傷，「我們的鄰國，威瑟王國，他們則與我們截然不同。

  他們的國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君，只知道一味地發展軍事，侵略、毀滅了很多弱小的國家，他們的國民，被殘酷的政策所壓迫。

  餓死、累死、凍死的人，每一年都不計其數。

  而所有勇於掀起叛亂的人，都被威瑟國王所掌握的軍事力量血腥地鎮壓——

  再之後，威瑟王國就向我們宣戰了。」

  那歌德老人冷笑一聲，「你們知道，他們宣戰的理由是什麼？說我們歌德王國包庇罪民？！

  呵，他們所說的罪民，都是不堪壓迫，才背井離鄉逃到我們歌德王國的平民！」

  講完這些，歌德老人顯得有些疲倦，他擺了擺手，便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蕾克和魄羅，也久久無法言語。

  魄羅看著那城市中心，空蕩蕩的古老石柱，終於開口說道：

  「我回想到了一個童話故事，蕾克。」

  「是什麼故事？」蕾克眨了眨眼。

  「這個故事叫做……快樂王子。」

  //王爾德童話·快樂王子

  新的書頁上，畫著一個城市上空，金色的王子雕塑，俯視著下方的建築和國民，他的雙眼，像寶石一樣透徹。

  一隻燕子，站在他的頭頂。

  【環形回歸：快樂王子·愛意犧牲】

  【童話權能：未知】

  【解封儀式：閃耀的王子，用自我犧牲去驅散苦難，這樣的美，不因就此消散——幫助快樂王子，驅散那些侵蝕希望的惡徒！】

  【描述：當他終於站在城市上空，擁有了俯視人間的權力時，卻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他發現，自己純金打造的軀體，此時此刻，是那樣無力——無法填飽任何一副碌碌飢腸，無法溫暖哪怕一位衣不蔽體的流浪兒】

  蕾克拿起書頁，對比著書頁插圖上，那位金色王子雕塑的石台，與現實中，歌德王都中央，那根空蕩蕩的古老石柱。

  「走吧，魄羅。」

  蕾克將書頁還給魄羅，開口說道。

  「你決定了嗎？」

  「嗯，我決定了。」

  蕾克咬著牙，將手握住腰間的星殺劍劍柄，「在丹特領，咱們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藍鬍子，而現在，歌德王國，面臨著一個比藍鬍子更甚的威瑟國王。

  如果讓那樣的人，統治國民——

  毫無疑問，那將會是一件悲慘的事情。」

  「嗯，既然這樣……」

  魄羅點了點頭，兩人不再與城池中閒逛，重新順著來時的方向，朝著城池中心的王宮「無憂宮」走去，「就去找那位快樂王子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