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布魯殘軍

  第178章 布魯殘軍

  營地,篝火還在晃動。

  但先前快樂的人聲,重新變得沉寂。

  受傷的人們,包紮著身上的傷口,迅速將馬車重新整理好。

  布魯騎兵的戰馬,大多還活著,這為在第一輪弩箭射擊中死去的商隊馬匹,做了一定的補充。

  由於蕾克的出手,死傷在布魯騎兵手下的人並不算多。

  總共也不到十指之數。

  「我們……活下來了?這麼多布魯士兵,這麼短的時間裡,就都被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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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還記得先前,那些國家傳言嗎?」

  「什麼?」

  「就是那些魔法啊,魔鬼啊,天堂之類的力量——我懷疑剛剛救了咱們的那個女孩也是!」

  「啊?那她是……」

  「這還用說?肯定是天使啊,魔鬼會救咱們這些人嗎?」

  商隊衛兵中,人們竊竊私語著,目光從那些地面上長出的,捆住馬蹄的藤蔓上閃過。

  同時,剝下布魯人屍體盔甲的人,也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那布魯人的面甲,以及臉上的皮膚,一小部分被轉化為了一種純白色的物質,鮮血,從那物質與肉體的交界處溢出。

  「這是什麼?他這是怎麼死的?」

  那些收拾戰場的人看到這一幕,終究還是壓在心底,在身後的戰場上,他看到了不少這樣詭異的情景,作為普通人,他也沒有了更多的探究之意。

  「只是……怎麼聞起來像巧克力?肯定是我的幻覺吧?」

  那人嘆了一口氣,作為普通人,他現在所能想的,則是從戰爭的旋渦里逃離,活著來到這裡——

  他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更多的人,則忐忑地用眼角餘光,望著營地中心的營帳。

  商隊領袖,那神秘的紅斗篷少女,以及最後留下的那一個布魯人,都在裡面。

  「你為何要做這樣趕盡殺絕的事情?我們商隊,和布魯王國沒有任何一點利益或者仇恨衝突!」

  商隊領袖目露憤慨,望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布魯軍官,質問道。

  「哈哈,我只是想,看看我們的騎槍,是不是真的鏽了,殺不了人了……」

  那布魯軍官臉上遍布疤痕,鮮血淋漓,但仍然狂笑著嘟囔著。

  「就因為這個?你們布魯人明明,明明在以前,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而存在的!」


  商隊領袖瞪大雙眼,眼裡難以置信。

  「哦,不,先生,就像是你們商人,是為了掙錢而存在的,我們士兵,就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

  等你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你就會明白,那些告訴我自己的,所謂戰鬥的意義,都無法左右戰爭的勝利!

  我們衝上去,和那些斯瑞人戰鬥,一開始,我想的是……

  我是正義的——但那都是狗屁!」

  布魯軍官吐出嘴裡的一口鮮血,眼睛一紅,接著瞪著面前的商隊領袖說道,「那些斯瑞士兵,明明是他們侵入我們的土地。

  但他們有著更好的裝備、更好的武器、上帝還站在他們的那一邊,他們的軍官死後,又可以再次站起來,他們的軍糧吃完了,但還有更多!

  我們的人在飢餓中戰鬥,被屠殺,但他們呢?

  用更好的武器、充足的軍糧、還有他媽的上帝的保佑,讓他們的人,被重傷之後都能重新站起身來!?

  而我們的城市,被他們占據,那些斯瑞人展示一下什麼上帝的奇蹟,治癒幾個被他們所重傷的人,那些被我們保護的人,就反而跪下來,接受了統治?」

  布魯軍官說著,眼中的血絲更甚,他舔著嘴角的鮮血,死死盯著面前的商隊領袖。

  商隊領袖即使手握長劍,此時也被布魯軍官殺氣凜然的雙眼,嚇得後退半步。

  「你說說,我的殺戮,是為了誰?

  那些占據我們家園的斯瑞人,反而說他們的統治,是天命所歸?

  那些平民,百姓,還有你們這樣的投機者,便輕易相信了,反過來說我,是為了私慾而殺戮?」

  布魯軍官的聲音愈加低沉,但就在商隊領袖略微放鬆之時,他再次突然暴起!

  他即使被捆綁在椅子上,也用力站起了身體,向商隊領袖撲了過去!

  口中,還止不住地大喝著:

  「吉爾斯元帥是對的,上帝,就和你這樣的商人一樣——

  全都是無恥的投機者!

  只因為斯瑞王國豐饒、強大,你們就將錢財、祝福,源源不斷地送給他們!

  反正那些自詡上帝的傢伙,都這麼說我們。

  好吧,我們的殺戮,現在,完全為了我們自己的私慾和仇恨,拿到沾染血腥的銀子,然後隨意殺死你們這樣無關重要的傢伙!」

  商隊領袖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驚變,他剛剛才安穩下來一點的心境,被驚得再次破碎。

  此時,他才感受到自己雖然帶領了這商隊多年。


  但終究只是個普通人,而不是戰士。

  慌亂間,他手中的長劍本能地揮動,刺入了面前那布魯軍官的腹部,鮮血狂涌!

  那布魯軍官冷笑著,慢慢倒在地上。

  即使最後一刻,他還是略顯得意地低語著:

  「這樣,的確很爽啊,但可惜,我們一開始,就是被上帝背棄的那一方,真是的,連你這樣的一個商人都殺不掉……

  這真是可惜啊。」

  商隊領袖鬆開劍柄,那布魯軍官的身體倒在了地面上。

  「瘋子,這些布魯士兵,果然都瘋了……」

  他蒼白的嘴唇,依然在不住地顫抖,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看向一旁的蕾克,臉上露出了歉意,「抱歉,我沒有問出有關於布魯王國的事,還殺死了他……」

  蕾克剛剛也在為布魯軍官所說的話深思,從而沒有反應過來去阻止布魯軍官的自殺行為。

  「沒關係,我也沒有想到。」

  蕾克搖了搖頭,對那商隊領袖說道,然後便接著問道,「他說的那斯瑞王國有上帝祝福,又是什麼?

  還有他的那個元帥,布魯王國看起來,好像處於劣勢?」

  與普通人不同,蕾克和魄羅,已經大概率確認了,所謂的天堂雖然存在,但現在,就算沒消失,大抵也已經處於不怎麼妙的狀態了。

  「這些,我也見過一些,但其他更多的,都只是傳聞——就和我先前所說的那樣。」

  商隊領袖思索著,接著說道,「那些斯瑞人好像有極其特殊的魔藥,可以讓重傷到只有一口氣的士兵,也重新站起來。

  而他們的軍隊,軍糧永遠都有很多,但他們國家的種植和生產水平,絕對不可能供得起那麼多軍糧!」

  商隊領袖慢慢講述著自己所知道的東西。

  大量讓人斷肢重生的魔藥,極度盛產黃金的國土,再加上不知何處而來的,數不清的糧草,這些是斯瑞王國,在戰爭中百戰百勝的主要原因。

  「所以,這些布魯人……」

  「他們應該是隸屬於布魯王國,大元帥吉爾斯手下的士兵,先前,我收到過一點消息,當時我沒有怎麼在意。

  吉爾斯元帥所帶領的軍隊,在和斯瑞王國進行第一次戰鬥後,就全部叛逃了。」

  「吉爾斯元帥?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蕾克想了想,追問道。

  「他是布魯王國最強的戰士,也是權勢最大的領主,布魯國王,都不敢對他有絲毫的干涉。」

  商隊領袖繼續講述著,「他很兇殘嗜血,經常將人吊死、用各種酷烈的刑罰,去折磨所有冒犯他的人!


  在他的領地內,有人都不能談論有關於他的事情,否則會被無處不在耳目而處於極刑。

  但即便如此,還有很多謠言……」

  商隊領袖想了想,自己現在,已經馬上就要離開這片戰亂的地區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傳到那位布魯王國大統帥耳中,

  「那位大統帥的十幾任妻子都失蹤了,人們說,這都是被他殺死的,還有人傳,這位全國權勢最大的人,還經常拐賣小孩。

  甚至於,還有很多人,在說他吃人!

  當然,即便如此,這位吉爾斯元帥的統兵和作戰的能力,依然是布魯王國最強的。」

  「但他……叛逃了?他手下的士兵有多少?如果他的士兵,都像是咱們所見的這樣……」

  蕾克皺了皺眉,腦海中閃過了些許不妙的感覺。

  「他叛逃了,布魯王國很快應該就會被斯瑞王國吞併了,只希望到時候,那些號稱有上帝祝福的斯瑞人,真的會好好對待那些人吧……」

  商隊領袖頓了頓,看向蕾克,忽然還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對了,那位吉爾斯元帥,還有一個最有特點的地方,如果你之後真的遇上了,即使在軍陣里,也能將他認出來——

  他渾身的毛髮,是暗藍色的。

  也許,他那百戰百勝的武藝,所帶來的影響?

  呃,或許就像你這麼強,應該也是魔法之類的作用吧?我是說,魔法的作用什麼的。」

  「藍色的毛髮?」

  蕾克有些驚奇地重複了一遍。

  藍色的毛髮……藍色鬍鬚?

  而在旁聽的魄羅,此時瞳孔也略微收縮,他也暗自呢喃著,顯然,這並不應該是一種正常的人類發色。

  在現在的世界背景下,顯然不會有人,做染髮之類的行當。

  更何況,這種鮮明的特點,又給了魄羅一些怪異的熟悉感。

  ……

  營地外,商隊所有的馬車,都已經裝好了貨物。

  黑夜還長,但營火已經重新熄滅,所有人,強撐著疲憊準備出發。

  

  在商隊領袖的判斷里,一支布魯騎兵小隊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被吉爾斯元帥統領的布魯軍隊,極大可能也在附近!

  他無法再做任何賭注。

  趁著半夜迅速離開,這才是現在最應該做的!

  「小姐,這些錢,你們真的不要嗎?你救了我們,如果我們不給予答謝的話,所有人都會過意不去的……」


  「謝謝先生,但不用了。」

  蕾克也坐上自己的馬車,向商隊眾人揮手告別,「我的盤纏已經夠了,你給的地圖,也非常詳細,已經足夠了。」

  望著蕾克的馬車,從相反的方向,消失在森林之中,商隊中的人們,在面面相窺中,依然驚嘆地猜測,談論著。

  「老大,你知道那個女孩的來頭嗎?」

  商隊領袖的馬車上,一個下屬好奇地開口問道。

  「不知道,但……我明白,她那種存在,與我們是不一樣的。」

  商隊領袖搖了搖頭,拿起了腰間,蕾克所贈送的酒喝了一口,隨即苦笑著再次說道,「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是羸弱的貴族,勸她不要去。

  但現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弱者,依然只有咱們自己罷了,不管她到底要去送什麼,要做什麼——

  她所要做的、經歷的,一定比咱們商隊所要做的事情,重要很多吧?」

  ……

  黑夜,在死亡席捲後的整個營地殘跡上空凝聚。

  後半夜,一聲呼哨,從漆黑的森林中響起,一隊布魯騎兵,從樹林後湧出。

  再之後,火把的光亮,從更深處星星點點地亮起,染血的刀劍盔甲,閃爍著猙獰的光,這一隊騎兵,足足有數百、近千人!

  騎兵,在整個戰場四周停下。

  他們分開一道橫線,中央,一個身形高大的騎士,騎在高頭戰馬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他詭異猙獰的面甲和頭盔下露出的鬍鬚和毛髮,顯現出暗藍色。

  「我的士兵,為什麼會死在這裡?又是那些自稱是上帝的斯瑞人?不應該啊,從痕跡上看,不像是那些傢伙。」

  在吉爾斯元帥沙啞的聲音中,冰冷的視線,掃過戰場。

  從馬蹄衝鋒的痕跡,到騎士摔下戰馬在地面上造成的凹陷和塵土,從那些乾枯的藤蔓、被剝光的布魯士兵,脖子上的血線,到幾個面部被變成白巧克力的士兵。

  吉爾斯元帥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地面上,折斷的布魯軍旗上。

  「一個強大的劍士,加上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這時,一個布魯副官策馬向前,他手中拿著一份加急送來的信件。

  「元帥大人,那些斯瑞人,已經占領了您的丹特領,沒有您在,那裡的守軍都投降了。

  向王都去了,國王的軍隊,不可能擋住他們,很快,我們布魯王國,恐怕就……」

  吉爾斯拿過信件,上面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這是來自布魯王都國王的一份求援信。


  他略微掃視一眼,就隨意地撕扯、扔在地上,用馬蹄碾在塵土裡:

  「不用管他們,你忘了嗎?在那些人斯瑞人的話中,我們已經不再為守護而殺戮了——」

  吉爾斯的話顯得十分冰冷,但更深處,卻好像隱藏著一些壓抑已久的嗜血和瘋狂,「接下來,去丹特領。

  我的領民們,竟然會投降?

  呵,背叛我的,背叛我們的,無論是誰——他都得死!」

  「不用管王都,接下來,回丹特領。」

  吉爾斯再次重複道,「那些人將會明白,什麼上帝、還是斯瑞人,可護不住他們!

  他們不想戰鬥而死,那就在我的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哀嚎地痛苦地死去!」

  「我明白了,大人!」

  那副官聽了吉爾斯的話,言語中也同樣顯得有些激動。

  但之後,他又掃視著地面的戰場:

  「大人,那這殺了咱們兄弟的人……」

  「如果他們逃走了,那就算他們運氣好,逃得一命。」

  吉爾斯冷哼一聲,調轉馬頭,重新回到軍隊之中,「如果他們到了布魯、到了斯瑞、或是再次被我遇到——

  他們會後悔,然後無比痛苦地喪生於鐵蹄下!」

  吉爾斯一邊說著,從自己胸甲內,取出一根染血細繩所拴著的掛墜,在掛墜的前端,掛著的是一把沾染鮮血的金色鑰匙。

  那把鑰匙的表面,那些難以洗淨的鮮血,形成了一種詭異錯亂的紋路。

  「只是魔法而已,我的魔法,也很快就會完成了……

  而劍士——孤身一人,就算是上帝保佑,在我的軍隊面前,也會被分屍而亡!」

  他將手心的金色鑰匙,放在嘴中親親一吻,然後重新放回胸甲內的收容處,藍色鬍鬚中,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龐大的騎兵隊,像潮水一樣回籠,消失在密林深處。

  「我的領民,你們以為自己得救了,是嗎?」

  「那可真遺憾啊……」

  ……

  黎明的曙光,驅散黑暗,照亮了遠處的一片城池。

  蕾克展開手中的地圖,望向不遠處的那片城池,在城池頂端,一面金色的旗幟正在飄揚。

  「嗯?地圖是不是出問題了?這裡不是丹特領——布魯王國的地方嗎?怎麼掛上了斯瑞王國的旗子?」

  魄羅望著不遠處,那座城池下方軍隊的痕跡,猜測道,


  「應該是不久前,斯瑞王國占領了這裡?」

  但連布魯王都前的屏障,丹特領都被斯瑞王國占領了,布魯王國或許也很快,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至少現在看起來,沒有軍隊在交戰,這次,咱們不用擔心被卷進去了。」

  蕾克看著不遠處的城下,地面的血跡並不多,而城門也沒有緊閉。

  而在城門處,甚至還有一些車馬在進出。

  而這座城與外圍一些已經空了的村鎮的不同,還有不少居民,居住在丹特領。

  「或許,我們可以在這裡呆一會,得到更多的,關於這裡的情報?」

  「嗯,聽了那傢伙的話,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座死城呢!」

  魄羅也說道。

  入城並不困難,那些守兵,看上去也大多是丹特領的原班兵馬。

  其內,異國建築和百姓,也沒有戰爭帶來的的頹喪和過度悲傷——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的異常。

  戰爭帶來的影響,好像並沒有商隊統領所說的那樣可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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