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終焉舞宴

  第145章 終焉舞宴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魄羅和蕾克，默然看著眼前，被蠕動肢體包裹的紅舞鞋慢慢褪去紅芒。

  那些連接著舞鞋的血肉肢體，好像也逐漸不再變動。

  耳邊的舞曲，逐漸減弱。

  魄羅耳邊，從狂舞者能量中所帶來的幻覺與躁動，也同樣如此。

  「魄羅，你的身體，怎麼突然……像是要化掉了！」

  蕾克望著魄羅的人形軀體，張大了眼睛。

  「嗯，組成我現在身體的，應該本就是來自狂舞者的力量，現在，在失去了狂舞者的支持之後，它應該就要消失了。」

  魄羅說著，他感知到，自己狼形身體外層，血色能量組成的肉體，已經開始垮塌了。

  就像是某些本質已經消散，無法支撐肉體的實體化。

  五官模糊，紅色的光霧，逸散而去。

  隨著那一股，伴隨了自己很長時間的能量，在飛快遠去。

  「奧，這樣啊……」

  蕾克點點頭，湛藍色明眸，微微閃了閃，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剛剛跳舞，你的感受怎麼樣？」

  魄羅轉頭望著蕾克，笑了笑。

  「感受？雖然環境有些奇怪，你還踩到我的腳……」

  少女眨了眨眼，低頭看看還和魄羅牽著的手，終於眉角一彎，甜甜地笑了一下，「但是還不錯！」

  而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魄羅忽然又感知到了什麼。

  一抹風聲，好像正在從遠處黑暗中席捲而來——

  於此同時，那些看起來已經失去能量支撐的血肉肢體，忽然憑空翻起，但並未抓向魄羅，而是攔截向黑暗中那襲來的未知陰影！

  「嗯？怎麼會——」

  那陰影發出氣急敗壞的聲音，下一刻，那些向他延伸的血色肢體，便瞬間融化！

  蕾克和魄羅，也在這一刻，看清了來者。

  頭生雙角，雙目赤紅，最重要的——是他下巴上血紅的鬍鬚！

  那魔鬼在被紅舞鞋招出的殘軀阻攔後，快如閃電的速度，也略微停滯，他眼底里，出現難以置信地怒意：

  「我給予你的力量，明明是毀滅本身，即使沒有魔咒，你竟然還想著……反抗我？！」

  像是魔鬼的影響，又像是紅舞鞋在失去魔咒後，力量開始消散。

  整座大殿中，血肉都開始融化崩散。

  「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傢伙，舞疫的罪魁禍首！」

  魄羅在看到那個襲來身影的同時，身上的人形血肉，就瞬間崩散，狼軀從血霧內躍出，瞳孔中，溢出魔光——

  霎時間，那魔鬼前方的手臂，竟是開始飛速變化為奶油。

  「哼，凡人的魔法——」

  誰知，那魔鬼冷哼一聲，竟是主動斷掉了開始變為奶油的手臂。

  緊接著，又是一片黑紅光芒，從斷臂切面湧出，再次凝聚為兩條手臂，隨後，他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黑光。

  背後，一片陰影張開，是一對巨大的蝠翼！

  「天堂不再，日月隱光，你們所見的一切，都將歸於毀滅——這是定局，你們這些弱者，沒有絲毫改變的可能！」

  隨後，魄羅便訝然地發現，美食詛咒，已經無法在紅鬍子魔鬼身上奏效！

  他想要向後退去，但此時，但這一次，他發現自己的速度慢了不少。

  在沒有了狂舞者的能量，魄羅本身的肉體，並不強大。

  更不要說……

  與面前這樣的「神話生物」相提並論了！

  「喝——」

  意識到這一點後，魄羅便不再試圖躲閃，他雙眼同時使用出兩種魔法，地面上，青紅藤蔓向那魔鬼射去，正面，無形的魔爆，也炮彈似地迎擊——

  但這魔鬼的速度，卻更加迅速，他在空中略微搖擺，藤蔓便落在空處。

  再之後，魄羅的魔爆擊打在他的身上。

  「你的魔力，還很弱，它根本不具備終結的力量——你很有潛力，但現在，還是先去死吧！」

  那魔鬼周身的黑氣一盪，將魄羅的魔爆衝擊力緩衝於無形。

  黑暗中的利爪，下一刻就將要觸及魄羅的身體！

  而在此時，蕾克的星殺劍，也已經攔於半空，在【螺旋道標：獵人】的作用下，蕾克被星殺劍加強過的身體素質，已經足以跟上魔鬼的速度。

  「愚蠢，凡人的魔法劍，和廢鐵一樣——」

  那魔鬼雖然嘲諷地說著，但還是略微偏轉身形，但在這一刻，在他身旁的另一個方向，空無一物的位置。

  「呯——」

  一聲槍響憑空響起！

  茵維的槍口，在幾乎緊挨著魔鬼的位置，吐出了一枚金色的子彈，子彈表面，來自卡倫天使之力的符文，泛起微光！

  霎時間，微光乍現，金色的天使之力，雖然與魔鬼身上的力量相比，顯得柔弱不堪，但卻足以停滯魔鬼的閃躲。

  讓魔鬼只能探出爪子，去迎接蕾克的星殺劍。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但隨後的情景，卻沒有任何僵持。

  並非像魔鬼所想的，「凡人魔法劍」難以支撐而碎裂。

  脆弱的那一方，反而是他自己！

  魔鬼的手臂和身軀，就像是被小刀切割的乳酪，被星殺劍輕易地分開！

  在魔鬼驚愕的眼神中。

  星殺劍掠過魔鬼的身體，蕾克的劍術，讓她精準看穿魔鬼的脆弱之處，黑紅的光芒散去。

  魔鬼驚愕的頭顱，飛旋而起，掉落在地面上。

  直到這一刻起，魔鬼才意識到，自己的頭，被斬了下來！

  「這劍……怎麼可能！？」

  他飛落在地面的頭顱，向後閃躲，盯著星殺劍幽藍色的劍光，嘴巴詫異地一張一合，「這，這不是魔法，而是——上帝的……」

  然而這時，又是一道金光，從後方襲來，將魔鬼想要逃竄的黑光衝散。

  「快，他現在……被我干擾，不能附身逃走——」

  卡倫掙扎著從地面起身，頭頂的光環，迸發出閃爍的，仿佛快要熄滅的最後一縷光亮。

  它纏繞在魔鬼遁逃的黑光之上——

  而蕾克的第二劍，也緊接著襲來。

  一道銀芒划過黑暗，魔鬼的頭顱，也被一分為二……

  它們化為一種黑色的焰流，飛速地灼燒、泯滅。

  魔鬼頭顱最後一部分。

  一隻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蕾克，以及她手中的星殺劍，充斥著難以掩蓋的怨毒和憤恨。

  「好，好得很——」

  黑色火焰震盪間，傳來魔鬼充滿怨毒和寒意的聲音，「天堂，已經墜落，但末日，已經是終局，所有的一切……都必將泯滅於地獄的終焉之光里！

  天堂已經崩墜，但地獄，在毀滅中愈加深邃——

  只要世間還存在魔念，我就不會消逝……

  再見面時，你們只能跪在地上，無助地慟哭，上帝已經死亡，你們即使拿著昔日的餘暉，也永遠無法挽回必將到來的傾覆！」

  說到這裡，蕾克的第三劍一閃而過。

  最後一塊黑影消散，魔鬼的聲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

  「魔鬼他真的……死了嗎？」

  看著眼前的魔鬼消失，蕾克依然沒有收回手中的星殺劍，她湛藍色的雙眼，泛起星辰的微芒。

  她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防止那狡猾的惡魔再次突襲。

  一開始，那魔鬼從枯骨上復生的情形，依然歷歷在目。

  「他所說的不會消失，又是什麼？還有，他為什麼好像認識我手中的劍？」

  「那個魔鬼應該已經死了，但在地獄中，還會有其他的魔鬼存在。」

  卡倫想了想，解釋著，「只是那些魔鬼，可能與咱們面對的這一個，有同源的力量，但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了。」

  「魔鬼……地獄？」

  這與魔法不同，蕾克和魄羅聽了卡倫的話，略微鬆了一口氣。

  但心底里，還是對這所謂的「魔鬼」一說，感到有些恍惚。

  事實上，兩人從森林中走來，還沒有經過多長時間，但除了魔法之外，卻又接觸到了魔鬼、天使，墜落的天堂，以及……

  世界的毀滅。

  這與兩人一開始料想的，截然不同。

  「所以以後，還會遇到別的魔鬼嗎？還有，他所說的，世間必將毀滅……到底是什麼？」

  魄羅則看向卡倫，猶疑地問道。

  「這些……我其實也知道得不多。」

  卡倫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接著說著，「我在天堂的時候，所了解的東西並不多，我並不是一個有多少能力的天使。

  所以，很抱歉……」

  「沒關係。」

  

  蕾克搖了搖頭，並不在意。

  魄羅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項後，對天使、魔鬼這些以往存在於神話傳言的事情，也有了很大的接受能力。

  「不過，你們的那柄劍，可能確實和天堂，有某些關係。」

  但在這時，卡倫盯著蕾克腰間的星殺劍，又轉而說道，「你這把劍，確實帶著一些上帝的氣息，呃……不是說氣味。

  更像是意蘊之類的，應該具有某些相關的權能。」

  卡倫接著解釋道，「具體的本質，我也看不出來……但這也應該是你能夠對那個魔鬼，造成這麼大傷害的原因吧？」

  「這樣啊……」

  蕾克摸著星殺劍的劍身，銀白色的劍身上，星海幻境，在戰鬥結束後，就逐漸縮了回去，再次顯現出銀白色的鏡面。

  「接下來，事情應該就解決了吧？」

  蕾克望著四周，在大殿表面的那些舞動的肢體，也逐漸開始消退，它們像是融化的蠟像一樣，升華為了赤紅的霧氣。

  「不……應該還沒有那麼容易。」

  但這時，魄羅開口了，他望著不遠處，那血肉肢體包裹著的紅舞鞋，目光里顯現出些許憂慮。

  「我感受到，雖然我用【謝幕音符】終止了舞鞋上的魔咒，但舞鞋上的能量，並沒有完全隨之消退。」

  「嗯？為什麼？」

  蕾克一愣，詫異地問道。

  「數年間積蓄的力量，還在舞鞋上，那個先前吞沒咱們的狂舞深淵，也沒有消失，那些狂舞著的靈魂，應當也在其中……」

  魄羅想了想，接著說道，「剛剛紅舞鞋在魔咒解除後，還能控制血肉去阻攔魔鬼——也說明了這一點。」

  「那我們要……」

  蕾克咬了咬牙，素手又扶向星殺劍柄，「完全消滅它嗎？」

  「不用了，剩下來的……就讓我來吧。」

  這時，天使卡倫開始一瘸一拐地邁動腳步，她身後的翅膀被折斷，金色的天使之力，從傷口中湧出、修復……

  但在戰鬥中，已經瀕臨枯竭的天使之力，對這樣重的傷勢，卻顯得杯水車薪。

  「卡倫女士，我來幫你……」

  蕾克和老兵茵維見此情景，趕忙向前，扶住卡倫的雙臂。

  此時，卡倫依然是一個低矮少女的模樣，沾滿鮮血的臉上，帶著一絲破碎的美感。

  「謝謝你們，我雖然是天使，但……在這場戰鬥中，卻沒有幫上什麼忙，還好有你們在……」

  「沒關係，卡倫女士，我也是和魄羅一起旅行的時候，才越來越強的，一開始，我也是個無助的女孩。」

  蕾克眨了眨眼，輕聲說道。

  卡倫金色的瞳孔，看著旁邊攙扶著自己的蕾克，還有蹲在不遠處，若有所思的魄羅，笑了一下，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羨慕。

  在紅舞鞋面前站定，那雙紅舞鞋，好像也感知到了什麼。

  那些蛛網似地肉質，已經盡皆斷裂。

  那雙鞋，跳躍著走了過來，斷裂的雙腳，依然藏在其中，鮮血，在地面留下一串腳印。

  「這一場罪業，在最初之時，便因我而誕生……現在，我才明白，這些罪，雖然並非來自我的本意，但也絕非揮刀割捨，就可以消除的。」

  卡倫一邊說著，她咬緊牙，慢慢放開茵維和蕾克的攙扶。

  背後的翅膀，僵硬地舞動著，灑下一連串的血跡。

  她的身形，漸漸飛起來。

  腳下，一雙用木頭製成的義足，竟是直接從卡倫的腳下脫離開來，那一對義足，站在地面上。

  它的腳底，生出根須，向石縫內鑽入，甚至抽出嫩綠的枝芽！

  而卡倫，則漸漸飛到紅舞鞋的上空，將腿部的斷口，與紅舞鞋的內斷面緩緩對齊——嚴絲合縫！

  「抱歉，以前拋棄了你，現在，我有信心克制自己，將罪業，背負在我自己的身上——

  回來吧。」

  話音落下，紅舞鞋中瞬間迸發出無窮無盡的黑紅血霧，將卡倫包裹了起來！

  而四面八方，本已經融化為血色爛泥的牆壁。

  竟也同時感應似地閃了一下！

  「卡倫女士——」

  蕾克瞳孔一縮，就要拔劍而上，但魄羅攔住了她。

  魄羅特殊的視野，從中感知到了一些東西，一些……與狂舞畸變不同的感覺。

  「等一下，蕾克，再看看……相信卡倫女士。」

  卡倫在與紅舞鞋接觸的剎那，她的身體，就感受到了一種極其扭曲、極具傾略性的能量，想要湧入自己的身體。

  只要意識一動，她就可以用天使之力，將這異常驅離出體內。

  但她卻忍住了，反而讓天使之力，與這異常能量纏繞在一些，漸漸相融……

  兩股仿佛截然相反的能量，卻在糾纏之中，逐漸不再那麼庭徑分明，反而相互轉化——

  就像先前，那魔鬼所說的一樣。

  紅舞鞋與卡倫，本就是同源的！

  隨著紅芒與金光，緩慢交融，卡倫的視野，逐漸模糊，她好像看到了……極其久遠的，來自記憶深處的記憶。

  一個鞋匠，抬起手，將一旁鞋架中，最上方的紅色舞鞋，小心翼翼地拿下來，放在了自己面前。

  「小姑娘，這雙鞋，原本是給公主殿下定製的，但有些不合腳，你想要的話……便宜賣給你嘍？」

  「真的嗎？」

  卡倫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穿上了紅舞鞋，很舒適。

  不管是大小還是形狀，都和自己的腳極為相合，就像是……專門為自己定製的一樣。

  「當然是真的了，喜歡嗎？」

  「謝謝先生！我很喜歡！」

  「……」

  幻境褪去，血色的光霧，也飛速地消退，四周地宮內的血肉，也不再動彈，整個斯德茲王都，一個又一個的入魔舞者，在同一時間，同時倒在地上。

  那些異常的血肉，就像是遇到陽光的冰雪，飛速融化、消失。

  只剩下一些乾枯的殘渣，和畸形的骸骨。

  「卡倫女士，您還好嗎？」

  蕾克看著卡倫，此時，小女孩模樣的卡倫，已經穿上了那一雙舞鞋。

  她眼裡的光芒，在金色與紅色之間飛速切換，渾身，都好像在難以抑制地抽動，但逐漸，金色的光芒，漸漸占據了上風。

  雖然此時的金色之內，還隱隱帶著一些橙紅。

  但卡倫的身體的異常，也逐漸克制了下來。

  「謝謝你們。」

  卡倫渾身的傷痕，都開始飛速地癒合，她感激地望著神情緊張的蕾克和魄羅，笑著說道，「這場舞疫已經……解決了。

  比起我這個罪人，你們，才應該是真正的天使！」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