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狂舞之淵
第140章 狂舞之淵
王座上，斯德茲國王的身形，在狂亂赤紅色的舞蹈幻影中，逐漸恢復。
而台下，所有賓客的神色，都被突如其來的一幕，而驚得滿面愕然！
「你們竟然刺殺——」
但他們的話還未說完，蕾克就回身一劍——
星殺劍的鋒芒，在剎那間就再次洞穿了國王，像水中幻影似的的腦袋，而星殺劍表面的星影，更是形成一片光幕！
國王的巨大創口，瞬間，被星影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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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的身體再也沒有恢復，身體的其它部分，也幻化成了狂舞的紅色光影。
從此時起，這個本就虛假的世界，好像終於到了無法修復的地步。
下方的舞宴中，那些賓客臉上的驚色，也驟然凝固，從國王開始，地面、光影、所有人，逐漸開始模糊、透出紅光……
「別怕，丹絲！」
老兵茵維在異變的開始，就幾步衝下台階，向舞宴中央，幾個公主中，站在最前方的大公主丹絲衝去。
他伸出手，在四周泛起邪異紅光的同時，握住了丹絲的手。
隨後，狂舞的赤色陰影，鋪天蓋地地流轉！
整個世界，已然崩潰，不知是在下墜、亦或是上升，重力不再，身體像是在懸浮，又像是在被赤色陰影裹挾。
「這是……哪裡？！」
魄羅一愣，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擁有無比真實感官的荒誕夢境，可以思考，可以移動，但卻又不知道該怎樣做！
一層想要掩蓋真實的帷幕，已經被撕破。
或許，眼前的景象，才是暴露而出的真正真實！
「等等，我想起來了，互相抓住別分開——」
老兵茵維在抓住丹絲的手後，望著四周飛旋的紅光，忽然臉色一變，大聲說道。
「茵維老兄，這是哪兒？」
魄羅聞言一愣，條件反射地牽住一旁還握劍警戒的蕾克，然後想向更遠一些的老兵那裡移動。
但在這異常的空間裡，想要移動，卻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這個空間，應該與狂舞者的本質，有某種關聯——我很久前，救出丹絲，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老兵茵維低著頭，看著被自己緊緊摟在懷裡的丹絲。
這一次，丹絲並非像魄羅一直所見的，缺少心智，她並沒有隨著周圍的場景一起消失，而在被茵維猛然拉住時，眼中更是透露出一絲帶有理智的驚愕。
她端詳著老兵茵維外貌，並未掙扎。
在些許茫然後，慌亂漸去，她好像想起來什麼，雙目之內，開始流露出一種眷戀和久別重逢的激動。
「茵維？是……真的是你？！」
丹絲終於開口，眼角，流淌出一絲清澈的眼淚。
「對，是我，別害怕，丹絲，這一次——我會將你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老兵茵維說著，兩隻手臂，抱得更加緊密，他身後的隱形衣漸漸浮起來，徐徐遮住了自己和丹絲的半個身體。
最後，他又抬起頭，望向魄羅和蕾克，沉聲說道：
「那一次，我奪走了那位入魔王子的舞伴，我與丹絲，在這裡，完成了靈魂相融的舞蹈。
在這裡，與在外界截然不同，這裡，是狂舞者的領域——
舞蹈，才能讓你感知到深淵中的道路，理智，讓你在混亂中找到海面所在……
最重要的，加倍的克制，才能讓你停下最終的舞步，從即將深入骸骨的舞疫之中脫離，返回海面之上！」
老兵一邊說著，他身前的丹絲，將身體略微分開些許，隨後抬起手，輕輕搭在老兵茵維的肩膀上。
他們熟練地擺出了一個標準、優雅的斯德茲王國雙人舞的姿勢。
「上一次，我帶著丹絲，在接觸海面的前夕——
我的自制力，終於還是到達了極限。
在隱形衣的幫助下，我才切斷了狂舞者對我的注視，但隱形衣，並不能完美地覆蓋我和丹絲兩個人，丹絲的一部分，留在了這裡。
但這一次，不會這樣了。」
在老兵茵維說完這句話之後，四周狂舞的紅色幻影，好像終於到達了某種臨界點，恍惚間，糅雜的舞曲，在凝神傾聽時，卻又消散無形。
終於，最後一絲虛擬的真實感，像拉緊的細繩一樣崩斷！
像潮汐似的拉扯，剎那間作用在幾人身上——
魄羅瞳孔一縮，他看到，那原本只相距十多米的老兵和丹絲，與自己間的距離，在千分之一秒內無限地拉遠！
眨眼間，狂舞的紅色幻影，就完全淹沒了老兵和丹絲。
身旁，只剩下被自己拉住手的，兵甲消失，依然披著紅色斗篷，四周打量著的蕾克。
「魄羅，你這次變的外貌，好像突然開始扭曲了……」
最後，蕾克還是將目光，停留在魄羅臉上。
在蕾克眼裡，原本偽裝成入魔王子的魄羅，在世界崩潰後，凝實的人類外形，卻突然開始變得像那些幻影一樣重重迭迭，看不真切。
「哦，忘了跟你說了，這一次的偽裝，有些不一樣，不是環形回歸造成的，而是狂舞者……」
聽了蕾克的話，魄羅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和蕾克解釋著。
但下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麼，神色一滯，隨即露出些許恍然。
「等一下，我明白了！」
隨著虛假世界和記憶，在思維深處扭曲，魄羅終於感受到了一些更多的東西，自己現在這副來自入魔舞者的軀體，以及……
原來的感官和軀殼。
「原來，是這樣啊……」
入魔王子的模糊外形，加速模糊、扭曲，變成一片和四周同等色彩的血光，它開始飛速地聚合、收縮，暴露出藏在其內的，魄羅真正的狼形身體。
最終，紅光分成兩道，吸入魄羅雙眼之內。
眼中的紅色光芒也漸漸褪色，變回綠色的瞳孔，兩人剛剛牽著的手，也變成蕾克反握住魄羅的狼爪。
這入魔王子的人類軀殼，原來就是魄羅體內，那從六個入魔王子身上掠奪來的能量的實體化。
還不僅如此，魄羅還感受到，現在，在這個詭異的空間中——
對這本不屬於自己的狂舞者的能量，好像有了更靈活、更完美的操控的能力！
他甚至覺得只要自己想，甚至可以操控著這些能量，為自己造一個任意外形的人形軀體！
「哦，新的偽裝方式嗎？」
蕾克驚奇地看著魄羅身上的變化問道。
「我覺得，這可能是這裡的環境比較特殊，才讓我有這樣的能力。」
魄羅搖了搖頭，忽然一下子從人類軀體，又變回了狼的身體，他還感覺到有些不協調的感覺。
他望著四周，那些赤紅色光影里，像是無數衣著不同的人在狂舞。
但定睛看去，卻又模糊消散。
在這樣的世界裡，魄羅和蕾克眼裡，能看到的，只有彼此了，而沒有方向和重力的情況下，魄羅更是只能感受到，少女透過手心，所傳來的一絲溫潤的觸感。
「好吧，看來現在，又剩下咱們兩個了。」
蕾克彎下身體，伸展雙臂，主動將魄羅抱在懷裡，望著四周瘋狂變幻的赤紅色的舞蹈殘像。
「現在，要聽個故事嗎？」
魄羅微微眯起雙眼，他能從四面八方的狂舞深淵中，感受到一絲堪稱魔性的吸引力，在鼓動著他的筋肉。
魄羅憑藉著靈魂的特殊，才沒有被這無形的吸引力所蠱惑。
而蕾克，也同樣被這異常所影響，只有腰間的星殺劍，還在血紅光影的包裹下，散發著氤氳銀光，讓蕾克的理智，沒有在這瘋狂的引誘中潰散。
是兩人身上的特殊，讓他們沒有像普通人一樣……
被舞疫侵染神志，變成徹夜不休狂舞的怪物。
「故事？讓我猜猜……是關於舞蹈的，對嗎？魄羅。」
蕾克一根青蔥似的手指，抵住自己白嫩的下巴，湛藍色的眼睛，靈動地眨了眨，帶著笑意問道。
「當然，我覺得現在這個氛圍，就很適合。」
魄羅仔細聽著四周，狂舞者異度空間內，若有若無的舞曲之音，緩緩開口說道：
「第一個故事，名字叫做……十二個跳舞的公主。」
「從前，有個國王，他有十二個女兒，個個長得如花似玉。
她們都在同一個房間睡覺，十二張床並排放著，晚上上床睡覺後，房門就被關起來鎖上了。
但從某一天開始，每天早上起來後，國王發現她們的鞋子都磨破了，就像她們跳了一整夜舞似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到哪兒去過了，卻沒有人知道。
為了揭開謎底，國王宣布誰能連續三晚跟蹤公主們而不被發現，並找出她們的秘密，就能娶其中一個公主為妻並繼承半個王國。
但如果失敗，則會被處死……」
魄羅慢慢地講述著，四周環境裡，若有若無的舞曲，並未乾擾他清晰的聲音，蕾克也專注地聆聽著，不時沉浸地點著頭。
在故事高潮之處，又開心地小口微張，露出明媚的笑容。
//格林童話·十二個跳舞的公主
「第三天清晨，老兵向國王揭示了答案。
國王對老兵的勇氣和智慧感到滿意，允許他選擇一位公主為妻，並給予他承諾的獎勵。
老兵選擇了最年長的公主，兩人舉行了婚禮，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魄羅講完這個故事，蕾克也顯露出有些恍然的神情。
「所以，這個童話故事，所說的……原來是茵維先生嗎？」
蕾克小聲地說道，「不過如果現實，真的像這個童話一樣，茵維先生，一定會比現在快樂很多吧？」
「是啊，但在這個世界，現實，總是比這些童話要無情得多。」
魄羅搖了搖，接著補充道，「好在，茵維他和童話中一樣，救出了自己的愛人，雖然……並不完美。」
魄羅沉默著，腦海中閃過剛才，懷抱著丹絲，以一個舞蹈的姿態，淹沒在赤色光影中的老兵。
當時，那個飽經風霜的漢子，臉上的柔情，顯得從未有過的深情。
「只希望，我們最終能夠解決掉這件事，雖然現在，斯德茲王早已化為了黑暗中的廢墟，但至少——要有一個相對美好的結局吧？」
魄羅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眼裡金光閃動。
在精神領域中，一張書頁，即將浮現而出。
「那卡倫女士呢？還有那個狂舞者……到底是什麼？」
這時，蕾克忽然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問道，在魄羅所講述的故事中，來自卡倫的元素，卻近乎沒有。
唯一有關聯的，則是給予老兵隱形衣的老人。
「別著急，蕾克。」
魄羅笑了笑，並未將那即將凝聚的金色書頁拿出來，通過【螺旋道標：智者】所給予的記憶里，他終於將記憶深處，有些模糊的童話回憶起來。
事實上，這兩個童話，魄羅的記憶並不是特別清晰。
如果沒有【螺旋道標：智者】所給予的超人記憶里，魄羅根本不可能將這兩個童話回憶起來，更不用說，將它們與眼下這個境地聯繫起來了。
「今天的第二個童話故事，名字叫做——紅舞鞋。」
魄羅頓了頓，組織起心中，關於第二個童話的內容和文字。
「從前，有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她的名字叫卡倫。
小卡倫的家裡很窮，沒有錢買鞋子。
可憐的小女孩兒在夏天光著腳，到了冬天，只能拖著一雙又笨又重的木鞋。
小卡倫的心裡，一直藏著一個願望：擁有一雙和公主一樣的紅舞鞋……」
《紅舞鞋》故事的前半部分，一直帶著一種愜意平常的美感，但在中間，當卡倫穿上紅舞鞋，開始不受身體控制地狂舞后……
就帶上了一種，與童話故事格格不入的灰暗。
//安徒生童話·紅舞鞋
「她孤獨地坐在家中，撫摸著自己兩隻木頭製成的義腿，向上帝祈求幫助……
就在這時，天使帶著一束玫瑰重現，寬恕了卡倫。
卡倫的內心充滿了陽光、平和以及歡樂。
她的靈魂在陽光下飛向天堂，在那裡，沒有人會提及紅舞鞋。」
第二個童話故事也講完了，其中關於卡倫，那不斷跳舞，無法停下的紅舞鞋，還有許多東西……都好似可以在眼下的這個黑暗現實中，找到對應的答案。
《紅舞鞋》與《十二個跳舞的公主》相互組合在一起。
最終，造就了這個，在無窮無盡狂舞瘟疫之中毀滅的斯德茲王國。
聽了這個故事，蕾克湛藍色的眼睛，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童話，夢幻的故事，但與她和魄羅，所遇到的一個又一個入魔的王子，在舞蹈中死去的人，以及整個斯德茲王都，所覆蓋著的，蠕動跳舞的血肉肢體相結合……
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魄羅，這一次的書頁是什麼？相應的解封儀式又是什麼？」
蕾克深吸一口氣，看向魄羅，開口問道。
魄羅攤開爪子，兩道金光湧現，勾勒出兩張書頁的雛形——
其上的標題，最先出現在兩人眼前。
一張是《環形回歸：十二個跳舞的公主·無休舞宴》
另一張則是《環形回歸：紅舞鞋·解脫之舞》
圖片不占字數，我在想這樣會不會好一些，這些童話的版本都各有不同，我在文中插入的圖片裡的，其實和我自己看的也有些不一樣，不過大致劇情都沒什麼區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