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豐饒天堂？
第114章 豐饒天堂？
兩邊的樹木，飛速向身後移動，涌動的遠山，像隆起的獸脊。
馬車在老兵的操控下，緩緩停下。
道路，在遠方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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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茵維大叔？」
蕾克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地圖，指向靠右的道路：
「我從魔鏡的筆記上看，去那個藤蔓的位置，應該從這裡比較近。」
但老兵卻沉默了一下，才抬起手，指向與蕾克不同的左手方向：
「我覺得，從這裡雖然會繞一些遠路，但應該安全一些。」
老兵接著解釋道，「你們這一路，應該也感受到了，近來的世道，變得有些……混亂。
大概也就是這個世紀的事情，在我離開故國後，我就發現，同樣的危機，不只有我和丹絲所在的王國出現。
每一個地方，都同樣如此。」
老兵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這些歷史的事情，應該是那些學者考慮的，但那些衣冠楚楚的傢伙，到死也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妥。
但至少，我們可以選擇一條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
魄羅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一邊……」
「對，我知道這一條路會安全很多。」
「為什麼？你去過那裡？那是哪裡？」
魄羅有些疑惑。
「那裡是淨土，上帝唯一鍾愛的地方，被稱為地上天堂，豐饒平原——所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都無比嚮往前去那裡定居。」
老兵繼續說著，「那裡的土地，被施加著永恆的奇蹟，所有的食物，都不會腐爛、變質。
碗碟中的食物，在被吃完的那一刻，就會重新盛滿。
酒杯中的瓊漿，在離開嘴唇，就又會溢滿而出。
而在平原中心，被稱為奇蹟之都的斯威特，則更是如此——美食、甜點、糖果甚至會從天而降，沒有人需要勞作，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富足的笑容。」
「啊？」
在老兵這些話說出來後，魄羅和蕾克，紛紛張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真的假的？」
「茵維大叔，你也在講童話故事嗎？」
魄羅和蕾克先後說道。
這也難怪魄羅和蕾克不怎麼相信。
畢竟，任何一個人，從旅途的開始到現在，入目所見全是災厄，這時忽然一個同樣深陷黑暗的人說，有條路就通向天堂——這換誰也不會相信的。
就像是你荒島求生，好不容易種出小麥，能吃口乾麵包了。
這時，突然憑空走出一個人，說旁邊樹林裡有家小賣鋪一樣離譜。
「這應該是真的，因為……」
老兵茵維說到這裡，頓了頓，接著補充道，「在豐饒平原，那裡可能有一位真正的天使。」
「天使？」
蕾克張大眼睛，流露出些許驚奇之色。
但魄羅卻打量著老兵的神色，開口問道：
「應該不僅僅因為這個吧？你應該還有別的打算，對吧？
如果那裡只有好處，你應該早就會說，而不會解釋這麼多的。」
老兵茵維聽了，再次沉默了一下，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格外地長。
良久，才繼續開口說道：
「我……並不是想瞞著你們，我說的也都應該是真的，我親眼見到的，只是我去那裡，確實有我想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
魄羅和蕾克面露好奇。
「我想去找一位天使。
星殺劍，可以殺死入魔的王子，但『狂舞者』本身，卻不一樣了，我曾經窺探過祂的一角——
那確實是一個，遠超我想像的魔神。」
老兵說著，望著馬車車廂中的丹絲，臉上流露出一絲柔情，但隨後又重新隱藏了起來，「自從丹絲被詛咒的那時起，我就每時每刻——
都想殺死『狂舞者』而結束這一切！
但我知道，我只是一個使用著隱形衣的普通人罷了，我還遠遠達不到，能去殺死一個神的程度。」
說到這裡，老兵茵維，這個一直表現著堅毅、冷靜、老辣的男人。
看向蕾克和魄羅的眼裡，竟是閃過一絲哀求。
他連續張了兩下嘴，才發出聲音：
「你們兩位，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旅者，我從很早前，幾乎已經失去了面對『狂舞者』的信心，我想著終有一天，要去殺死那個邪神！
但我所做的……只是憑藉隱形衣的遮掩，帶著丹絲東躲西藏。
在你們身上，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老兵再次深吸一口氣，「我覺得，除了你們之外，真的沒有人，可以幫助我度過這個難關了，我知道，你們也有自己必須去往的目標。
雖然我們暫時順路，但——
我知道，我們目的地，終究不同。
面對一個邪神，很難，那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考慮的事情，你們若是拒絕，我也理解……
但我還是想——
不知我能否，得到你們的幫助？」
望著老兵誠懇的眼神，魄羅和蕾克都愣了一下，他和蕾克對視一眼，沒有交流，他們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蕾克笑了起來：
「魄羅，你身體裡那些東西，可不能放著不管，我可不想你變成舞疫王子那樣的怪物。」
「嘿，那真是不得不去了！」
魄羅也撓了撓頭，「而且……我對那所謂地上天堂，天上會掉美食的地方，也很好奇呢！」
魄羅和蕾克轉而看向已經面露欣喜的老兵，說道：
「放心，茵維老兄，你就是不說，我們也會幫你的——我也早就對那什麼『狂舞者』很不爽了。」
「茵維大叔，我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們一同幫了泊壬人，現在也同樣會幫你。」
老兵茵維眉角的皺紋，隨著笑容舒展開來，眼睛深處，長久積蓄的陰霾，仿佛也隨之淡了不少：
「兩位，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老兵不善言辭，但這一刻，他眼中的誠懇，卻顯得無比真摯。
……
綠色林蔭，瀰漫著不散的陰霾與林霧。
傍晚，遠方夕陽餘暉，透過濃郁樹葉，淡淡輝芒，照亮前方崎嶇的道路。
「所以，那所謂的『豐饒平原』真的存在？真的有一位天使？」
在火炬的光芒下，蕾克好奇地問道。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位天使了，我也沒有去過那個豐饒平原。」
老兵的眼裡，卻露出一絲歉意，「但我很確定，她肯定就在那裡！」
「為什麼？」
「因為那被稱為『豐饒平原』的地方，就是這位天使，離開我故國後出現的。」
老兵搖了搖頭，「除了天使，還有誰——會在黑暗中，創造那樣一個地方呢？」
在黑暗裡，魄羅幽綠色的瞳孔，顯得愈加明顯。
瞳孔深處，微末赤芒閃過，魄羅抬頭望向黑暗深處，那夕陽餘暉的彼岸。
他感覺到……
自己距離體內能量所在地方，愈來愈近了。
根據老兵的講述，在豐饒平原的另一面，就是他的故國，次格瑞夫邦國，而在「狂舞者」出現後，在一場席捲全國的舞疫之中，所有人，都因此而死去。
「那位天使，幫了你什麼？你為什麼覺得那位天使，能幫助你干『狂舞者』？」
蕾克想了想，接著問道。
而這個問題，魄羅也同樣很好奇。
「她給了我這件隱形衣，指導我找到了狂舞者，救出了即將被侵蝕的丹絲。」
老兵看了看天色，火光，映照著他滄桑的臉龐，「她給了我一根……從她翅膀上取下來的羽毛，我用那根羽毛——鑄造了一顆子彈。
而那顆子彈，最終殺死了森林裡的那一位王子。」
聽了這句話，魄羅和蕾克，都面露驚奇。
他們也與入魔王子交過手，這些完全入魔的傢伙，絕非看上去那麼簡單，甚至若非有巨骸禁衛，想殺死一個全盛時期的王子，或許還要再費不少氣力。
但一根羽毛，就可以殺死一名王子？
魄羅感到有些難以想像。
那樣的存在，就是……天使嗎？
天光漸暗，只有馬車側面的火炬，還在叢林中亮著金黃色的光，深處，傳來鴉雀的叫聲，以及窸窸窣窣的蟲鳴。
而在這寂靜之中，魄羅忽然耳朵微動。
在「狂舞者」能量加持下，他聽到了一些……並不像野生動物發出的聲響。
「嗯？那邊好像……有人在說話？」
他忽然轉過頭來，看向另一邊的方向。
「人？」
蕾克和老兵都愣了一下，在這樣偏僻的山野中，遇到同樣夜行的人很少，但不論是哪裡，有路過的商隊，都還是比較正常的。
「還有小孩的哭泣聲。」
魄羅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普通商隊什麼的，他並不想節外生枝，就算是懷著邪念的強盜什麼的，現在的自己幾人，都也並不沒有什麼好怕的。
但小孩的哭泣……
雖然在這一瞬間，魄羅也想過諸如用哭泣吸引別人的鬼怪。
但若是……真的有迷路的孩子，或者被人販子拐走的孩子呢？
「那我們去看看？」
蕾克開口了，雖然幾人並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也明白，在走夜路的時候，最好不要想太多。
但大多數時候，心底里的良知，總會引導著做出一些看起來不那麼「理智」的事情。
幾人帶著馬車，下車步行，向那個方向走去。
哭聲變小了，但很快，幾人就看到了黑暗裡，一絲微弱的火光。
以及火光旁坐著的三個人。
兩個小孩，以及一個男人。
而看到那個男人面貌的時候，蕾克和魄羅愣了一下，因為這個男人——他們認識！
「嘿，你怎麼在——」
蕾克出聲說道。
但她的話剛出口，那火堆旁的男人，就受驚似地跳了起來！
魄羅蕾克幾人，大多身懷技藝，而身處暗處，靠近火堆的時候，更是悄無聲息，至少普通人，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發現的……
因此，蕾克突然出聲，便是嚇得火堆旁的男人和兩個小孩，猝然躍了起來！
而在數秒後，那男人才就著火光，看清蕾克標誌性的紅斗篷，以及魄羅幽綠色的眼睛：
「蕾克？還有……魄羅？你們怎麼在這兒？！」
而這男人，正是魄羅和蕾克之前的嚮導，在思諾王國被騎兵追逐時，跌落懸崖的幸運兒——漢斯！
「呃，我們在思諾王國得到了一些指引，所以正好路過這裡。」
魄羅回答道。
「漢斯大叔，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而蕾克則開心地笑了起來，看到漢斯沒有因為墜落懸崖而死亡，這確實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畢竟，漢斯是兩人離開小鎮後，最先遇到的熟人。
這倒也可以說是……他鄉遇故知了。
漢斯看到蕾克和魄羅，神情鬆懈下來，重新變得有些慵懶和頹廢。
他再次有氣無力地坐在火堆旁的石頭上，許久不見，漢斯亂糟糟的頭髮下，本就瘦削的臉，更加瘦骨嶙峋，更是帶著……一種營養不良的灰白。
「你呢？漢斯？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魄羅看了看面前這個……已經和流浪漢沒什麼區別的漢斯，以及漢斯身旁兩個，看起來同樣有些營養不良的一男一女，有些好奇地問道，
「還帶著兩個小鬼？我們剛才都要以為你是人販子了。」
「呃，還能是什麼？運氣有些不好唄？」
漢斯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說道，「我從思諾王國那個懸崖掉下來，就在森林裡迷路了，一直迷路到了現在，你們知道的，我又不是什麼旅行家。
誰知道這附近的路那麼亂，我連個可以找地圖的村落都沒遇見。」
漢斯聳了聳肩，指了指身旁的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這兩個小娃娃，我也是剛剛遇到的，好像在森林裡迷路了。」
「你一直迷路到現在！？」
蕾克和魄羅聽了，紛紛張大了眼睛。
他們和漢斯一同旅行過，知道漢斯的體質，就是個脆弱的普通人而已，狩獵本領什麼的，更是一竅不通。
這樣瘦弱的身體，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樣一個人，能獨自荒野求生這麼久？！
「漢斯大叔，原來你也會打獵？」
蕾克驚奇問道。
「我？我會什麼啊？你看看我的臉就明白了，要餓死了。」
漢斯有氣無力地指著自己凹陷的臉部，虛弱地說著，「至於怎麼活下來的？想殺我的野狼啊，野豹啊……莫名其妙自己死了——
那些算是大餐。
實在餓的不行，還有鳥雀野雞啥的，莫名死在我面前。
——但大多數時候，我寧願被野狼野豹盯上，那樣能飽好幾天。」
漢斯聳了聳肩，指向在自己面前的篝火上，魄羅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那是一隻同樣看上去皮包骨頭的兔子，正被木棍串起來，架在在火焰上炙烤著。
「就像這隻兔子，傍晚的時候，剛剛在那邊樹樁上撞死。」
漢斯看向魄羅幾人，補充道，「那個，你們有吃的嗎？我白天就吃了幾個果子，這兩個小鬼，也沒吃什麼東西。
我們三個，剛剛本想分食這隻……看起來只有皮的兔子。
但只吃這些，大抵晚上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魄羅此時也打量著那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其中的女孩，臉上還掛著些許淚滴，剛剛的哭聲，或許就是她發出的。
漢斯拿著一張有些破舊的手帕，擦著小女孩臉上的眼淚，
「這倆娃娃，還想走夜路回家去呢，現在的狀態，我看大抵會死在半路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