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山河軍副都統陳尚
第731章 山河軍副都統陳尚
「領主有令,一:所有人即刻按建制歸位,各營百息後開始正式點卯,敢有遲到十息以上者,立即革除軍籍;」
「二:咱們要與大洪援軍合兵,點卯結束後,全軍打亂,所有弟兄全部編入大洪軍,不得有任何異議;」
「三:軍中35名都統,165名都尉,各營校尉副尉,乃至所有隊長,全部就地裁撤,全部重新選拔,選拔規矩稍後便會公布。」
「此三條命令,全員必須無條件服從,敢有生亂者,軍法處置!」
隨著主樓議事結束,三道命令正式頒布下來,已經全部被叫醒的青林鎮七萬多士兵,瞬間炸開了鍋,全軍一片譁然。
「跟大洪合軍?」
「大洪援軍實力這麼弱,打亂我們合過去?」
「上到都統,下到隊長,全部就地裁撤,職位重新選拔?」
「開什麼玩笑?」
「領主怎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村中人群開始騷亂,青林士卒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其中甚至摻雜著許多怒罵與咆哮,全都是對這三條命令的質疑與反對。
「太爺爺就算已經決定投降,也不至於如此卑微吧?大洪援軍的實力確實不強,莫非是剛剛從天上下來的那20個披甲將領?」
青林軍三營,陸青月看著正罵罵咧咧歸位的三營士卒,眉頭緊鎖。
太爺爺要投靠大夏,她早有就預感了,所以與大洪援軍合兵,自然也在她的預料之中,甚至合兵後會以對方為主,她都能猜到。
但以如此卑微的形式合兵,她是真沒想到。
原有軍職人員就地裁撤,全軍打亂,士卒再重新劃撥大洪各部,如此合兵,青林大軍,用卑微二字來形容都有點輕,比投降還不如,打了敗仗被吞併也不至於這樣啊!
太爺爺,三位爺爺,還有鎮中一眾叔祖,怎麼可能會答應?
「各隊開始點卯!」
陸青月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百息時間已經過去,三營都統,她的父親陸東河也宣布全營正式點卯,宣布完後他立刻就開始了。
「中都尉,林一舟。」
「到!」
「左都尉,馬天勇。」
「到!」
隴西六鎮都採用營級軍制,最大的軍隊建制是營,一營2000人,設都統總領全軍;營往下是衛,共有前後左右中五衛,一衛400人,設都尉掌兵,中衛算是都統親兵,所以實力也最強;衛往下是隊,一衛有八個隊,每隊50人,設隊長領兵。
陸東河當然不會挨個去點三營所有士兵,他只點五個都尉的名;然後五個都尉去點麾下八個隊長的名;八個隊長再點自己隊內士卒的名。
如此層層下來,點卯工作就沒有那麼複雜了。
陸青月一直在後面看著,點卯過程中陸陸續續有少數士卒趕來,看他們滿臉無所謂的態度,顯然是刻意遲到的。
五個都尉也沒說什麼,直接放他們進了隊伍。
「中衛應到400人,實到382人。」
「左衛應到400人,實到367人。」
「右衛應到400人,實到338人。」
「前軍應到400人,實到315人。」
「後軍應到400人,實到362人。」
三營2000人,實到1754,缺席246。
陸青月立刻就在腦海里算出了答案,不過這會兒還是陸續有士兵從營區外圍趕來,五個都尉都睜隻眼閉隻眼放了他們進來,父親陸東河什麼都沒說,那最後的實到人數,應該還會更多。
看著陸續歸隊的士卒,陸青月走到父親身邊,低聲問道:「父親,大夏讓咱們按營制歸建,是想直接以營為單位拆分我們?」
陸東河此刻表情有些陰沉,冷笑兩聲道:「不止咱們,大洪軍那邊也一樣,那位李將軍雷厲風行,把原本大洪軍的四十多個都統,包括都尉乃至中級下軍官,也全部裁撤了,說是兩部合軍過後,不但各級軍官重新選拔,就連基礎建制也要全部重編————」
「簡直兒戲,爺爺跟太爺爺,怎麼會答應這麼離譜的要求?」
陸青月直接忍不住反問了一聲,滿臉的匪夷所思。
剛剛那三條命令一出,她就覺得離譜。
倉促合兵,臨陣換將,這都犯了戰場大忌,無疑會大大削弱青林七萬大軍的戰鬥力,她先前一回到營區直接就問了父親,大夏是不是故意讓他們送死,可父親職級太低,並未參與先前的主樓議事,所以什麼也不知道,她也打聽不出來,只能暫且壓下心頭的不滿。
現在從父親口中得知,大夏居然連軍隊基礎建制都要打亂重編,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軍隊的基礎建制,那是能隨便更改的東西嗎?
隴西最基礎的軍隊建制是隊,一隊滿編50人,施行了數十年,士卒平素的戰陣訓練,協同作戰,包括各隊各衛以及各營的配合,全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突然改動,不開玩笑的說,很多士卒可能連仗怎麼打都不會了。
「打亂重編,再去跟虎牢大軍作戰,大夏這分明就是想讓我們去當炮灰送死,絕不能答應他們,父親————」
「人家說了,打虎牢用不著咱們!」
陸青月面色殷紅的開口,可話沒說完就被陸東河給打斷了。
她聞言一愣,然後不解道:「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那位李將軍,壓根就看不上咱們這15萬人,他————」
「來了!」
陸東河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抬頭朝著營區門口看去,表情微變,快步朝那邊走了過去。
陸青月朝營區門口一看,趕忙緊隨其後。
「都給我站住!」
「你誰啊?我們是三營的人,別擋路!」
營區門口,六個遲到的士卒,正與一個身披亮銀戰甲的青年將領在爭執,那將領手握長劍擋在門口,不讓那六個士卒進來。
「嗯?我記得陸九歸下達的命令是,百息開始點卯,遲到10息者立即革除軍籍,從命令下達到現在,算下來起碼有300息以上,你們6個都已經遲到了,軍籍都沒了,還進去幹什麼?」
「我們上級還沒說話,閣下管的未免也太寬了點吧?」
六個士卒,此刻其實是有些色厲內荏的。
畢竟面前這人身上穿的戰甲太過顯眼,整體銀白,上面還分布著密密麻麻的黑紋,多的都數不清了,剛剛從遠處看時以為是普通鐵甲,近距離才覺察出不凡。
再結合他們完全無法探知對方的氣息,六人其實已經猜出來了,此人應該是大洪鎮的統軍將領,就是不知道具體什麼身份。
猜出來歸猜出來了,六人心裡並不害怕,畢竟在三營門口,正是兩部合軍的關鍵時刻,他們不相信此人敢動手。
而且,都統正在往這邊趕來!
六人為首的那個,看到遠處快步走來的陸東河,頓時有了底氣,直接上前怒聲呵斥道:「這裡是我青林軍地盤,你一個外鎮人,有什麼資格在這擋著我們?」
不光呵斥,他甚至還抽刀打算撥開對方擋在身前的長劍。
咔只是這一撥,清脆的斷裂聲傳來,他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因為只想撥開,所以他用的力道並不大,再說眼前這青年既是大洪領軍者,那實力大概率在自己之上,他也不可能真跟對方動手,所以揮刀力道不僅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就是這輕輕一碰,他手裡的刀居然直接就斷了。
削鐵如泥這個說法,隴西也有,所以這人腦海里瞬間就冒出了這四個字,可看著對方外觀平平無奇的長劍,怎麼也不像一把神兵啊?
「在下青林軍三營都統陸東河,敢問大人是————」
恰巧此時,陸東河到了。
陸東河靠近後,直接擋到了士卒的面前,然後拱手對著面前青年將領開口,姿態其實算比較卑微的。
沒辦法,他感知不出這人的實力。
在冰淵,無法感知出對方的實力,絕大多數情況下,就代表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結合此人剛剛說的那些話,陸東河大概已經猜到,這就是大夏派來統兵的人。
「都統,我先進去了!」
「都統,我們先進去。」
營區門口,早就不止那六個士卒了,很多遲到的士卒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所有人都覺察出氣氛不對勁了,紛紛輕聲對著陸東河示意,然後試圖直接進營區歸隊。
「都給我站住!」
青年將領沒有回答陸東河的問題,而是再度喊停了那些遲到的人。
「走走走,快進去!」
可有陸東河在場,這些士卒都沒把他的話當回事,一行數十人推推搡搡的,竟繼續往裡走了。
青年將領面色驟然陰沉下來,隨後抬腿對著地面猛地一踏。
砰這一踏,周圍方圓數十米都震動了起來,大地皺裂,裂痕竟不偏不倚的朝那數十名士卒追了過去,那些士卒早就東倒西歪站不穩了,見裂痕朝自己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不止如此,他踩踏形成的餘波,竟讓陸東河跟陸青月父女倆後退了四五步,父女倆看著地上的裂痕,再抬頭看向青年,臉上滿是駭然。
「遲到的,全都給我滾出營房,誰再敢往裡進,就是擅闖軍營,按我大夏律,戰時擅闖,格殺勿論,你們再進一步試試!」
青年將領對著那群士卒冷喝出聲,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直接對著陸東河父女亮了出來,正色道:「大夏山河軍四標副都統陳尚,李將軍已欽點我為隴西軍前軍都統,青林跟大洪兩軍的一到五營,都已劃歸本都統摩下!」
令牌是銀制的,巴掌型,周圍帶著一圈十鍛紋,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陸字,可陸東河父女倆看到令牌後,立刻就躬起了身子行禮。
青林軍牌,只有一正兩副三枚,領主陸九歸身上那枚為正,餘下兩枚為副,分別在鎮首陸天合跟軍首陸天陽手中,手持軍牌者,可任意調動軍隊,凡青林鎮人,見軍牌如見領主。
「十鍛紋,是副軍牌,不知是大爺爺還是爺爺身上的,沒想到居然真的給了出去,不過————」
陸青月對著軍牌俯身行禮的同時,眼睛剛好又看到了陳尚剛剛踏出的那道裂紋,呼吸微微凝滯。
「顯陽級,竟直接派了個顯陽級來當都統!」
陸青月此刻,內心已然震動到了極點。
顯陽級,已經是站在隴西頂點的大人物了,在兩方參戰兵力不算太誇張的情況下,他們的出現,往往是能左右戰局的。
這樣的頂尖強者,怎麼可能當都統,負責一軍的具體指揮?
就以他們青林為例,太爺爺陸天陽雖是軍首,但他在戰場上,只負責總體規劃,軍中的具體事務,以及戰場調度,實際上都是他父親這個級別的都統在負責。
顯陽級當都統領軍,著實是奢侈了點!
關鍵她還記得陳尚剛剛的自我介紹。
大夏山河軍四標副都統陳尚。
也就是說,此人在大夏,甚至還只是一名副都統?
莫非是大夏的軍制很特殊,都統職位其實很高,其麾下帶著數萬乃至十數萬軍隊,跟他們青林差不多————
陸青月腦海又冒出了許多困惑,但這會兒也不敢開口詢問。
「既有軍牌,小人自當奉命行事,敢問陳都統,這隴西軍應該就是我們兩部合軍後的新番號,兩部1到5營均編入陳都統摩下,那這前軍滿編就是3萬人,那不知其餘各部滿編多少?」
陳尚看出了他的意圖,似笑非笑道:「跟你們隴西五衛一樣,新編的隴西軍,分前後中左右五部。」
「那各部滿編都是3萬人了,為不影響前軍滿編,小人斗膽為這些遲到者求個情,還望都統大人有大量,饒他們這一回!」
「誰說各部滿編就是三萬人了?」
陳尚看著遲到的數十人,突然笑著反問了一句,然後繼續道:「李將軍剛剛說了,隴西軍五部兵員數量不限,全給我們自由發揮,沒有滿編這一說,所以————」
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氣血稍稍提振,抬頭對著那數十個僵在原地的士卒驟然暴喝:「都給我滾!」
青林軍士卒雖有禦寒級修為,可基礎力量大多在5鬃以下,如何頂得住陳尚這顯陽級刻意提振的強大血氣,他們紛紛跟蹌倒地,最後倉皇爬起來,一句話都不敢說,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至於陸東河父女倆,情況雖稍微好點,可因離陳尚太近,也被震得氣血翻湧不止,哪
里還敢繼續給他們求情。
「行了,天已經黑了,時間也不早了,將你麾下的兵員名單匯總後交給我,再帶他們去村西的前軍大營集合,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遲了就都不用來了!」
陸東河哪兒還敢再說什麼,趕忙將身上準備好的花名冊交出,見陳尚接過花名冊就直接轉身離開,他也沒敢拖沓,帶著女兒開始指揮三營的士兵,快速朝村西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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