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下馬威與試探,西鎮撫司的大動作
第630章 下馬威與試探,西鎮撫司的大動作
大河村正門,正值夜間,西鎮撫司近三百號人,外加十三個顯陽級烏泱泱跪成一片,羅元清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別說有什么小動作了。
他們內心作何想法,夏禹宗自然是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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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面前朝自己跪地行禮的西鎮撫司眾人,沒有跟往常在夏城那樣快速給出客氣回應,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面色古井無波,稍顯冷淡。
大夏並不盛行跪禮,夏禮早期曾載有明文規定,除領主與生身父母以外,夏人無需向任何人行跪禮,不過這條規矩,在大夏六年宗廟開設過後,改動了一次。
夏之大事,在祀與戎,自宗廟開設的那一刻,祭祀就成了夏人的頭等大事,且不提宗靈牌觀人生死,判定所處方位,以及一倍修煉增幅這些實際的大好處,單從家族與個人的感情層面出發,祭祀也必然會成為夏禮中最重要的內容之一。
畢竟沒有誰能永生,此刻在世之人,未來總有一天會化作塵土,誰不願接受後人的供奉與祭祀呢?
大夏宗祀分為三個等級,首先是大宗夏氏,地位最高且獨一無二,設於宗廟頂層高台,接受大夏所有小宗及萬民供奉;其次是封爵者在宗廟二層開龕立祀的小宗,全大夏目前有近兩千個小宗;最後就是普通百姓在宗廟第一層設置的家族靈位。
夏人尊奉夏氏為唯一大宗,尊領主大伯為宗主,夏氏理所應當就是整個大夏的主宰家族,夏氏族人自然也就成了至高無上的宗氏子弟。
大夏六年,宗廟一開設,夏禮就同步增設了一個新的規矩,夏人見宗氏子弟需行跪禮。
夏禹宗沒有職位,也不像二妹夏禹瑤跟二弟夏禹聖那樣是領主子嗣,有殿下的稱謂,他父親夏川雖是領政司丞,手握重權,是全大夏除大伯之下的第一人,但這跟他的關係其實並不大。
不過,他是宗氏子弟,而且是大宗夏氏的長公子!
長公子這個稱呼,其實並不尊貴,但凡有些底蘊的小家族長子,都可以叫長公子,可夏禹宗,是整個大夏的長公子。
宗祀是規制,又是夏禮中極其重要的組成部分,經過十幾年時間的沉澱與發展,加上民事部的重視,早已滲透到夏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極受夏人的重視。
夏人目前最重視的兩件事,一是品級官身,因其牽涉到權柄,而權柄與待遇掛鉤,與資源分配有著極重的關聯,所以不得不重視;二就是宗祀,因為關係到他們的家族傳承和身後事,這也剛好符合,人這一輩子總結起來,就是為自己,為後人。
因為重視,所以對夏禮做出的配套規制,夏人都百分百無條件遵守,夏禹宗這個長公子,在他們心目中的份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不弱於兩位殿下的。
夏禹宗一直不開口,大河村正門處跪倒的這些人,也都不敢起身,他們心裡自是不敢有意見的,只是繼續靜靜的等待夏禹宗開口。
甚至,為首跪著的西鎮撫司指揮使洪天,還希望夏禹宗能晚點再開口,因為他此刻腦子正在飛速運轉,思考一個問題。
長公子,來隴西幹什麼?
與兩位殿下基本不走出夏宮一樣,夏禹宗這個長公子也鮮少從夏都內城出來,即便真要外出,其行蹤也極其隱秘,且不光有宗衛府的人隨行,通常還會有長輩陪同在身邊。
而此刻,夏禹宗身後只跟著宗衛府的人。
「莫不是司丞也來隴西了,只是沒到這裡來?」
洪天心裡升起這個猜測,很快就被他推翻了。
他也是前天晚上從夏城過來的,所以知道司丞近期在忙著應對三藩的試探,根本沒空抽身,而且隴西的整體實力不強,也用不著他親自過來。
長公子到隴西這麼遠的地方來,沒有得到司丞的同意是不可能的,所以大概率是司丞授意他來的;
有宗衛府的侍衛陪同,證明夏宮方面也知情,可上面沒有任何消息傳給自己,那就代表夏宮暫時也弄不清楚司丞用意。
所以,自己只能見機行事了!
洪天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番後,微微抬頭,目光朝著夏禹宗身後的宗衛府眾人看去,很快就在前排的十個顯陽級里找到了目標,眸光微微一閃,不動聲色地繼續低下頭,等夏禹宗開口。
「諸位快快請起,本公子第一次到這麼遠的地界,難免有些晃神,還望洪指揮使恕罪了————」
「卑職不敢!」
被夏禹宗攙扶起來,洪天神色肅穆的回應,表情雖然沒有變化,可心底卻微微泛起了幾絲漣漪。
洪天自大夏元年正式成為夏人,先創建神武小隊,擔任隊長,然後又在此基礎上創建神武軍,擔任一軍都統,隨著大夏南征北戰數年,大夏十三年,又從都統被提拔為兵戎部九大統領之一,三年前也就是大夏十六年,夏宮設立鎮撫司,他直接從兵戎部轉過來,當了這個西鎮撫司指揮使。
為官十幾年,聞弦歌而知雅意的本事,洪天早就已經練出來了,他當然不會把夏禹宗的話給當真,第一次到這麼遠的地界來,也犯不著晃神這麼誇張。
讓他們多跪這一會兒,顯然是夏禹宗刻意為之,擺明了就是給他們西鎮撫司一個下馬威。
洪天大致能猜出來,此次隴西擴張,到現階段為止,都是他們西鎮撫司的人在負責,西鎮撫司的上頭是夏宮,是大夫人,而長公子來意雖然不明,但可以確定是代替司丞夏川來的,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大抵是為了後續方便做事。
「司丞此舉,莫非是讓長公子在這邊盯著,好讓八部的人,過來跟我們搶功,要是這樣————」
想到這個可能性,洪天心情微微一沉。
夏禹宗過來搶功肯定是不可能的,宗氏子弟本就是大夏之主,生來身居高位,何況夏禹宗還是宗氏獨一無二的長公子,無需鍍金,也沒有任何立功需求。
念及於此,洪天愈發篤定了心中的猜想,臉色也變得不怎麼好看了。
「洪指揮使放心,本公子這次過來,並無喧賓奪主之意,只為觀摩學習與監督擴張進度,隴西擴張一應事宜,皆由洪指揮使做主。」
洪天聞聲神色一愣,繼而抬頭看著夏禹宗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意識到自己心中想法被夏禹宗看穿,想到長公子今年才十六歲,心中自是汗顏唏噓不已。
但思索片刻後,他很快就拱手對著夏禹宗回應道:「屬下這個西鎮撫司指揮使,不過區區三品官職,人微言輕,豈敢做主,不過是受命而來,一切以我大夏隴西擴張為重,宗氏為我大夏之主,長公子今日既已親臨,那擴張諸事,自當交由長公子裁定,屬下相信長公子,定能公允行事。」
聽到最後那句話,夏禹宗眉頭微挑,對洪天這個西鎮撫司指揮使,算是有了初步印象。
自我認知清晰,能將位置擺正,知進退,有原則,有底線,對上級不會無底線的逢迎,難怪三年前能被大伯母挑中,任命為西鎮撫司指揮使。
「放心,本公子自會公允行事,洪大人剛剛有句話說的很對,一切以我大夏擴張為重,本公子此來,最在意的也是這個!」
被洪天用軟話頂了一下,夏禹宗也沒有客氣,直接給出回應,算是把自己這次的來意,直接給挑明了。
西鎮撫司是夏宮機構,不屬八部,他當然可以借著父親的名頭對洪天發號施令,但這樣很容易引起洪天的牴觸,若是上報夏宮,免不了又引起兩派爭鬥,如此一來就耽誤了擴張的事,所以他肯定不能硬來,必須要徐徐圖之。
可什麼都不管,若是西鎮撫司貪功冒進,最後若只是上升到內鬥層面還沒什麼,要是影響了隴西擴張,耽誤了大事,他這趟就算是白來了,其他人還好說,父親那邊就不好交代,往後類似這樣的大事,短時間之內恐怕就輪不到他頭上來了。
所以他才會主動對洪天提出,自己來是觀摩學習跟監督隴西擴張進展的。
觀摩學習就是表明態度,他不會胡亂對西鎮撫司發號施令,隴西方面依然由洪天說了算;監督進展則是給自己的話打上一個保險,若西鎮撫司辦事不力,沒能順利有效的推進擴張,那他肯定是要採取行動的。
「如此屬下就放心了,長公子,請!」
顯然,洪天已經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見他邀請自己進大河村,夏禹宗笑著點頭,然後就帶著宗衛府的人,跟在了他身後,一起走了進去。
「忘了給長公子介紹,這些全都是西鎮撫司的人,算了,我就不多嘴了,你們自己說吧!」
洪天指著身邊的十二個顯陽級,本來是打算挨個給夏禹宗介紹的,可一看人太多了,索性讓他們自己說。
十二人聞言,立刻依次主動給夏禹宗行禮。
「西鎮撫司,副指揮使元善,拜見長公子!」
「副指揮使王韜,拜見長公子!」
「副指揮使徐世成,拜見長公子!」
「西鎮撫司隴山臬所千戶陳應元,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侯星,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張英,拜見長公子!」
「隴山臬所千戶彭波,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孔凡,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吳寧遠,拜見長公子!」
「隴山臬所千戶董忠,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吳寧遠,拜見長公子!」
「副千戶陸因,拜見長公子!」
面對洪天時,夏禹宗還能花點心思,面對西鎮撫司下面這些人,他就隨意多了,十二人依次行禮時,他只是挨個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說話。
鎮撫司是大夏十六年創立的,迄今已有三年,夏禹宗對其內部建制早就瞭然於胸。
傳聞大伯母李玄靈有心設一個總管,領銜處理鎮撫司一切事務,級別為從二品,與八部副司正一樣,但這件事一直被父親夏川給卡著,未能實現,所以目前鎮撫司的總管周元,始終都不清不楚的頂著三品職級。
管事周元往下,就是東南西北四大指揮使,也是正三品職位;一個指揮使配三個從三品的副指揮使,;一個副指揮使下面配三個正四品的千戶;一個千戶又配三個從四品副千戶,再往下又有八個百戶————
通過干二人的介紹,夏禹宗基本就摸清了情況。
洪天跟三大副指揮使都到了,這不奇怪,畢竟事關大夏擴張;再往下的千戶跟副千戶,全都是隴山桌所的人,這次是隴山桌所的人發現了通往隴西的路線,再加上隴山桌所離的最近,所以來的也最快。
彭波三個千戶應該是留了一個副千戶在隴山郡城,每人只帶了兩個副千戶過來,再加上四個指揮使,所以整個西鎮撫司,目前一共來了十三個顯陽級。
「我此前途徑紫陽穀駐點時,只看到了十幾人,應該是你們把人都給調過來了吧?大河村現在,一共有多少咱們自己人?」
聽到夏禹宗的問題,洪天立刻拱手回答道:「稟長公子,前天夜間,我們已將紫陽穀十五個百戶所,全部抽調過來了,目前總計有1556人。」
「實力如何?」
「實力均在30鬃以上,另外就是我們十三人。」
「後續是否還會調人過來?」
「當然,屬下從夏城趕過來之前,已經派人到隴山郡各大臬所傳信,後續有五個千戶,十五個副千戶以及四十多個百戶所都會過來,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
聽到後續的調人的計劃,夏禹宗表情微微一變。
整個西鎮撫司有九個千戶,二十七個副千戶,這裡已經有三個千戶,六個副千戶,十五個百戶所,算上後面要來的,一共就是八個千戶,二十一個副千戶,再算上四十多個百戶所,那一共就是近六千人了。
據他所知,鎮撫司總共就三萬人,平攤下來,東南西北四大鎮撫司,平均也就七八千人而已。
這一下就調了近六千人過來。
整個西鎮撫司,基本都要抽空了!
「只留了一個千戶跟六個副千戶在隴山郡,西鎮撫司傾巢而出,果然不出父親所料,看這架勢,他們擺明了是要搶功的,兵戎部大軍未動,他們就直接把西鎮撫司的九成人全給調了過來,這是打算幹什麼————」
看這架勢,不會是想直接攻下東原鎮吧?
夏禹宗腦海中冒出這個猜測,眉頭微沉,扭頭掃了一眼洪天,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跟在身側。
很快,一眾人就到了大河村的主樓頂層。
「條件簡陋,還望長公子見諒,請上座!」
進了頂層大廳,洪天直接伸手邀請夏禹宗上主位。
夏禹宗沒有客氣,直接就坐了上去。
「洪大人,西鎮撫司這般興師動眾,看來是對隴西擴張胸有成竹了,將你們的計劃,說給本公子聽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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