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試煉

  「你怎麼了？」葉芋聲音傳入林沐耳中，猶如在洞窟內一聲接著一聲迴響著。

  葉芋……

  林沐宕機的大腦緩緩重啟，意識也清醒過來。

  睜開雙眼，便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葉芋，以及打在她臉上昏暗的燈光。

  他環顧一圈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洞窟之中，除自身周圍有微弱亮光外，其它地方漆黑一片，似有什麼詭異之物下一秒就從中衝出來，微弱亮光來源於石壁上懸掛著的老舊燈泡，不斷閃爍著，光亮因此時強時弱。

  「葉芋。」林沐又看向身前站著的葉芋，並與她冰冷的眼神對視上。

  「嗯？」葉芋感到疑惑。

  「我剛剛……」不等林沐話說完。

  「哧！」葉芋胸口就被一把長刀貫穿，鮮血濺射到林沐臉上，流入他眼睛內。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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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呆在原地，視線也變為血紅色，身體不斷顫抖著。

  「撲通！」葉芋身體倒在地上，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溢出，最終失去生機。

  「葉芋！」林沐跪倒在地，瘋一般地朝她爬過去，就在他右手即將觸碰到葉芋身體上。

  「滋！」照明的燈泡發出聲響失去亮光。

  黑暗中某個東西將葉芋身體拖走，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和咀嚼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沐從地上緩緩爬起，在他眼中，周圍並不是漆黑的，而是血紅的。

  「葉芋！」他一遍接一遍呼喊著葉芋的名字，聲音在洞窟中不斷迴蕩著，一聲接著一聲。

  ……

  「啊！」躺在地上的林沐猛然驚醒，映入眼帘的是蔚藍的天空，以及緩慢漂浮著的雲朵。

  「我這是在哪裡……」林沐腦海內仔細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大腦也傳來一陣刺痛感，讓他放棄回想。

  林沐緩緩爬起身，發現自己置身於南湖公園中的一片草地中，周圍是走動著的行人。

  「我在這裡幹什麼……」又是一陣刺痛感傳入腦海，他看到自己腳旁放置著一塊畫板，畫板上夾著一張紙，旁邊放置著一支馬克筆，紙上還有未完成的天空景色畫。

  他輕拍一下腦袋，喃喃道：「怎麼把這個忘了，我是要完成美術老師布置的作業啊，怎麼畫著畫著睡著了。」

  林沐蹲下身撿起畫板，拿起馬克筆繼續在畫板上素描起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沐也終於將紙上的畫完成。

  就在這時，萬思雪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小沐，你在這裡幹什麼？」

  林沐轉過頭，臉上露出淺淺微笑，將手中畫板舉起回答：「在畫畫。」

  萬思雪蹦蹦跳跳來到林沐身邊，羨慕地看著紙上的素描，隨即嘆了口氣：「小沐畫的好好看哦，我要是有你一半畫功就可以當班裡面美術課代表了。」

  「淨捧殺我。」林沐還了一句嘴，將夾在畫板上的紙取下，遞向萬思雪：「喜歡的話就送給你。」

  「小沐最好啦！」萬思雪欣喜地接過遞來的紙，小心翼翼卷好放進口袋中，「我去請你吃冰激凌，你等我一下哦。」便轉身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離去。

  看著萬思雪漸行漸遠的背影，林沐大腦又傳來一陣刺痛感，他輕輕揉了揉頭，喃喃自語：「是感冒了嗎？怎麼老是頭疼。」

  林沐坐到草地上，仰頭看著空中飛去的鳥兒，享受著微風拂過臉龐，生活是如此愜意。

  突然，不遠處一道嬌小的背影吸引他注意力，背影主人穿著一身紫色哥德式洛麗塔，一頭紮成丸子頭的黑色長髮，在過往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林沐莫名覺得那道背影有些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到過，又是一陣刺痛感傳入腦海，他抬起手掌猛拍了兩下腦袋，疼痛感才緩和幾分。

  「小沐！」萬思雪的呼喊聲響起。

  林沐這才將視線從那道背影移開，站起身看向聲音傳來方向看去，萬思雪正站在遠處一條長椅旁，左手揮手示意林沐過來，右手上握著兩個甜筒冰激凌。

  「來了。」林沐應下一句便向萬思雪位置走去。

  在萬思雪右側不遠處，一個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雙手插在衛衣口袋中的男子也朝著她走去。

  林沐看著這可疑的男子，心中泛起一絲涼意，步伐也從走變成跑，同時大聲提醒萬思雪：「小雪，你過來一下。」

  「好。」萬思雪對林沐的行為感到疑惑，不過還是緩緩朝他走去。

  可疑男子鴨舌帽下那陰沉目光看向林沐，雙手緩緩從口袋中掏出，右手中拿著的手槍也顯露出來，他將手槍舉起，對準萬思雪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子彈從槍膛中飛出，精準擊中萬思雪後腦勺。

  整個過程所用時間不到一秒鐘，以致於林沐，以及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槍聲響起，引起公園內其他人注意，當看到持槍的可疑男子後，紛紛逃竄，甚至有人嚇得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可疑男子並沒有對愣在原地的林沐下手，而是將目光轉移到逃跑之人身上，向他們追去。

  「小沐……」萬思雪感覺某種液體從額頭處緩緩流出，身體也因為重心不穩倒在地上，額頭彈孔處流出的血液將鵝卵石染紅，掉落在地上的兩個甜筒也沾染上血液。

  「小雪！」林沐緩過神來，踉蹌地朝著萬思雪跑去，他跪倒在萬思雪身旁，捂住她額頭和後腦勺處彈孔位置，想以此來止血，終究只是無用功，血液還是沿著他手縫中流出。

  「小雪！」眼淚從林沐眼睛內止不住的湧出，滴落在萬思雪散失血色的臉上。

  萬思雪雙眼變得渾濁起來，失去先前亮光，那微微張開的嘴似要說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

  「小雪……」林沐語氣哽咽，抱住萬思雪的身體不停搖晃，悲痛情緒不斷湧上心頭，讓他連最基本的報警都無法做到。

  「小沐，你來陪我吧！」萬思雪聲音響起。

  正哭泣的林沐難以置信看向萬思雪臉龐，發現那張臉變為一個面具，一個只有眼睛的面具，眼睛處漆黑一片，看不到眼瞳，深不見底。

  「你是誰？」林沐嚇得一把將萬思雪身體扔出，從地上爬起飛速遠離此地。

  「當然是你的小雪啊，所以來陪我吧！」萬思雪聲音變得沙啞，猶如無信號的老式收音機。

  「不可能，小雪才不是這個樣子！」林沐往後退去一步，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萬思雪，分明就是一個怪物。

  「小沐……」萬思雪語氣中帶有著哭腔，雙手不斷揉著空洞雙眼，但並沒有眼淚流出，而是流出一行血淚，她不斷用手擦拭流出的血淚，可血淚流出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多，就像噴發的水龍頭。

  「怪物！」林沐不斷往後退去，臉色以及精神都已接近崩潰，雙腿止不住抖動著。

  「誒？」萬思雪腦袋向右歪去，那沾滿血液的雙手伸向林沐，語氣變得柔和起來：「小沐，乖乖的，到我這裡來，讓我抱抱你哦！」

  萬思雪話音落下，林沐耳邊便響起一個女聲，像是小孩，但其中卻又摻雜著沙啞。

  「死掉的小鳥」

  「埋葬的玩偶」

  「污水中的人頭」

  「散發腐爛氣味的肉塊」

  「沒有骨頭的女人」

  「人皮製造的氣球」

  「捧著自己頭顱的男人」

  「被神選中的孩子」

  「空洞的眼睛」

  「閉嘴！」林沐大叫一聲，癱坐在地，緊緊捂住耳朵，耳邊那響起的女聲也戛然而止，似從來沒有響起過。

  萬思雪也趁此走到林沐身前，左手張開抱住他的腦袋貼在小腹上，右手輕拍著他的腦袋，她空洞雙眼中也不再流出血淚。

  「嗚~」林沐雖然害怕，但感受到萬思雪身體傳來的溫度後，紅腫雙眼內再次流出眼淚。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小沐。」萬思雪右手化為一把骨頭形成的短刀，抬起刺進林沐的太陽穴中並拔出，她輕聲道：「我愛著你哦！」

  ……

  「林沐，你怎麼在這裡睡著了？」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沐耳中。

  林沐緩緩睜開雙眼，便感覺到腦袋傳來的刺痛，就好像有螞蟻在啃食著大腦一樣。

  他正置身於一片森林中，夏日的蟬鳴聲不知在哪裡響起，陽光透過樹葉揮灑在乾燥的泥土上，還可以看見螞蟻搬家的場景。

  「林沐，你怎麼不理我啊？」洛紫瑤從旁邊走入林沐視線內，她右手上還拿著一個玻璃罐，玻璃罐內裝有著兩隻漂亮的蝴蝶，不過由於空間狹窄，連扇動翅膀都做不到。

  「紫薯……」林沐雙手揉捏著太陽穴，還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洛紫瑤臉色擔憂的詢問。

  「沒有。」林沐搖了搖頭，又看向她手中那玻璃罐，在他眼中，玻璃罐內蝴蝶變幻為兩顆跳動著的心臟，還有著蠕動著的蛆蟲。

  「嘔！」林沐捂住嘴巴，左手指著玻璃罐，大聲質問洛紫瑤道：「你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你幫我抓的蝴蝶嗎？」洛紫瑤有些不明所以。

  「蝴蝶？」林沐再次看向那玻璃罐，發現裡面裝著的確實是蝴蝶，根本不是剛才看到的心臟。

  那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是幻覺嗎？

  林沐將手從嘴巴移開，臉上帶有歉意解釋道：「對不起，我剛剛看錯了。」

  「沒事啦，不舒服的話就一起回去吧。」洛紫瑤一步一步走向林沐。

  「好。」林沐心有餘悸看向洛紫瑤臉龐，發現她臉上皮膚正不斷潰爛，還有蛆蟲從皮膚中鑽出，還有不明黃色液體從她嘴中流出。

  「走開！」林沐怒斥一聲，緊接著就抱著頭蹲在地上，嘴中不斷發出痛苦的叫聲。

  「你怎麼了？」洛紫瑤眉頭微蹙，臉色儘是擔憂，她也已經走到林沐身前。

  洛紫瑤伸手打算摸林沐額頭，確認他有沒有發燒時，手就被林沐拍開。

  林沐抬起頭，臉色猙獰道：「離我遠點，怪物！」

  「怪物？」洛紫瑤疑惑的看著林沐，臉色變得冰冷起來，冷聲質問道：「林沐，就因為我被霸凌過，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那為什麼還要帶我出來抓蝴蝶。」

  「咔！」玻璃罐被洛紫瑤扔在地上，關於其中的兩隻蝴蝶也向空中飛去。

  「啪！」洛紫瑤又一巴掌打在林沐臉上，「我還以為你是來拯救我的。」說完，她便轉身朝它處走去。

  「不是，不是這樣的。」林沐臉上的猙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腦海中再次傳來劇烈的疼痛感，促使他不斷用手捶打著自己的頭。

  「砰！」一下，兩下，三下……

  每捶一下，腦海中那疼痛感就消散一分，他鼻子內也流出大量鼻血。

  「嘔！」林沐半跪雙手撐著地面，紅色粘稠物被他從嘴中不斷吐出。

  「噗！」他嘴中又噴出一口鮮血，撒落在地的鮮血內還隱藏著小蛆蟲。

  林沐又感覺到有什麼物體卡在喉嚨內，讓他產生強烈的窒息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條觸手極粗的觸手從林沐嘴中鑽出，並胡亂甩動著。

  儘管林沐再怎麼去抓那條觸手，但上面的粘液讓他無從下手。

  「砰！」的一聲，林沐整個身體從內部炸裂開來，帶著血液的肉塊，以及內臟四處飛濺。

  ……

  林沐睜開雙眼，就看到眼前站著的盔甲，以及感受到額頭上不斷傳來暖暖的溫暖感，身體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人類，為正式成為吾之繼承人感到榮幸吧。」低沉肅然聲音在盔甲內響起。

  「什麼……」林沐話還沒有說完，便感覺到腦海中多出三段記憶，正是先前經歷的三件事情。

  「你是誰？我腦海里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林沐發動幻想大師使手中長刀消失不見。

  「吾乃神域十二主神之一，分辨善與惡並給予懲罰的審判者。你腦海中記憶是吾給你設置的試煉，其目的，是為了考核你是否能成為吾之繼承人，你已經成功通過了。」盔甲雙手抱胸看著林沐。

  「神還有區分嗎？」林沐心中對盔甲的警惕感降低許多，畢竟祂總不能對自己這個繼承人出手吧，不過在第一次復活之前，那個聲音跟自己說過不能讓神明附身在自己身上，那被眼前自稱審判者的神明附身，是否已經違反這個規定，如果違反的話，自己一切應該被收回了，但是並沒有，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愚蠢的人類。」盔甲身後出現一把金燦燦的座椅，祂坐到座椅上，蹺起二郎腿，「吾之身份可是神域最為高貴的，其力量眨眼間就可以讓你居住的這個世界毀滅，你感受到恐懼了嗎？」

  好強的中二病氣息……

  林沐暗地吐槽眼前盔甲幾句，同時對盔甲所說的神域感到好奇，故意套話道：「神域的神因為死亡才能來到我們世界，所以連十二主神的你也死了嗎？」

  「愚蠢至極！」盔甲明顯被林沐的話激怒，從座椅上站起立即反駁：「那些低端神明才是靠死亡來到這個世界，吾乃是十二主神之一，來到你們人類世界輕而易舉，真為你眼中的世界觀感到悲哀。」

  「偉大的神明大人，那您還有回去神域的方法嗎？」林沐並沒有對盔甲的話感到不適，接著套話。

  「呃……」盔甲一時之間陷入沉默，良久後才發出聲音：「吾來到人類世界已耗費所有神力，若要回神域，還需要你的幫助。」

  林沐問道：「什麼幫助？」

  「為吾收集神石，神石中所蘊藏的微弱神力，可恢復吾小部分實力。」盔甲又坐到座椅上，右手放在大腿處撐著下巴，語氣中帶有些玩趣味道：「人類，你願意為吾效力嗎？」

  神石？裡面還蘊藏著微弱神力？難道六階神使過渡七階就是把裡面的神力吸收了嗎？

  林沐腦海中出現這個猜想，右手抬起並伸出三根手指：「在此之前，我需要問你三個問題。」

  「愚蠢的人類，要稱呼吾為女王。」盔甲更換為雙手撐起下巴，盯著林沐的臉。

  女王……

  林沐深吸一口氣，問出第一個問題：「偉大的女王，你附身到我身上了嗎？」

  「沒有，你體內有某種神秘力量阻擋吾的進入，吾只好化身為手環，佩戴於你手上。」盔甲說完用手指了指林沐左手。

  林沐掀開長袖，發現手腕處不知何時佩戴一個金色手環，手環正中間雕刻著一架天秤，以天秤向兩邊擴散去是一顆顆精緻小巧，顏色各異的寶石。

  神秘的力量？是系統在暗中影響，所以它才無法附身到我身上嗎？

  林沐接著問出第二個問題：「神域居住的全部是神明嗎？」

  盔甲回答道：「不是，神域劃分為多片區域，所以居住在那裡的生物雜七雜八，其它事情吾也不太清楚。」

  「神為什麼會來人類世界？神墜所產生子空間又是什麼？」林沐接著問出第三個問題。

  「因為連接神域和人類世界的通道在幾百年前被人打開，所以才會來到你們人類世界，子空間？可能是神墜時產生的神力，打開了其它世界的入口。」盔甲伸了一個懶腰。

  「神會死亡嗎？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林沐接著拋出一句話，同時後面的話語加重了語氣。

  「拒絕回答。」盔甲雙手交叉，做出一個拒絕的手勢，「如果你以後想要問吾一個問題，必須得給吾神石，不然吾拒絕回答。」

  「行行行。」林沐擺了擺手，暫時放棄從盔甲那裡套話的想法。

  「既然你已成為吾的繼承人，吾也能安心進入睡眠之中，記住，找到神石後用它觸碰你手上戴著的手環，吾就會從睡眠中甦醒。」盔甲說話同時，身體也變得虛幻起來。

  「加油啊，吾的繼承人。」整片空間都迴蕩著這段話。

  「審判者……」林沐喃喃兩句，隨後便感覺到眼前一黑。

  「你怎麼了？」葉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