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領域

  是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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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內心一陣歡呼，如果不是有規則限制著自身，恐怕要跳起來，要是下抽神賜運氣也能這麼好就可以了。

  「第一輪，林沐勝。」系統的聲音緩緩響起。

  肆陰雖然她沒有體會到疼痛感，但能明顯感覺到身體像失去什麼一樣。

  太詭異了！

  肆陰對這項遊戲產生強烈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比她第一次殺人時還要強烈，她隱約能感知到，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緊緊握住自己心臟，如果自己沒有遵守規則，這隻大手將捏爆心臟。

  「第二輪開始，請宿主說出賭注。」

  這次林沐想要來一把大的，至少要讓肆陰吃點苦，他緩緩開口：「雙眼。」

  同樣是話音剛落，桌上的硬幣便再次立起旋轉，等紙盒將硬幣蓋住後。

  肆陰語氣焦急說道：「正。」若是她摘下面具，必然可以看到那張被嚇慘白的臉。

  「反。」林沐再次選擇相信自己直覺，萬一猜錯的話，也不影響接下來的遊戲，頂多就是要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不過已經體會過一次，再體會一次又如何。

  紙盒向上升起，是反面！

  「第二輪，林沐勝。」系統聲音響起的同時。

  「啊！」一聲悽慘的叫聲響徹整個房間，是肆陰發出的。

  林沐看向肆陰，眼前的一幕讓他怵目驚心。

  只見她那面具露出的眼眶中沒有眼珠的存在，漆黑一片，還流出渾濁的鮮紅血液，宛如討債的惡鬼，從地獄深處走來。

  至於肆陰，只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她想通過扭動身體來減少這種疼痛感，奈何身體行動不了，只能發出叫聲，那種疼痛感才能減輕幾分。

  「第三輪開始，請宿主說出賭注。」

  在迴蕩慘叫聲的房間中，林沐一時間有些於心不忍，但又想到如果自己沒有賭徒領域的話，那被殺的不就是自己了嗎？自己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雙手。」在這種心理下，林沐說出了賭注。

  桌上硬幣立起旋轉，等紙盒再次將硬幣蓋住後。

  「反。」林沐再次說出上一輪選擇。

  在疼痛感下，肆陰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反。」

  她跟林沐選擇同一答案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想達成平局，輸或者贏對自己都沒有影響，等撐過接下來的三輪，從這個該死的領域出去，她有十足把握將林沐千刀萬剮。

  此時肆陰心中對林沐的恨意已經升至頂峰。

  紙盒向上升起，是正面。

  「第三輪，雙方選擇答案錯誤，皆受到懲罰。」

  下一刻，林沐已經感知不到雙手的存在。

  幾秒過後，強烈的疼痛感從雙臂處傳來，如潮水般湧入大腦，連簡單的思考能力都做不到。

  他能明顯感覺到血液從傷口處流出，因為身體不能動彈，沒有任何方法去止血。

  即使如此，林沐也沒有叫出聲，畢竟這些疼痛感遠不及前面瀕死兩次。

  肆陰也沒有叫出聲，準確來說，是沒有力氣去叫，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著，再受到一次類似的傷害，神仙來了也難救。

  「第四輪開始，請宿主說出賭注。」

  「心臟！」林沐聲嘶力竭，他這次選擇孤注一擲，不成功便成仁。

  當肆陰聽到林沐的賭注後，面具下那慘白的臉僵住，恐懼感湧上心頭。

  在死亡面前，就算再強的心理素質也撐不住。

  在求生本能下，肆陰竟產生求饒的想法：「求……」話還沒說完，那隻握住心臟的無形手加重了力度，她感覺到心絞，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一陣接一陣的刺痛時時刻刻都在折磨她。

  直到十秒鐘過後，這種疼痛感才停下，她也清楚認知，不能說除遊戲以外的任何話。

  紙盒也在此時蓋住硬幣，兩人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任何一方說錯，都是必死的命運。

  或許是系統為了讓氣氛不緊張，還貼心換上一個急促的純音樂。

  「正！」肆陰那顫抖的聲音正好卡在音樂拍子上。

  「反。」林沐聲音很平靜，像是有必贏的信心。

  隨著急促的交響樂響起，紙盒緩緩升起。

  在此刻，時間被拉的很漫長，猶如過了一個世紀般。

  是，反面！

  「第四輪，林沐勝。」系統的聲音如同死神，給肆陰下達死亡判決。

  肆陰已經心如死灰，那隻握住她心臟的手加重力量。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肆陰左胸口處爆炸開來，紅色血液帶著塊狀的粘稠物飛濺，一部分濺射在林沐臉上，一部分濺射在那潔白的牆壁上，形成一張恐怖的笑臉。

  【宿主擊殺六階神使一名，自由分配點+96，高風險高回報額外+48。】

  林沐還沉浸在殺人的恐懼感中，這種恐懼感是他殺怪物時從未體會過的。

  「恭喜林沐成功贏下比賽，失去雙臂在離開賭徒領域後復原。」系統的聲音響起。

  正呆滯的林沐感覺到眼前一黑，恢復視線後，已經回到原來的地方。

  就這樣呆若木雞站立幾分鐘後，林沐才緩緩恢復過來。

  是她要殺我，我才殺她的。

  這個想法將林沐心中恐懼感驅散。

  「你將肆陰殺了？她的屍體呢？」機械化的聲音傳入林沐耳中。

  林沐轉身向後看去，站著的是那位手中拿著弓箭的男子，他右手拿著弓箭，左手還拿著一個腦袋，是鄭智的腦袋，雙眼處被兩支利箭射穿，還有一隻利箭從左臉穿過，死前應該受到了非人折磨。

  雖然跟鄭智剛認識，但林沐心中難免湧出幾分悲傷感，如果自己沒有天選能力的話，自己也會落得這幅下場吧。

  他默默哀悼：鄭智，下輩子做個無憂無慮的普通人吧，至少不用受到這些罪過。

  「也是，肆陰這麼強，怎麼會被你這種螻蟻殺掉，你肯定是用什麼方法逃了吧？」男人那機械的聲音中充滿著不屑與鄙夷。

  林沐沒有說話，而是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伍陰，殺死你的人。」男人也報出自己名字，將手中的腦袋扔在地上，緊接著，左手搭在弦上，一支漆黑的鐵箭便憑空出現在弓箭上。

  就在林沐想要使用賭徒領域解決眼前的伍陰時。

  「林沐！」洛紫瑤聲音傳入他耳中，打斷他這個想法。

  「嗖！」伍陰射出一箭，就當箭即將命中林沐時，一團黑霧出現在他身前。

  當鐵箭與黑霧接觸的一剎那，便被溶解成鐵水滴落在水泥路上，被鐵水滴中的位置，竟被腐蝕出一個坑洞。

  林沐扭頭像後看去，只見洛紫瑤正氣喘吁吁看著自己，眼神中充滿擔憂。

  「還好趕上了。」當洛紫瑤見到林沐平安無事後，心中鬆了一口氣，眼神中的擔憂隨之消散。

  當洛紫瑤看到地上鄭智的腦袋時，臉上表情變得陰沉起來，那眼神中充滿殺意，她脖子如機器人一般看向伍陰，語氣都冰冷幾分：「是你殺了他？」

  伍陰沒有回答洛紫瑤，搭在弦上的左手向後拉去，一支鐵箭再次出現在上面，這已說明一切。

  「嗖！」伍陰一鬆手，鐵箭朝著洛紫瑤射去。

  洛紫瑤手往鐵箭方向一伸，一團黑霧就出現在她身前，同樣的結果再次出現，鐵箭接觸到黑霧時立馬被溶解成鐵水。

  「本來不想使用這個能力的……」洛紫瑤一邊說，一邊將手上戴著的藍色手套摘下：「林沐，你先躲遠點，不然會被卷進去。」

  林沐聽後向後跑去，有洛紫瑤這句話擔保，他反倒不是很擔心。

  在到達一個合適的位置時，他便看向洛紫瑤，想知道她神賜是什麼樣子的。

  洛紫瑤將兩隻手的手套都摘下，露出那布滿詭異紫色紋路的手，那些紫色紋路一直延伸到手肘處，剛好可以被手套遮擋住。

  仔細觀察那些紫色紋路，便可以發現其中還流動著液體。

  洛紫瑤雙手一揮，一團接一團的黑霧便出現在她周圍，將她圍住，達成水泄不通的地步。

  伍陰手再次搭在弦上，一支鐵箭出現在弓箭上，只不過這次他不是射向洛紫瑤，而是朝著天空射去。

  當鐵箭達到空中時，不斷分裂著，一支化為兩支，兩支化為四支……

  最終將整個區域的天空都籠罩，這一場景連林沐都被驚訝到。

  天空中布滿著鐵箭，底下都變得漆黑很多。

  洛紫瑤右手指向空中，周圍一部分黑霧便朝著鐵箭飛去。

  伍陰騰出一隻手打上一個響指，天空中懸浮的鐵箭便朝著底下落去，萬箭齊發。

  在這麼多鐵箭下，洛紫瑤顯得如此渺小，似任人宰割的魚肉。

  那些鐵箭並沒有接觸到黑霧，而是有意識的繞開黑霧，朝著洛紫瑤射去。

  洛紫瑤周圍的黑霧自動擋住襲來的鐵箭，一滴滴鐵水滴落在地，在水泥路上腐蝕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洛紫瑤從口袋中掏出一把美工刀刀片，向著右手手腕處划去。

  被劃開處，並不是流出紅色血液，而是紫色的血液，又有些偏黑。

  紫色血液如水流般湧出，她身下的水泥在與紫色血液接觸後，不斷被溶解形成坑洞，不止水泥，連泥土都被血液所溶解。

  洛紫瑤右手一揮，血液被甩飛向空中，在與黑霧沾染時，那些黑霧變成紫色。

  很快，周圍所有黑霧都變成紫霧，緊接著紫霧向天空升去，那些鐵箭也被溶解成鐵水，下起一場鐵水雨，但無一滴鐵水滴在洛紫瑤身上，有意避而之。

  至於伍陰可就不好受了，他一邊躲避著掉下的鐵水，一邊搭箭朝洛紫瑤射去，但毫無作用，不是被紫霧擋住，就是被滴下的鐵水腐蝕成兩半。

  有問題！

  伍陰感覺到一絲怪異，將搭在弦上的手收回，轉身向後退去。

  顯然，他這個做法是對的。

  只見洛紫瑤所在的區域上，聚集著的鐵箭被紫霧所取代，不斷有紫色雨水從中落下。

  雨水砸落在水泥路上，一個蘋果大小的坑洞被腐蝕出，這次腐蝕性遠高於前幾次。

  伍陰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同時也不再輕看洛紫瑤，使用出第四個神賜。

  伍陰左手再次搭在弦上，三支鐵箭出現弓箭上，三箭齊發。

  三支箭一同向前射出五米後，分為三個方向朝著洛紫瑤射去。

  洛紫瑤依然召喚出紫霧擋住襲來的鐵箭，但這次不同，鐵箭不斷躲避著雨水，在即將與紫霧接觸時，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就出現在洛紫瑤身後，射進她的左肩膀。

  「啊！」洛紫瑤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紫色血液從鐵箭射中處流出，同時將鐵箭腐蝕。

  接著，又是一支鐵箭射進洛紫瑤的大腿處，直接洞穿過去，紫色血液流出再次將鐵箭腐蝕，同時滴落在地，不斷腐蝕底下的水泥。

  另外一支箭則是被紫霧擋住腐蝕，沒有射中洛紫瑤。

  洛紫瑤因為大腿被射中的原因，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同時太空上的紫霧迅速下降，將她周圍全部覆蓋，只留下二十厘米的狹小空間。

  因為紫霧下降的原因，雨也因此停止，陽光再次照射在這百孔千瘡的水泥路上。

  「呵！」伍陰冷笑一聲，手再次搭在弦上。

  洛紫瑤雙手一揮，那些紫霧便爆炸開來，形成濃霧朝著四周擴散。

  而她將大腿和肩膀上的箭矢撥出，趁紫霧混淆視聽時，起身一瘸一拐朝著林沐跑去。

  林沐見後並沒有做出行動，在原地等待著洛紫瑤到來。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進入到紫霧後，會第一時間被腐蝕，沒有任何存活機會，就算再著急也只能坐以待斃，等待洛紫瑤從紫霧範圍內跑出。

  周圍房屋和轎車被紫霧腐蝕著，結構不斷坍塌著。

  紫霧中不斷響起「嗖嗖嗖」的聲音，是遠處的伍陰不斷在射著鐵箭，他雖然很想追上去，但迫於紫霧的腐蝕力，只能望而卻步。

  很快，洛紫瑤便來到林沐面前，然後做出一個「走」的手勢後，朝著其一條小巷跑去。

  跟在身後的林沐本想攙扶，但看到那流出的紫色血液以及地上那被腐蝕出的坑洞，便打消這個想法。

  伍陰也停止射箭，搭在弦上的手也收回，放棄追擊兩人。

  畢竟還有肆陰在，他倒是不擔心兩人能跑多遠。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肆陰已經被林沐殺死。

  永遠死在那片賭徒領域中。

  子空間，清風市

  元丹北路小風街道，小型便利店內。

  王濤躺在地上背靠著一個貨架，腹部處被綁帶纏住，依稀能看到那滲透出的血跡。

  何美藝則站在門口，不斷觀察著周圍，似在望風。

  「他們回來了！」就在這時，何美藝轉身朝著王濤大叫道。

  聽後，王濤那蒼白的臉上也恢復幾分血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鄭智回來了嗎？」

  何美藝沒有說話，她只看到不遠處正一瘸一拐的洛紫瑤，以及跟在她身後的林沐，但唯獨沒有看到鄭智。

  見何美藝不說話，王濤也猜到七七八八，在六階神使前，一階神使毫無存活可能性，自己都是拼了老命，再加上何美藝的支援才從追殺自己的人手裡逃走，不然早就死了。

  「陰陽幫！」王濤語氣中帶有憤怒，又充滿著無奈。

  很快，林沐跟洛紫瑤到達便利店門口。

  何美藝本想去扶住洛紫瑤，但看到那還在流著的紫色血液，也打消這個想法，畢竟這血液腐蝕性她還是略知一二的。

  「美藝，鄭智他……」洛紫瑤話語戛然而止，接下來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鄭智死了。

  何美藝並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收銀台上的帆布袋，轉身朝著便利店深處走去，還差幾次撞到兩旁貨架。

  「林沐，那個袋子裡面有雙手套，你幫拿下。」洛紫瑤臉色有些憔悴，語氣都虛弱不少。

  林沐點頭示意，走到帆布袋前，拉開拉鏈從中拿出一副臉色手套，跟洛紫瑤先前帶的那雙一模一樣。

  他將手套遞向洛紫瑤，洛紫瑤接過手套戴在手上。

  便利店內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無人言語。

  戴好手套的洛紫瑤，安靜地從帆布袋中拿出一支恢復藥劑，也朝著便利店深處走去。

  王濤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對著林沐說道：「鄭智怎麼死的？」

  正愣神的林沐聽後，沉默一會後回答：「那個弓箭手，把他腦袋砍下。」剩下的他沒有說出口。

  「鄭智啊……如果不是我非要他探測這次神墜有沒有出現子空間，並帶著他進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以為自己足夠強，可子空間永遠是危機四伏的……」王濤聲音開始哽咽，愧疚感開始沖刷著他的內心，眼角也出現淚滴，直至越來越多，淚流滿面。

  「後天是他的生日……」

  「是鄭智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