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墜

  南湖市，一座沿海城市，由於地理位置原因，即使是冬天也未曾下過雪。

  但今年，也就是二二年剛入冬的南湖市卻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就是下雪了，漫天大雪。

  僅一夜之間，四季如春的南湖市就變得冰天雪地，從上空俯視看去，整座南湖市美的像是一幅畫。

  地上積累的積雪厚度也達到驚人的三十厘米，少有人在街上遊玩，昨日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也變得略微冷清。

  南湖小區，二棟八零二的一間臥室內。

  林沐趴在窗戶上，手中分別拿著一張畫板和馬克筆，正快速素描樓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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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分鐘，樓下那場景就被素描出來，相似度將近有百分之九十。

  「難得見一次真雪，不用來當參照物畫就可惜了。」林沐喃喃自語一句，將夾在畫板上的紙拿下，又換上一張新紙接著素描起來。

  就在林沐即將畫完時，馬克筆的筆芯卻突然斷裂，在紙上留下一個黑色斑點。

  剛換的筆芯怎麼突然斷掉了?林沐先是遲疑一會，然後將畫板和馬克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開始找起橡皮擦。

  在抽屜翻找無果後，林沐將目光看向床底。

  不會是昨天晚上畫的時候掉床底了吧?

  就在他趴下準備鑽進床底時，一陣刺耳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什麼聲音?」聽到聲音後，林沐趕忙站起，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只見那天空中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金色球體，即使是在白天，那金色球體仍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並時隔兩三秒發出「嗡嗡嗡」的刺耳聲音。

  「這是什麼東西?」林沐疑惑地看著空中的金色球體，腦海中湧出多個想法。

  全息投影?軍事演習?氣球?還是什麼特別的節目表演?……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抹滅林沐腦海中這些想法，並讓他震驚，但更多的是恐怖。

  只見數不清的黑色觸手從金色球體中鑽出，並向四周延伸，在延伸到一定長度時，每條觸上都開始長出眼睛，一隻兩隻……直至將整體觸手覆蓋住。

  「這是什麼鬼東西?」林沐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並隱約感覺到，自己如果被這些觸手碰到的話肯定必死無疑。

  這時，南湖市的全市喇叭響起一陣聲音：

  「南湖市各位居民請注意，十分鐘後將下起特大暴雨，請在外逗留人員迅速回家，或者就於附近超市等場所避雨。」

  特大暴雨?林沐微微一愣，現在外面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哪裡像要下特大暴雨的樣子。

  而且市喇叭一般情況下不會啟用，就算用到也是通知一些政府下的新規定，但這次卻特地用來通知天氣，是想隱瞞某些事情嗎?

  比如天上那個金色的球體?

  林沐思考能力並不弱，很快就將兩件事情關聯在一起，然後在心中定下結論。

  這個金色球體肯定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看見那些胡亂舞動的觸手後，林沐便放棄去一探究竟的想法，比起追尋真相，他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林沐從褲口袋掏出手機，想著金色球體錄下來，卻發現手機莫名其妙關機，開機也開不了。

  「早上還在刷視頻，怎麼到中午就壞掉了，不會是因為它的原因吧……」林沐再次將目光看向空中的金色球體。

  他腦海設想出三個手機關機的點，一是手機是真的壞了。二是天空中那個金色球體搗的鬼。三是整座南湖市所有人的手機都被黑客入侵併全部關機。

  其目的就是不允許人們去拍空中那個金色球體。

  林沐從抽屜中拿出一隻新的馬克筆，將畫板夾著的紙替換成一張新的，然後迅速畫起空中那個金色球體。

  既然不能拍，那他畫下來不就行了。

  很快，紙上就出現一副類似於克蘇魯畫風的素描畫。

  而在林沐低頭將素描畫簡單修改一番，再次看向金色球體時，卻發現空中的金色球體已經消失不見。

  怎麼不見了?林沐將畫板放桌上，然後將頭伸出窗外觀望起來，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那個金色球體此時正位於他所在大樓的上方，並且那些長滿眼鏡的觸手一同向他所在的樓層伸來，密密麻麻纏綿在一起，顯得格外噁心。

  「靠。」林沐忍不住飆出一句髒話，然後迅速將頭伸回，並把窗戶關上。

  而那些觸手到達林沐所在的樓層後，開始不斷敲打著窗戶，那窗戶不是很厚，那些觸手敲打兩三下後，就已經出現細微的裂縫。

  林沐向後退了一步，用餘光瞥向桌上的畫板，又看向即將破裂的玻璃，他咬咬牙，然後飛速將畫板拿起，向著房門口跑去。

  背後也傳來「咔」的玻璃破碎聲，某種物體蠕動的聲音也傳入他耳中。

  林沐跑出房間後將房門關上，隨後換上一雙運動鞋就出門，再待下去的話可能小命不保。

  至於那些重要物品也無暇去顧及，家人的話，前些日子回老家看望奶奶，也用不著擔心。

  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小命。

  林沐在乘坐電梯下樓時，將畫板上夾著的紙拿下，折好後放進口袋，畫板則隨意找個地方丟掉，等那個金色球體消失後再撿回來也不遲。

  來到一樓後，林沐徑直朝保安室走去，來到保安室前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只剩下一身保安服，以及一灘血跡殘留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

  林沐心中頓時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並感覺到一陣後背發冷，就好像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

  他緩緩轉過身，發現那些大樓全部消失不見，不知被什麼夷為了平地。

  而那個金色球體更是變大一些，觸手的數量也增加不少。

  「房子是被它吃了嗎?」林沐再一次被徹底震驚住，要知道，那可是好幾棟房子，僅僅在自己看了一眼保安亭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如果自己這會還待在房間裡，那自己是不是也會消失又或者被那個球體吃掉。

  突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鑽入林沐鼻子中，將他從震驚中拉回來。

  他朝血腥味傳來的位置看去，只見那邊正飄浮著一團骷髏頭形狀的血霧，血霧所過之處，栽種的植物和樹木都極快，像是失去生命力一般。

  林沐有預感，這血霧和天上的那些觸手一樣危險，他環顧四周，尋找著可以躲避的地方。

  大樓裡面肯定是不能躲的，不然就會像剛剛一樣，直接連人帶整棟大樓憑空消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往小區外跑，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那個金色球體消失。

  當林沐走出南湖小區，來到街道上才發現街道兩邊的店面都開著門，店面內卻空無一人。

  一眼望去，整條街道上都沒有停放一輛車，就連眼前那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也停止交替，並在紅燈不斷閃爍著，毫無生氣可言。

  「人都去哪裡了?」林沐一邊帶著疑惑一邊快步向前跑著，還時不時往後回頭觀察那些觸手和那團紅霧有沒有追上來。

  在跑出幾百米，並確認觸手和紅霧沒有追上來後，林沐也放慢腳步，然後蹲下開始分析起來。

  人都被那個金色球體吃掉了嗎?但房子並沒有消失。跑去避難了?那大街上應該也有汽車才對，但一輛汽車也沒有，這又是什麼原因?雪也很新，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不過以林沐現在的認知，分析半天都沒有得出一個所以然。

  就當林沐站起身，準備繼續向前走時，就看到不遠處的拐角處走出了一個男人。

  但男人是背對著他，而且還是以螃蟹的方式走路，橫著走。

  這讓林沐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剛剛走這麼久都沒發現一個人，現在卻突然出來一個人，有點詭異啊，而且這走路方式也不像是正常人能走出來的……

  林沐一步一步向後退去，與眼前的男人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後，試探性說了一句：「你好?」

  男人並沒有理會林沐的話，依然不為所動。

  「你好?」林沐再次詢問了一次，心中的不安感也逐漸被放大。

  這次，男人像是聽到了林沐的話，整個身體都抖動一下，並發出一陣蒼老的聲音：「眼睛，眼睛，我的眼睛在哪裡?」說完，便緩緩轉身看向林沐。

  當林沐看清男人的長相時，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男人臉上長滿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就連脖子上也是如此，還有一隻比較可怕的圓形嘴巴，並沒有鼻子的存在。

  那些眼睛並不是統一的一睜一合，而是一會這隻睜開，另一隻閉上，給人造成一種強烈的衝擊感。

  「眼睛原來被你偷走了。」男人這次的聲音中帶有更多的是憤怒，然後朝著林沐奔跑去，那奔跑的方式簡直像某部電影裡的喪屍，極其迅速。

  林沐見男人這麼奮力朝自己跑來，也是撒腿就跑，好在剛剛留了個心眼，往後退了不少，若是剛剛那個距離，還沒跑起就被男人追上了。

  跑的同時，林沐在不斷環顧四周，思考著如何利用周邊地形將男人甩開。

  還沒有等林沐思考出方法，就突然被藏於雪底的某個堅硬物品絆倒在地。摔了一個狗啃泥。

  等緩過神來後，林沐只感覺小腿處一陣接一陣疼痛，隨後爬起身低頭一看，才發現周圍的雪已經被血液染紅。

  他俯下身拉開右邊褲腿，只見小腿處有著一道較深劃痕，還有著血液不斷從中流出。

  「眼睛！」男人的聲音也從他身後傳來。

  林沐聽後，剛想抬腿繼續跑，但右腿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摔倒在地。

  「還不能死。」林沐撐起雙臂想要站起來，他還不想死，至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被一個不知是人還是怪物的東西給殺死。

  林沐好不容易爬起來，又往前跑了幾步，卻又因為劇烈的疼痛感摔倒在地，就在他想再次爬起來時，男人已經來到他身旁。

  「咯咯咯！」男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那圓形嘴巴都咧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男人將林沐的身體翻過來，林沐也在此時奮力掙扎著，想要努力站起身來，但是當他近距離看到男人臉上的眼睛後，身體便停止不動，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使他身體動彈不得。

  遇到事關生死的情況，就算是之前多麼淡定的林沐腦海中也湧現出一股恐懼感，並迅速蔓延開來，直到將整片腦海給填滿。

  而男人並沒有動手，反倒很欣賞林沐此時的表現。

  半晌後，男人看著眼中充滿絕望林沐緩緩抬起手，然後徑直插進林沐左眼中，將眼球挖了出來。

  「啊！」林沐不斷的嚎叫著，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猶如瀑布一般襲向林沐的大腦，然後向著全身蔓延開來，此時他的意識也被疼痛感侵蝕，左眼陷入一片黑暗，右眼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咯咯咯。」男人很享受林沐的嚎叫聲，並再次發出那刺耳的聲音，然後將手中拿著的眼球放進嘴巴，並細細咀嚼起來。

  眼球爆汁的聲音在它嘴中響起，同是也佳入林沐耳中。

  林沐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曾經的記憶如同幻燈片一般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就是人死之前的都會看到走馬燈嗎……

  林沐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爸媽，兒子不能給你們孝終了。妹，哥也永遠回不了家，永遠不能給你帶你喜歡的公主玩偶了……

  看到那些幻燈片，林沐開始思念起在外省的家人，不知他們得知自己的死迅會怎麼樣了?

  漸漸地，林沐右眼的視線開始變得朦朧起來，意識也逐漸消散。

  「嗤！」男人將手插進林沐右眼，將眼球取出來，再次放進嘴裡吃了起來。

  而林沐的意識徹底消散，心跳也慢慢停止，最終死亡。

  男人在吃完眼珠後，沒有理會林沐的屍體，而是向著其它地方走起，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遠遠望去，就可以看到街道上躺著一具屍體，一具沒有雙眼的屍體，屍體周圍的雪已經被血液染成暗紅色。

  林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