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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 互殺

  第204章 互殺

  呂景修神情越發痛苦。

  「裴堂公」則嘆了口氣,點頭道:「不錯,血債血償,接著便是父債子償。」

  「我的心頭血你沒有,景修的心頭血也可以。」

  溫莊主聞言,二話不說,取出一柄匕首,刺進了呂景修的心窩,在呂景修的慘痛聲中,汲取出了幾滴心頭血。

  本就重傷的呂景修,臉色瞬間慘如白紙,氣息更加微弱。

  「裴堂公」看在眼裡,心中生痛,眼底卻冰冷一片。

  溫莊主取出心頭血,目露精光,而後並指一點,以金丹境的神識御物,將心頭血融進了一枚靈石中,並將這融合心頭血,泛著血紅的靈石,丟給了守墓的「放債鬼」。

  這放債鬼得了這枚靈石,眼中瞬間血光大盛,興奮欲狂,甚至手舞足蹈起來,跳著醜陋的舞蹈。

  

  因這枚靈石中,含著呂景修的血。

  呂景修,是它「主人」的兒子,根據因果律,也約等同於是,它主人的心頭血。

  溫莊主道:「開門。」  放債鬼邪異一笑,在帳簿上,用血色的筆,抹掉了一筆帳目,而後口齒翕合。

  沒任何聲音,也沒人知道,它說了什麼。

  對面的計較鬼,卻也咧嘴笑了起來,整個百鬼圖上的鬼,似乎都笑了起來。

  因它們聞到了,主人的血味。

  聞到了,它們敬之入骨,又恨之入骨的主人的血。

  眾人耳邊,明明無一點聲音,卻又仿佛能聽到,百鬼的尖叫之聲。

  就在這股嘈雜,但卻無聲的鬼叫聲中。

  面前的墓門,突然發生了變化,似乎契約被履行,封印被開啟,原本嚴絲無縫的牆壁,緩緩裂開。

  計較鬼和放債鬼兩隻守門的鬼,也隱沒入了暗中。

  溫莊主心中驚悸,沉思片刻,緩緩伸手一推,在陳腐的沙啞聲中,墓門徹底被推開。

  墓門之後,漆黑一片。

  「真的開了……」  溫莊主大喜,剛想動身走進墓內,卻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墨畫,恭敬道:

  「承蒙先師大人鴻福,這主墓室的門,終於開了。先師大人您,先請?」

  墨畫道:「無妨,你先進。」

  溫莊主拱手,「是。」

  而後他略作沉思,便操縱碧玉蟒蛇,捆住呂景修,邁步進入了最後的墓門。

  「裴堂公」看了墨畫一眼,也轉身走了進去。


  墨畫見眾人都走了,又擡頭看了眼百鬼圖。

  見巨大的百鬼圖中,白曉生三個「小人」,還在與惡鬼纏鬥,雖然有些狼狽,但精神頭還挺足,便微微頷首,不再猶豫,也邁步走進了最後的墓室內。

  走近墓室之後,光線暗了一瞬,之後便是一小段甬道。

  這甬道不同外面,並非由靈石鑄造,而全是由金石鑄成的,處處金燦燦的。

  甬道很淺,走了幾十步,便到了盡頭。

  走出甬道之後,一眼望去,更是金碧輝煌。  所有牆壁,磚石,屏風,桌椅,要麼用金石鑄成,要麼用金絲編成。

  這便是,呂大善人的主墓室。

  而主墓室正中,擺著一座巨大金棺,刻著變異的壽字紋,綴以雲紋,蝠紋,靈紋等。

  這金棺極盡華麗,同樣不惜工本。

  只是這金棺之中,大抵是空的。

  因為本該躺在棺材裡的「人」,此時正坐在棺外,一個巨大的書案前,捧著一本薄薄的金冊子,低頭不停翻看著。

  此人一身金絲錦袍,身形高大,氣息溫和渾厚,但又不失威嚴。

  只是關在這墓室里太久了,血氣已經帶了陰煞和陳腐,看著不像是活人,但又不純粹是死人。

  而當眾人,走進墓室的時候。

  這位呂大善人,也擡起臉來。

  眾人這才發現,呂大善人的臉,一半呈現了不自然的金色,像是鍍了一層金水。另一半,卻已經腐爛了,甚至露出了白骨。

  半金身,半爛肉。  看著又莊嚴又陰森。

  溫莊主看著眼前這人的模樣,額頭直跳,而後半是感慨,半是驚異道:

  「呂……道友,想不到五十年不見,您竟成了這副模樣……」

  半邊臉鍍金,半邊臉爛肉的呂崇善,冰冷地看著溫莊主,「你膽子倒挺大。」

  他聲音嘶啞,又帶著一點金石之聲。

  溫莊主笑道:「沒辦法,我這種人,沒呂道友您的德行,若想發財,自然只能富貴險中求了。」

  呂崇善道:「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哪怕是丟……」溫莊主道,「至少也曾富過,遠比什麼都沒有的要好。」

  呂崇善淡淡道:「你溫家好歹也是青疇氏族,田連阡陌,人脈如織,莊院無數,還不夠富有麼?」

  溫莊主嘆道:「不夠啊……人往高處走,溫家再富,又怎麼比得上你呂家?」


  「況且,溫家是大姓,遍布大靈田界,那麼多堡主,莊主,比我富的比比皆是。」

  「我得想點辦法,不能落於人後。」  呂崇善道:「你想從我這裡,要什麼?」

  「自然是……」溫莊主說話間,目光一冷,驟然出手,掌間拍出一條碧玉巨蟒。

  這一掌似乎是某種稀有的法術,威力更強,此前溫莊主從未用過。

  只不過這一掌,殺向的並非呂崇善,而是裴堂公。

  碧玉巨蟒呼嘯而出,轟殺在本就氣息虛弱的裴堂公身上。

  「裴堂公」被鬼物寄生,又身負毒傷,猝不及防之下,勁力滲入骨髓,直接被這條巨蟒轟飛,撞在了牆壁之上。

  之後他剛想站起來,溫莊主又御起碧玉蛇杖,喚出三條碧玉蟒,將裴堂公纏住。

  蟒蛇的身子,緩緩遊動,一點點勒緊,最終直接將裴堂公勒得七竅流血,脖子也生生被勒斷了。

  之後裴堂公的氣息,也漸漸消散了。

  這下驚變突然,墨畫都稍稍詫異了一下。

  呂崇善更是皺眉,看著溫莊主,淡淡道:「你就這麼,把裴堂公殺了?」

  溫莊主又操縱巨蟒,擰了擰身子,幾乎把裴堂公的身子,絞成了麻花,這才丟在了一旁。  「呂道友言重了,溫某殺的並非裴堂公,而是裴堂公體內的『寄生鬼』。」

  「既是鬼物,稍有不慎,便會害人。為了不讓鬼物害人,自然只有殺了裴堂公這個宿主了。」

  「溫某也很無奈……」

  呂崇善道:「抽去寄生鬼,裴堂公本還可以活的。」

  溫莊主搖頭,「救不活的。」

  呂崇善目光微凝,看了一眼,如麻花一般死相悽慘的裴堂公,嘆了口氣,只道:

  「裴堂公再如何,也救過你一命。此前若非裴堂公救你,此時被寄生鬼附身的人,便是溫莊主……你自己了。」

  溫莊主點了點頭,也嘆息道:「確實,溫某心裡也很愧疚……」

  「只是若此番順利,我溫家便可一躍成為青疇城,最強的氏族。氏族大利在此,容不得溫某徇私情。」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只能委屈裴堂公,暫且死一死了。」

  呂崇善面色微冷,「你想要什麼?」

  溫莊主道:「溫某是個俗人,也就只是想要一些……呂家的家產罷了。」  呂崇善道:「你若想要,自己去搶不就是了,何須如此費盡周折,跑到墓里來問我?」

  溫莊主搖頭,「這不一樣,去搶,可不太體面,也是在犯罪,說出去不好聽。」


  「但若呂大善人您,親自寫靈契,按血印,把呂家的產業,讓渡一部分,由我溫家代為經營。大家互相合作,這才是兩全其美。」

  「您可是有口皆碑的大善人,分給我溫家一些家產,想必不會不同意吧。」

  呂崇善看著溫莊主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搖頭道:

  「不是我不願分給你,而是即便分給你了,也會為你招禍。」

  「我克者為財,克我者為禍。」

  溫莊主道:「您的財,都沒給我,怎麼知道克不克我呢?萬一您的財,克不了我呢,那豈不是皆大歡喜?您少了負累,而我也享了您的善行,讓您漲了功德。」

  呂崇善點頭道:「我倒是小看了你,想不到你溫家一脈,如此的不要臉。」

  溫莊主的臉色便漸漸冷了下來,「這麼說,呂大善人您,是不願做這個大善人了?」

  呂崇善看著溫莊主,目光不屑。

  溫莊主被呂崇善如此看著,心頭生怒,剛想說什麼,忽而又想起,這場地里還有另一人在。  溫莊主便轉頭,看向了墨畫。見墨畫一身黑衣,明明是德高望重的先師大人,麾下百萬常山軍,權勢可怕。

  可適才卻一點氣息不露,仿佛根本沒這個人一般。

  溫莊主自己,都差點把他給忘了。

  但這位「大人物」,可怠慢不得。

  溫莊主拱手道:「先師大人,此行若成功,呂家的家產,溫某絕不獨享,當與先師您,共吃這塊肥肉。」

  墨畫微微頷首,「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本先師不插手。」

  溫莊主心頭微微鬆了口氣。

  目前為止,這位墨先師,雖意圖不明,但也是言必有信。

  他不插手,才是最好的。

  靈石錢財,誰能不愛呢?只要事後,占得呂家的家產,分一些給這位墨先師,把他餵飽,想必也就揭過去了。

  一念及此,溫莊主不再有顧慮,看著呂崇善,緩緩道:

  「呂道友,得罪了。」  呂崇善道:「我功德在身,你不怕遭報應?」

  溫莊主道:「若是發財會遭報應,那溫某甘之如飴。」

  呂崇善明白了溫莊主的意思,點頭道:

  「行,殺了我,呂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溫莊主一想到呂家的富庶,當即忍不住舔了舔舌頭,而後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宛如毒蛇一般,向呂崇善逼近。

  人無橫財不富,富貴必於險中求。


  辛辛苦苦去賺財富,哪有直接搶來的快?

  冒這一次險,有可能就富了後半輩子。

  而只要有足夠的修道物資,自己再閉關幾十年,說不定還能再去摸一摸,那傳說中的,羽化的門檻。

  溫莊主心頭大熱,手下再不容情。

  而眼見溫莊主殺到近前,呂崇善也不得不出手,手臂上泛出金光,以體術的招式,與溫莊主廝殺了起來。

  墓室之內,一時之間殺意又起。  墨畫腳步不動,還是在邊緣看著。

  只是看著看著,便覺怪,這位呂崇善,半身鍍金,半身腐朽,看著可怕,可一旦真動起手來,好像也沒多強,反倒被溫莊主壓著打。

  「怎麼會這麼弱?」

  墨畫心念微動。

  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啊……

  而交手了不過五十回合,溫莊主便心頭大喜。

  果然,這位呂大善人,出了問題!

  他現在的實力,連當年的一半都不到。

  自己和裴堂公,此前推測的沒錯,這位呂大善人,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致使功德大損,這才不得不藏到這地下陰森的墓里,苟且偷生。

  他這種修功德的修士,一旦功德大損,道行必然大失。

  至於為什麼這位有口皆碑,一生行善積德,人人公認的呂大善人,功德會突然受損……溫莊主就不清楚了。

  當然,他也不在意。  他要做的,就是趁他病,要他命。管他是什麼病,要了他的命就行。

  溫莊主貪心作祟,當即又催動碧蛇杖,不遺餘力,與呂崇善廝殺。

  三條碧玉蛇張開猩綠色的大口,幾乎便想直接將呂崇善給吞了。

  呂崇善只能以金身硬抗,與一人三蛇交手。

  如此又廝殺了一會,溫莊主還是占著上風。

  而這呂崇善,半邊金身,半邊腐爛,眼看著半死不活,危在旦夕,可卻一直不曾真正落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位呂大善人,生前道行極強,哪怕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也根本不可小覷,不是短時間內,能拿下來的。

  溫莊主有些心急,又只能耐心與呂崇善周旋。

  如此又戰了兩百餘回合,溫莊主終究是意識到不妙了。

  這位呂大善人,根本不見敗兆,這麼下去不行……

  溫莊主暫時停了手,後退十幾步,走到了呂景修身旁,以碧玉蟒,將呂景修捆起,冷笑道:  「差點忘了,呂大善人,您的兒子還在這裡。」


  「您也不想,您的兒子,死在溫某手裡吧?」

  呂崇善神情不變,語氣冷淡道:

  「你若想殺,那便殺吧,呂家幾百年的家業,和一個兒子的性命,到底孰輕孰重,我還是能分得清的。」

  「若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我這個做父親的,會為他報仇的。」

  溫莊主眼皮一跳,忽然有些拿捏不准。

  這位呂大善人,他對自己的兒子,到底是什麼態度……

  說關懷也關懷,說絕情也絕情。

  果真是個棘手的人物……

  自己若是直接殺了呂景修,那呂崇善沒了掣肘,行事會更加「輕鬆」。

  可若不殺呂景修,那呂崇善又根本不必在意自己的威脅。

  殺,還是不殺?  溫莊主有些糾結。

  而就在他,分心考慮這事的時候,突然寒光驟起,一截劍尖,自他胸口貫穿。

  溫莊主低頭看去,這截劍尖,如美玉鑄造,寶光粼粼,他十分熟悉。

  三元靈寶劍。

  溫莊主艱難回頭,發現之前被自己殺了的「裴堂公」,竟滿臉血污,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手中的劍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脖子還是斷的——是被碧玉蟒勒斷的,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但連鬼的氣息也沒有。

  溫莊主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置信,剛想開口說話。

  裴堂公已經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猛然一擰,手指摳進脖子,硬生生把他的脖子給抓斷了。

  之後長劍一橫,將溫莊主,活生生砍成了兩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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