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求先師助我
第1538章 求先師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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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面頭領聞言,兇惡的眼眸一亮,沙啞道:「可否請先師,為我等開路?」
墨畫故作遲疑,片刻後道:「我只略懂些皮毛,恐怕會有失手。」
青面頭領道:「無妨,請先師出手。」
鄔先師既然派這位黑袍方士,前來相助自己追殺道廷的賊人,想必會有些能耐在身上。
墨畫便緩緩點頭:「那————本先師試試。」
青面頭領道:「請。」
墨畫便帶頭,走入了面前林木交錯,陣紋密集,一片狼藉的陣法區域。
青面頭領高大的身軀,緊跟在墨畫身後。
顧長懷布陣的手段,其實並不高明,尤其是在墨畫眼裡看來,幾乎可以說是很「菜」。
眼前陣地內,陣法的中樞和結構,他閉著眼都能看穿。
不過墨畫還是裝模作樣走來走去,故作沉思然後指著一塊空地道:「找個人,往那個地方探一下。」
青面頭領隨手點了一個部眾,「你去。」
那部眾面色躊躇,不過被青面獠牙般的頭領盯著,心中畏懼,不得不走到墨畫指定的位置。
然後地面一閃,轟隆一炸,這部眾躲閃不及,被炸掉了半條腿,摔落在地面哀嚎不止。
墨畫嘆道:「失手了。」
青面頭領心中暗罵墨畫沒用,嘴上卻還是安慰道:「無妨,先師儘管嘗試。」
墨畫道:「那我再試試?」
青面頭領道:「請。」
墨畫又瞎點了一個位置。
一個部眾,被強行命令去探陣法,又被炸掉了兩截腿。
青面頭領的臉色就很難看了,開始懷疑這位「黑袍先師」,是不是個水貨,其實跟自己一樣,對陣法也一竅不通。
墨畫察覺到青面頭領不滿的情緒,知道再失誤就有點太不禮貌了。
因此第三次指的方位,就是安全的了。
青面頭領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些。
之後墨畫就不藏著掖著了,開始點破陣法的路線,告知困陣和殺陣的「生門」所在。
同時也將一些,「破陣」的關竅,告訴了青面頭領。
只要強行摧毀一些陣眼和陣基,便可廢掉一大片陣法區域。
當然,為了顯得真實,墨畫偶爾也會失誤一下,點幾個錯位置,讓幾個暴徒部眾去送命。
至於死不死,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反正人不是墨畫殺的,墨畫只是給了「建議」。是他們的頭領大哥,讓他們去送的。
就這樣,墨畫偶爾失誤,偶爾又不失誤,從頭到尾,又弄死了二十多個,弄傷了三十。
期間偶爾有遠方射來的法術,尤其是凌厲的青鸞風刃。
這些風刃,威力強勁,明顯出自顧長懷之手,驟然間也殺了十來個青面部眾。
但餘下的風刃,卻都被青面頭領,以皮化甲,給一一擋下了。
顧長懷若不出手,這個狡詐的青面頭領,也不會貿然動手,以免被偷襲。
可若顧長懷出手了,他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之後又磕磕絆絆,消耗了半個時辰,眾人竟然就這樣,在墨畫的指點下,直接越過了陣法殺地。
對於青面頭領等人來說,看似無解的殺陣之地,就被墨畫以一種看不懂但似乎很厲害的手段化解掉了。
青面頭領回頭看了一眼,或被躲開,或被拆掉,或被破掉的,一片荒廢掉的陣法殺地0
若用人命來填這殺地,不知要死多少人。
陣法果真玄奇,難怪有人說:奪天下之勢,必以陣法之利。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墨畫,心中震動道:
不愧是鄔先師的「特使」,陣法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前後只算錯了七八次,死了十幾人,就破了這陣地,當真可怕————
可隨後他又心中一沉,轉念道:
這位黑袍先師,既有如此高明的陣法造詣,卻不早出手。
偏偏等自己這群兄弟衝鋒,折損了不少人手,這才裝模作樣,說什麼「略懂」。
這必然是,奉了鄔先師的命,想暗中敲打我,讓我聽他們方士的話,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死傷慘重————
青面頭領心底不知想些什麼,但還是敬重道:「多謝先師出手相助,先師的陣法手段,當真高深莫測————」
他這馬屁拍得有點太過淺薄了。
墨畫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點手段,到底哪裡高深莫測了。
不過他還是微微頷首道:「舉手之勞而已,鄔先師讓我來,本就是為了,除掉道廷司的走狗。」
「事已至此,當速戰速決,不得耽擱。」
「好!」青面頭領獰笑,轉頭對著部眾道,「小的們,開葷了。」
一群青面部眾,無不面露血光。
黑袍之下,墨畫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他隱隱覺得,這群青面兇徒,有些不對勁。
開葷這兩個字,他也不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墨畫斂氣凝神,而後跟著青面頭領一行人,繼續向前行進。
再走了不到一里多,眼前便驟然出現了一片營地。
這營地是臨時搭建的,用來暫時棲息,休養和療傷的。
周圍也有一些防禦的陣法,只建到一半,十分薄弱,約等於無。
而此時營地之中,聚著四五十個修士,身穿道廷司的制袍,身上大多帶傷,印堂微紫,一臉殺意地看著青面部眾。
為首一人,身材顧長英挺,面容冷俊,正是顧長懷。
看到顧長懷就站在對面,雖臉色發白,但四肢健全,墨畫終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心道:「還好,顧叔叔還沒死————」
也沒缺胳膊斷腿————這就是萬幸了。
而此時的顧長懷,冰冷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兇惡的金丹後期青面頭領,心底隱隱發寒。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彈精竭慮,精心布置的陣法殺局,就這樣被破掉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這群暴民惡徒,到底是怎麼破掉自己的陣法的。
他跟墨畫共事的時候,看墨畫輕而易舉地,就把別人的陣法給破了,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此時此刻,他自己布的陣法,卻被這群「賊人」,輕易給破掉了。
顧長懷當真是心中惱怒,心頭有滴血的感覺。
他這才知道,費盡心血布置的陣法,被別人輕而易舉地破掉,原來是這種感覺。
難怪兩軍交戰,必先殺對面的陣師。
也難怪墨畫那小子,那麼多人想他死————
隨後顧長懷心生疲憊。
原本靠道廷司留存的陣法,他們還能撐上一段時日,尋求轉機。
可如今耗費最後物資構建的陣法被破,除了背水死戰,已經沒其他選擇了。
他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倒是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顧長懷實在心中有愧。
顧長懷心中長嘆,而後目光鋒利,看向那青面頭領,冷聲道:「青面獠,你就這麼想死?」
被喚作「青面獠」的青面頭領,聞言面露怒色,還沒開口,其他部眾便衝著顧長懷叫道:「大膽!這個名號,豈是你這道廷走狗能叫的?」
「你該尊稱頭領為上人」!」
「青疇州界,自此一統,唯青疇上人為尊,生殺予奪,稱霸一方!」
其餘部眾也順勢高呼:「青疇上人,一統天下!」
「生殺予奪,稱霸一方!」
青疇上人聽著這些話,醜陋猙獰的臉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顧長懷卻冷笑,「一隻占山為王的匪類,趁著大災,嘯聚山林,劫掠州界,卻自封「上人」,不知羞恥,終不過是一隻,為禍一方的孽畜罷了————」
青疇上人聞言,當即暴怒:「顧狗賊,辱我威名,該當碎屍萬段!」
說完他不再囉嗦,揮手怒道:「小的們,殺!將這群道廷走狗,剝皮拆骨,喝血吃肉!」
「殺!」
「殺!」
青疇上人一聲令下,所有兇徒部眾,無不取出長刀血刃,一同衝殺向顧長懷等人。
顧長懷面色一沉,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袍和部下,心中嘆息,淡然道:「按我的吩咐,各自逃命去吧————」
說完他不再遲疑,催動七彩孔雀翎羽寶扇,化作漫天絢麗的風鸞羽刃,以一己之力,向著青疇上人,及其部眾殺去。
其餘道廷司修士,本就身負重傷,再加上被這老林中的左道念力侵蝕,自知不是這群兇殘暴徒的對手。
當下趁著混戰,逃走是最好的。
可他們又不忍丟下顧典司,讓顧典司一人送命。
躊躇片刻,終究還是違背了事先的計劃,取出靈器,催動法寶,圍繞著顧長懷,與青疇上人的部眾,正面廝殺了起來。
顧長懷見狀,心中焦急,又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殺向青疇上人。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其他暗流。
這個青疇上人,乃是大敵,金丹後期,實力可怕。
據傳此獠先天高大,食慾旺盛,從小以妖為食,以至經脈變異,心性殘暴如魔。
此前一直落山為寇,屢遭剿滅,卻屢殺不死。
如今恰逢災年,便嘯聚部眾,下山吃人,為禍一方,幾乎是整個青疇州界,暴亂的最大元兇。
若能在此將此獠斬殺,或許便可滅了青疇州界一大害。
自己這些同袍,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只不過,顧長懷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不太可能,太渺茫了————
這個俗稱青面獠的「青疇上人」,乃先天血異的修士,根本不是那麼好殺的。
而幾乎一個照面,顧長懷便感受到了極強的壓力。
青疇上人怒吼一聲,聲如山魈厲鬼,而後體內磅礴的金丹之力,沿著四肢百骸,瞬間涌動。
他粗大的經脈之中,木毒之血流動,與此同時,他的表皮之上,竟生出了一副,由土氣化成的「骨甲」。
青皮獠骨甲。
這便是,青疇上人的法寶,與表皮融為一體,交戰之時便化作鎧甲,刀槍不入。
骨甲上面的獠牙,甚至還淬有木系的劇毒。
若是體修近身搏殺,便會受到反傷並且中毒。
這是一門攻防一體,而且十分陰毒棘手,且噁心的法寶。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墨畫看了,也覺得驚異。
更不必說,這法寶與他的十二經饕餮靈骸陣,還有那麼一丟丟相似。
墨畫是把法寶,刻在了骨頭裡。
而這青疇上人,則是把法寶,煉化在了表皮上。
墨畫心中沉思。
若是一般金丹後期修士,尤其是近戰,碰上這高防,反傷,和帶毒傷的青疇上人,恐怕根本沒的打。
但好在顧叔叔,是靠法術吃飯的,最擅長的道法,都是遠程的風系。
因此顧叔叔的殺伐手段,對上這青疇上人,一定程度上是有克制之效的。
前提是別被近身。
一旦被青疇上人近身,那就危險了。
顧叔叔身法但凡出一點紕漏,性命估計都得交在這裡。
而戰局也的確如此。
兩人一交手,戰況瞬間就慘烈了起來。
高大的青疇上人,仿佛是一隻兇惡的「獠鬼」,青皮之上,覆著土骨毒甲,不斷向顧長懷撲殺而去,招招致命。
而顧長懷,一邊身如狂風,不斷拉開距離,同時凝出青鸞羽刃,向青疇上人殺去。
鋒利無比的羽術,細碎如刀,不斷切割在青疇上人身上。
但青疇上人,皮堅肉厚,短時間內,這羽刃根本破不開他的甲。
而顧長懷,見短時間奈何青疇上人不得,便仗著顧家祖傳風系道法,範圍大,距離遠,殺伐密集的特點。
一邊耗著青疇上人,同時還分心,用風刃之術,去殺其他青面部眾。
其他青面部眾,跟青疇上人就沒的比了。
但凡被風刃割到,輕則斷臂去腿,重則被一分為二。
青疇上人見狀惱怒。
既惱怒顧長懷像是風箏一樣,把自己溜得團團轉。
又惱怒顧長懷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去屠殺自己的部眾。
他看似愚笨,但心性狡詐,腦子一轉,猛地便轉過身,想去捕殺其他道廷司修士,讓顧長懷投鼠忌器。
可顧長懷也心思機敏,他雖關心同袍,但也明白,自己一旦去救,必然中了這青疇上人的下懷。
因此他故意裝出冷血的樣子,催動身法,作勢就要一人逃命去了。
青疇上人見狀,又連忙回來,繼續捕殺顧長懷。
他是金丹後期,但體格壯大。
顧長懷是金丹中期,但身法更靈巧。
青疇上人只要敢「轉火」,給了顧長懷可乘之機,顧長懷就可以仗著風系身法迅捷的特點,逃出生天。
青疇上人不知道,顧長懷是一個,會與部下共存亡的「傻子」,還是一個自私自利,大難當頭只顧自己逃命的小人。
但他不敢賭。
因為青疇上人自己,就絕不會跟部下共存亡。
部眾都是炮灰,有時候還是「口糧」,為了部眾而死,豈不是搞笑?
此地所有道廷司的修士加起來,都沒有顧長懷這狗賊一人重要。
青疇上人,恨不得扒了顧長懷的皮,吃了他的肉,又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因此,青疇上人撲殺越發兇殘,每一次出手,都是死手,腥風洶湧。
而顧長懷也絲毫不敢大意,將七彩孔雀翎羽寶扇,催到了極致,密集的風刃,宛如狂風驟雨一般,席捲整個密林。
原本死寂的千蛛老林內,一時靈力震盪,沸反盈天。
粗大的古樹,被徒手撕裂,又被各種法術絞得粉碎。木屑紛飛如雨,地面被轟得開裂。
也不斷有青面部眾,被風刃劈成兩半,鮮血如注。
其餘道廷司修士,由顧安領著,也在苦苦支撐,廝殺不斷。
如此交戰了一段時間,反倒是青疇上人,覺得不對了。
這顧狗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磕了藥一樣,明明一副虛弱透支的樣子,但法術的威力卻絲毫不減。
反倒是他的部眾,死得更快些,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傷亡真太大了,即便殺了顧長懷,也有些得不償失。
而且————
青疇上人便回頭一看,見那一道黑影,默默在戰局之外旁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青疇上人心裡暗恨,不由目光一狠,粗聲喚道:「先師,快出手!」
他這「先師」一出口,顧長懷便猛然一驚。
能被青疇上人這等兇殘獠鬼,喚作先師的人,豈能是簡單人物?
這樣的人物,自己剛剛竟然沒察覺到?
顧長懷當即臉色一變,循聲望去,果然見到遠方的樹上,站著一位身穿黑袍的修士,並不高大,看不清面容,但渾身透著陰森和詭譎。
顧長懷心頭一涼,突然想到,之前的陣法。
青面獠這個兇殘的蠢貨,對陣法一竅不通,絕不可能輕易破了自己的陣法。
那破了自己陣法的,就是這位黑袍「先師」?
顧長懷心中又驚又恨,可隨後他又看了那黑袍先師一眼,恍然間卻是一愣。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黑袍先師有點熟悉————
好死不死地————還有點像是墨畫。
可這————不是胡扯麼?
這可是與青疇上人同流合污的「先師」,是詭異的「敵人」,怎麼可能是墨畫?
而且,怎麼可能哪裡都有墨畫?
墨畫現在應該還在后土城中享福,他就是再神通廣大,再法力無邊,也不可能突然降臨到青疇州界這等隱秘的老林中來。
而那黑袍先師,聽了青疇上人的話,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青疇上人無奈,只能咬牙道:「求先師,出手助我!」
聽到了「求」這個字,黑袍先師這才緩緩出手,白皙的指尖,衝著顧長懷一點。
顧長懷頓時心頭一沉,如臨大敵。
青疇上人也神情凝重,想知道這黑袍先師,究竟有何致命的手段。
而後那白皙的指尖,靈力流轉,突然有猛烈的火焰凝起,形成了一枚火球,衝著遠處的顧長懷射了過去。
正在驚疑不定的顧長懷,見了這火球,仿佛白日見鬼一般,瞳孔猛然一顫:「————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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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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