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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 師叔

  第1525章 師叔

  聽到這陌生,但又久違了的「師叔」兩字,也印證了她的猜測,白傾城心中越發震驚0

  她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是墨畫————

  老太君那邊的傳聞中,子曦養的野男人,竟然是墨畫。

  白傾城周身的殺意,漸漸收斂了起來。

  

  她再仔細端詳了一眼,眼前少年的眉眼,心中輕嘆。

  的確是墨畫這孩子————只不過多年不見,和她記憶中的模樣,已經有些不同了。

  長高了,身形修長了一些,臉蛋也長開了一點。

  從小時候那個唇紅齒白的小陣師,已經出落成了如今,眉清如月,湛然似仙的模樣,出落得越發明艷了。

  可也正因如此,就越發糟糕了————

  白傾城眉頭微皺,心頭一沉。

  墨畫和子曦這倆孩子,從小兩小無猜,師姐弟一起修行歷險,情愫萌生。

  但當時兩人畢竟還小,懵懂無知,也會克制些。

  可如今長大了,一個這麼俊,一個那麼美,還在風景如畫的小福地里朝夕相處,往日的情意,怕是如野火一般,春風一吹,就燎了起來————

  情情愛愛這種事,太容易犯錯了。

  這倆孩子的事,實在太不省心了。

  白傾城心思轉動間,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墨畫察覺到眼前這位真人,是小師姐的娘親,也是自己的師叔時,也「乖巧」了起來,低眉順眼的。

  趁機把眼中,那神念化劍的殺意,也收斂了起來。

  白傾城不知為何,心中莫名警覺,眉頭又是一跳。

  她又仔細打量了一眼,看似「乖巧」的墨畫,看著看著,忽而有些意外道:「你————金丹了?」

  墨畫點頭,「回師叔的話,是金丹了。」

  「修煉這麼快————」

  白傾城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解。

  別人不清楚,她是墨畫的「師叔」,豈能不知道,墨畫的來歷。

  這孩子是散修出身,靈根也不算好。

  按照正常修煉的進度,窮其一生,很可能都摸不到金丹的門檻。

  更何況,上次她見墨畫時,墨畫才只有鍊氣九層,築基都不到。

  如今一二十年不見,竟然都修金丹了,便是大世家大宗門的嫡系子弟,也不過如此————


  大世家大宗門————

  白傾城略一思索,心頭一顫,便問道:「莊師兄當年————給你留了修行的後路?」

  墨畫目光複雜,點了點頭,輕聲道:「是,師父他————留了一枚入宗令給我,讓我去乾州求學————

  入宗令————

  白傾城有些恍然,心中不由嘆道,莊師兄他————對這個最小的弟子,果真是關懷備至。

  與他之前的那些弟子相比,都可以算作是「溺愛」了————

  不過墨畫求學的事,白傾城並不了解。

  她是白家的羽化境真人,高高在上,有更高層面的大事要操心,偶爾還要閉關,平日裡根本沒什麼閒暇。

  就連她自己的兒女,很多時候她都沒空管,更不必說墨畫了。

  對無關的乾學州界,一些築基境弟子入學,論劍爭鬥的事,更不可能去關心。

  白傾城便問:「你入的哪個宗門?

  墨畫道:「太虛門。」

  白傾城一愣,「不是乾道宗?」

  墨畫也有些意外,白師叔竟好像也知道乾道宗的事。

  墨畫老實道:「乾道宗不收我。」

  白傾城臉色微變,尋思片刻後,也漸漸明白了過來。

  定是乾道宗的那些高層,因看墨畫靈根差,資質不行,又沒人給他撐腰,所以便尋個理由推脫,將墨畫拒之於門外了。

  想到這裡,白傾城神情冰冷,罵道:「乾道宗這些鼠輩,狗眼看人低,祖訓都敢違,難怪越來越差————」

  墨畫點了點頭,覺得師叔說得很有道理。

  「可是————」白傾城又皺眉,「你怎麼會去太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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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偏偏就是太虛門。

  而且墨畫這靈根,這資質,去太虛門也不夠格啊————

  墨畫便如實道:「我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一個上官家的孩子,結識了孩子的母親,然後————借著人情,託了關係,走了後門,就進入太虛門了————」

  白傾城神情有些微妙,一時也不知,墨畫是人品好,還是運勢強了。

  發生在這孩子身上的事,都透著一股離奇。

  白傾城又盯著墨畫看了看,忽而目光又是一變,臉色一沉,問道:「你金丹————是下品?」

  墨畫點頭道,「是。」

  這也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反正大家早就知道了。


  誰知白傾城卻皺眉道:「你靈根不是中上品麼?怎麼金丹能結成下品?」

  墨畫無奈嘆道:「這就說來話長了————」

  白傾城道:「是不是太虛門,虐待你了?」

  墨畫道:「沒有————」

  白傾城冷笑道:「堂堂太虛門,好歹也是乾學大宗門,歷史悠久,怎麼可能不傳授弟子,妥當的結丹之法————」

  「別的上品靈根,掉個品也就罷了。」

  「你這孩子,攏共就只有中下品,這一掉,直接就是下品,這能像話麼?」

  「定是太虛門,見你資質不好,對你怠慢,不好好教你————」

  見師叔如此維護自己,墨畫心中有些感動,但事情真不是這樣:「師叔,真不是————」

  白傾城不信,又問:「那你法寶是什麼?」

  「法寶————」

  墨畫躊躇,不太好把他副那得自大荒大巫祝的離經叛道的二品二十四紋的禁忌「十二經饕餮靈骸絕陣」給說出來。

  白傾城見墨畫這躊躇的模樣,瞬間就懂了。

  法寶太差,羞於啟齒。

  一定是太虛門,沒準備上好的法寶胚胎,沒讓他好好溫養。就讓他這麼稀里糊塗,寥寥草草地結丹了。

  所以墨畫修行才這麼快。

  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根基,沒有紮實的溫養,全是在拔苗助長。

  白傾城目光冰冷,「好他一個太虛門,收你為徒,也不好好教————」

  做這種拔苗助長的修道教育,結一個下品金丹,如此糟蹋自己的小師侄————

  墨畫無奈,忙道:「師叔,真不是這樣。太虛門的老祖,掌門,長老,還有弟子們,都待我很好————」

  白傾城聽墨畫這麼說,先是一愣,而後心中便軟了幾分。

  墨畫這孩子,別的不說,就是心地太善良了,長不大————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

  太虛門如此用心險惡,他還替太虛門說好話。

  甚至撒謊也不會撒,他一個普通弟子,哪裡輪得到老祖跟掌門對他好?

  這地位懸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白傾城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別老是把人,往好了去想。這世上滿心詭計,一肚子壞水的人太多了,你說不定哪天就能碰上————」

  「這————」墨畫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白傾城思索片刻,忽然又心生疑惑,問道:「你既是太虛門弟子,為何不留在乾學修行,怎麼會突然跑到坤州來了?」

  而且,還跟子曦又碰在一起了————這才是最麻煩的。

  墨畫心中微凜,沉吟片刻,道:「我之前離開乾學州界,是去大荒修行,求結丹的機緣的。」

  「大荒————」

  白傾城聞言,愣了片刻,臉色瞬間一變,那道可怕的黑色身影,浮現在心頭,問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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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問,你在大荒,有沒有碰到那個道人。畢竟大荒是大師兄的地盤。

  可話到嘴邊,各種因果險惡,她又不敢問出來,只道:「你在大荒————沒事吧?」

  墨畫略一思索,搖頭道:「沒事————我就只是去大荒歷練而已,想加入道兵司,平定大荒的戰亂,立些戰功,再謀求結丹,結果————」

  墨畫嘆了口氣,「戰事不利,我也受了點傷,昏迷不醒,後來稀里糊塗地,就被一些前輩大能,送到后土城來了————」

  他說的這些,都算是實話。

  但是真正的實話,又一句沒說。

  這種話術,學會以言為媒,道心種魔的墨畫,運用得已經爐火純青了。

  白傾城皺眉,覺得墨畫的話有些古怪,但一時也沒察覺出,問題在哪裡。

  大荒那裡,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可怕的「大師兄」。

  墨畫若再碰到大師兄,前塵舊帳一起算,不知會被如何玩弄,怕是死都是奢望。

  可墨畫又沒死,他好端端地活著。

  當初在離州城,劫走墨畫,殺了莊師兄,並屠殺了不少正魔羽化的,還只是大師兄的詭道「分身」。

  可大荒之地,卻截然不同。

  大荒那裡棲身的,可是大師兄的「真身」,是真正的詭道人,是通天的詭道魔像所在。

  便是道廷的洞虛老祖,深陷其中,都生死未下。

  墨畫若真落在大師兄手裡,便是長著三頭六臂,甚至當場羽化,生出九條翅膀,也斷然不可能逃出生天————

  白傾城搖了搖頭。

  但話雖如此,她到底還是有些不安,將墨畫又打量了一遍,尤其是仔細看了墨畫的眼睛。

  直到見墨畫眼神清澈,還透著一股正直,不像被詭念感染的樣子,這才放心,緩緩鬆了口氣。

  見白師叔態度緩和了些,似乎也沒想著殺自己了,墨畫也緩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在師叔面前,他還是壓力挺大的。

  隨後墨畫便有些疑惑,小聲問道:「師叔————您怎麼突然到后土城來了?」

  白傾城瞥了墨畫一眼,心中默默道:

  來抓你這個「野男人」來了————

  但這句話,她又不能說出口。

  若是別的「野男人」,還長成墨畫這模樣,她現在已經一巴掌下去拍死了。

  但墨畫畢竟不同,他畢竟是————莊師兄最疼愛的小弟子,算起來也還是自己的小師侄。

  白傾城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白傾城嘆了口氣,「我在坤州,有些事要辦————」

  「嗯,」墨畫點了點頭,沒問具體是什麼事。

  但有一件事,墨畫極為掛念。

  他忍了又忍,終究是沒忍住,抬頭看向白傾城,目光低惆,低聲問道:「師叔,師父他————怎麼樣了?」

  白傾城聞言目光一顫,回頭看了一眼墨畫,見墨畫神情黯然,那雙澄澈的眼眸中,蘊含著極複雜的情緒,似是有萬千愁緒,融成深潭,可見其執念之深。

  白傾城莫名心頭微酸。

  墨畫是莊師兄,最寵愛的弟子。

  莊師兄又何嘗不是,墨畫這孩子最敬愛的師父————

  白傾城深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師父————他還好————」

  墨畫神情默然。

  白傾城看著墨畫,目光有些憐惜,思索片刻後,伸手一拂,以羽化靈力,化成了屏障,籠罩在屋內,暫時封了聲音和因果,這才輕嘆道:「當年你還小,有些事我沒跟你說————」

  「你師父他————被那個道人,劈開了胸口,取走了道骨,氣海枯竭,識海破碎,非丹石可醫,非人力可救————」

  「是玄機谷的大長老,司徒真人,以玄機谷的鎮派至寶,乾坤清光盞為陣眼,布下玄火長明陣,鎖住了他的因果。」

  「世間生死,都是因果。生是因,死是果。」

  「莊師兄的命數,已經盡了,因此只能強行以長明陣,鎖住生死,不讓因果轉動。」

  「「生」的因,不繼續流轉,「死」的果,也就暫時不會到來————」

  「莊師兄他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墨畫胸中酸澀。

  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師父當年的生死與因果。


  也是第一次,確認了師父的狀態。

  只是————

  墨畫聲音有些沙啞,「乾坤清光盞————會滅吧,玄火長明陣————還能支撐多久?」

  白傾城看著墨畫,低聲道:「乾坤清光盞,雖說是玄機谷的至寶,但本就不是拿來續命的。」

  「強行續命,這寶物會一點點折損,最終徹底報廢————」

  「而玄火長明陣,又是以這乾坤盞為陣眼,一旦陣眼報廢,這續命的陣法,也就————

  無以為繼了————」

  白傾城嘆氣,神情有些傷感。

  這些年,她也為此事疲於奔命。

  一是要尋找到一件,珍貴的天機至寶,替代乾坤清光盞,還給玄機谷的司徒大長老,以了卻他當年的恩情。

  另外就是,另尋一些因果寶物或上古法門,將玄火長明陣,給續下去。

  否則一旦清光盞滅了,長明陣止息,被鎖住的因果歸位,哪怕只有一瞬,莊師兄再也————回天乏力了————

  一想到這裡,白傾城就心中酸苦。

  墨畫也目光微紅,不由問道:「師叔,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麼?」

  白傾城看了墨畫一眼,目光更柔和了幾分,但還是搖頭道:「你幫不上忙————」

  墨畫想了想,便道:「師叔,我也會研究天機了,因果上的造詣,我也挺厲害了————」

  白傾城聞言一怔,隨後無奈苦笑。

  這孩子————學別人說什麼天機因果————這哪裡是你這個境界能參悟的東————

  很多羽化,甚至是洞虛老祖,都研究不明白,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逢大災大厄。

  金丹境界有限,能染指到的東西,連皮毛都不算————

  白傾城不忍打擊墨畫,委婉道:「你好好修行————」

  墨畫還是堅持道:「師叔,我————」

  白傾城仍舊搖頭,這次態度就堅決了很多,甚至目光都有些冰冷:「你不明白,這件事因果有多大,而且————太危險了————」

  墨畫道:「我知道很危險。」

  「不,」白傾城搖頭,目光深邃,「你境界不到,所以看不到,這件事幕後的窟窿——

  ——到底有多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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