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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陣殺

  第1452章 陣殺

  笑面生是金丹後期,修了屍功,此時被譏諷為「扒了皮的青蛙」,心中大怒,因此身形極快,下手也極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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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眨眼的功夫,便逼近了墨畫身邊,一爪子拍向墨畫的腦袋。

  金丹後期的屍爪鋒利,威力無儔,這一爪若抓實了,墨畫的腦袋瞬間就會搬家。

  笑面生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獰笑。

  可下一瞬,眼前的人影竟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出現在了三丈之外。

  笑面生皺眉,像只剝了皮的青蛙一樣,繼續躍過去,去殺墨畫。

  可一抓之下,墨畫又像是蝴蝶一樣,輕飄飄地飛走了。

  暴怒之下的笑面生再去抓,但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

  這個「黑面煞」,戴著一張鬼面,看著身法並不快,慢悠悠地飄著。

  可每當屍爪,即將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他又像是被風攪動的柳絮,被水流觸碰的魚兒,瞬間加速,飄蕩離去。

  笑面生如此抓了十來回,招招落空,只能眼睜睜看著「黑面煞」在自己眼前飄,卻奈何他不得,甚至就連一片衣角,他也碰不到。

  這種身法,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笑面生停了下來,神情冷肅,臉上也沒了笑容。

  而這十來回的身法周旋,兇險而玄妙,田長老和平叔看在眼裡,也神情怔忡,覺得匪夷所思。

  這位戴著鬼面之人,倘若是金丹後期,能與這笑面生如此周旋,並不意外。

  但他的修為,明明只有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便有此等身法,可以不懼金丹後期的追殺,豈是一個逆天可以表達的。

  笑面生收起了小覷之心,問道:「你到底是誰?」

  墨畫聲音沙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面煞就是我。」

  笑面生一聽這話,就心生惱火:

  你是你媽的黑面煞,真把老子當傻子?

  這整個后土城地里混飯吃的,但凡有點本事的,哪他媽有一個叫「黑面煞」的?

  笑面生冷著臉,問道:「你究竟是何方修士,到底有何目的?」

  墨畫嘴角含笑,並不回答,只並指一點,一枚火球又砸在了笑面生的臉上。

  這火球實在快得離譜,笑面生避之不及,又被火球糊了臉,黑煙滾滾。

  笑面生一把,抹掉臉上的火焰,面容冰冷得可怕:「今日,我非得剝了你的鬼臉,把你煉成屍渣。」


  腥風四起間,笑面生又向墨畫撲殺而去。

  墨畫仍舊施展身法,仿佛一隻似真似幻的水蝴蝶一般,在狹窄的墓室內,與笑面生靈動糾纏。

  同時,墨畫也時不時釋放一些五行法術,去攻擊笑面生。

  這些法術,威力本身並不弱,甚至在同境界中,算得上極具威脅的殺傷手段。

  金光,火焰,水箭,土沙交織間。

  墓室的地面,也被這些五行法術,搞得倒卷,地面被切割得細碎。

  流沙術的煙塵,更是讓墓室之內,朦朧一片。

  但是在懸殊的境界差距面前,這些小法術,根本傷不到笑面生。

  甚至很多時候,笑面生都不屑於去躲,直接用屍化的身軀,去硬抗墨畫的法術。

  如此廝殺了一陣,墨畫看似是用法術,把笑面生「戲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卻根本沒造成多少實質的傷害。

  笑面生藉此,也試出了墨畫的底細。

  他目光鋒利,一邊殺向墨畫,一邊冷笑道:「鬧了半天,就這點三腳貓的手段?」

  「這點手段————」笑面生獰笑,「也敢在這種局裡插上一腳?當真是活膩了!」

  笑面生不再有任何留手,將體內的某個陣法,催到了極致,皮表之中,屍氣充盈,整個身軀更龐大了幾分。

  墨畫似是感知到了什麼,目光異樣地看了笑面生一眼。

  笑面生面容猙獰,屍身更加可怕,以越發暴虐的手段,對墨畫進行追殺。

  就像是強大的凶獸,在狩獵一隻羔羊。

  而墨畫也不得不將靈力調動到極致,催動逝水步,渾身水行之力瀰漫,來躲避笑面生的殺招。

  一來一回,一追一逃間,笑面生的屍爪,距離墨畫的身體,幾乎只有一寸之地。

  墨畫但凡有一絲一毫失誤,便會被開膛破肚而死。

  這等「走鋼絲」一般的,極危險的身法運用,便是遠處的田長老,和奄奄一息的平叔二人,都看得眉頭緊皺,心弦緊繃。

  笑面生也心中暗罵,同時不得不服。

  若論身法之高,眼前這個「黑面煞」,絕對是他生平所見之最。

  這一寸之距,明明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在天邊。

  金丹初期,就有此等身法,那還得了?

  「此時若真讓他逃了出去,泄露了秘密,必定遺患無窮————」

  「此人必死————」


  笑面生心中殺意凜然,但情緒上反倒冷靜了下來。

  似乎知道墨畫身法之妙,他也並不急著,在短回合內把墨畫殺了。

  而是保持著高頻率的攻擊,以越來越迅猛的屍身招式,給墨畫以壓力。

  笑面生是金丹後期修為,再加上屍化,速度奇快。

  為了跟上笑面生的攻速,金丹初期的墨畫,也不得不更進一步以神識增幅靈壓,強行透支金丹,加快自身靈力的運轉。

  以近乎靈力超載的模式,與笑面生交鋒。

  這就是境界低,靈力匱乏的弊端。

  笑面生想通過猛烈的攻擊,讓墨畫在高壓下,靈力「過載」,從而快速透支。

  無論什麼修士,一旦靈力透支,便廢了大半。

  對金丹後期修士,沒辦法用這種手段,但「以大欺小」,仗著高修為,去欺壓金丹初期那貧瘠的靈力,就幾乎無解了。

  更何況,笑面生也看出來了,眼前這個「黑面煞」,金丹里的靈力比一般修士還低。

  說不定,丹品只有下階。

  既然身法比不過,那就用靈力耗死他。

  果不其然,又高速追殺了百餘個回合,墨畫的靈力,肉眼可見地衰退了。

  一旦靈力供不上,這種可越階對敵的身法,瞬間就會破綻百出。

  又過了三十個回合,墨畫的速度又斷崖式慢了下來,氣息微弱,金丹內的靈力,顯然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是生死之戰,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只要抓住機會,便可一擊斃命。

  笑面生見狀,陰笑一聲,而後青鐵般的屍爪,瞬間抓向墨畫的腦袋,想將墨畫的腦袋,給直接捏碎。

  經過漫長的周旋,墨畫靈力透支,眼看著可怕的屍爪降臨,也只能靜靜留在原地,無力再閃躲。

  遠處的田長老和平叔,也只覺心頭悲涼,無奈嘆氣。

  可下一瞬,他們卻又神情一變。

  便是笑面生,瞳孔都為之一縮。

  在他們面前,原本靈力耗盡的那個「黑面煞」,身上竟突然亮起詭異的藍光,而後氣息竟又攀升了起來。

  就像是,一隻凶獸,解除了身上的封印一樣。

  磅礴的靈力,開始在墨畫周身流淌。

  幾乎一眨眼的時間,水光突然暴漲,墨畫的身形便消失了。

  這次消失的速度更快。

  笑面生一爪落空,半個手臂都插入了地下,驚愕之餘,知道自己又被羞辱了,越發怒不可遏。


  「孽畜,我必殺你!」

  笑面生怒罵,剛想起身,可眼角竟瞥見了一縷紅色的光芒。

  這縷光芒,他並不陌生,這是陣法的光芒,身為陣師,不可能認不出。

  可是————

  「何人布的陣法?」

  笑面生錯愕間,腦海中電光火石一閃,立馬明白了過來。

  是這個黑面煞。

  他用法術,亂轟一氣,實則是在故布迷障,好偷偷布下陣法。

  之後他利用身法,與自己糾纏,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最後更是,佯裝靈力不支,將自己引入陣法的中央?

  而自己一心,就想殺了這孽障,一時大意,根本沒察覺到,他在搞這些小貓膩。

  可是————這有什麼用?

  他布了陣法,又能如何?

  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田長老的陣法,都殺不了自己。

  他區區一個金丹初期修士,能奈我何?

  笑面生一步邁出,當場便想故技重施,憑藉強橫的肉身,將陣法的束縛給衝破。

  可剛一邁步,忽然覺得,腳下空蕩蕩的。

  笑面生低頭一看,當即大驚:「我的腿呢?」

  他的兩條腿,竟仿佛被憑空「蒸發」了一般,連肉都烤焦了。

  與此同時,他的身下,一股更暴虐的氣息涌了上來。

  地面皸裂,充滿殺意的血光,仿佛熔漿一般流動。

  凝練的火焰,在陣法的範圍內,以極高頻次來回震盪,絞殺著陣法內的一切事物。

  笑面生面色一片駭然。

  「高階殺陣?」

  「有羽化在?」

  陣師的品階,一般低於修為境界,三品高階殺陣,一般是羽化境的真人,才能參悟的東西。

  可此時此刻的笑面生,驚恐之餘,也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二十八紋的炎殺陣,仿佛煉獄的火刀,已經絞掉了他兩條腿。

  他原本可以察覺到的。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墨畫身上。

  又因軀體「屍化」,喪失了痛覺,所以反應遲鈍了不少。

  他也根本不可能想到,地面竟會突然出現三品高階殺陣————

  就這麼一小會的大意,已然釀成了大錯。


  眼看即將被炎殺陣吞沒,笑面生當即驅動殘軀,向陣法外遁去。

  可遠處的墨畫,憑空一點,一道水牢降臨,阻攔了笑面生片刻。

  但水牢術,顯然攔不住笑面生,只是攔截了一小會,讓笑面生的一隻小臂,被炎殺陣的火焰焚掉了。

  笑面生又恐又怒,掙脫了水牢術,繼續往外逃。

  眼看著,兩個呼吸間,便可逃出炎殺陣的範圍,恰在此時,地面之上又亮起了另一層,截然不同的黃光。

  「這是————」

  笑面生面容扭曲,難以置信。

  轉瞬之間,土行之力顯化。

  上等的靈墨,散發著濃郁的靈氣,通過陣紋,瞬間凝聚顯形,塑成了一座三人高的巨大土棺。

  之後「轟隆」一聲。

  土棺成型,仿佛土鱷妖獸開口,土棺陣瞬間便將那笑面生,給「吃」了進去。

  土行之力自行封閉,將其牢牢封鎖在了棺內。

  以此同時,猛烈的炎殺陣升騰而上,焚殺著笑面生的肉身。

  強大的陣法之力,困死了笑面生,暴虐的炎殺之力,一遍遍給他凌遲。

  一副土棺,一副炎殺,兩道困殺之陣,仿佛凶獸露出獠牙,幾乎在眨眼之間,便將屍化後的笑面生,給硬生生鎮殺了。

  如此驚變突起,田長老和平叔,都神色駭然,心緒震撼莫名。

  墓室之內,強大的高階陣法還在持續運轉。

  土火之力,幾乎凝成了實質,在四周瘋狂涌動。

  如此這般持續了半刻鐘的時間,墨畫覺得差不多了,便以神念,關了陣法。

  灼熱的炎殺之力止息,土棺也被打開。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土棺之中掉了出來。

  正是那笑面生。

  只是此時此刻,原本就如同殭屍一般的笑面生,在炎殺焚煉之下,更沒了半點人形。

  他的四肢,幾乎都焚盡了,身軀也像是烤黑的蛤蟆。

  但墨畫知道,笑面生沒死。

  金丹後期的生命力,沒那麼弱。

  果然,笑面生掉在地上後,沒過多久便有了氣息,臉上滿是焦黑,目光也充滿了怨毒,死死看向了墨畫,聲音嘶啞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心中,震怒和恐懼兼而有之。

  他想不到這個世上,到底會有哪個金丹初期,會在眨眼之間,就把自己坑到如此絕境。


  真的只是眨眼之間。

  還有,那明顯「超規」的陣法,到底是從哪來的?

  金丹修士的廝殺中,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那種離譜的東西————

  墨畫卻不理會笑面生,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田長老和平叔。

  田長老還在怔怔看著那土棺陣和炎殺陣,滿眼都是驚愕和不可置信。

  平叔同樣一臉駭然,甚至有些懼意。

  金丹後期之間,互相廝殺,互有死生,倒沒什麼。

  可一個金丹初期,能殺一個金丹後期,就實在是可怕了————

  而且,還幾乎是瞬間逆轉的「虐殺」————

  看著墨畫那張鬼臉,平叔心底,忍不住泛出深深的寒意。

  恰在這時,墨畫並指一彈,一枚丹藥破空而出,飛進了平叔的嘴裡。

  平叔臉色一變,並不敢吞咽。

  但這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了充沛的藥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肉身。

  平叔一怔,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可怕的鬼面人,竟然在救自己?

  這似乎是極上等的療傷丹藥。

  沒過多久,平叔的臉色,就好了許多,斷掉的四肢,在緩緩癒合,他也能重新運氣了0

  金丹後期的肉身,恢復力還是挺強的。

  雖然只是表面上的治療,實力不曾恢復,但平叔還是能夠顫顫巍巍,站起了身子。

  墨畫隨意撿了地上的一把劍,丟給了平叔。

  平叔神情愕然。

  墨畫指著笑面生道:「他還沒死透,你殺了他。」

  平叔心中不解,但此時此刻,這位金丹初期修為的神秘鬼面人,便是此地的「最強者」。

  眾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他的話,平叔不太敢反抗。

  更何況,平叔自己也想讓「笑面生」死。他沒有拒絕的餘地,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平叔提著長劍,拖著瀕危的身軀,跟蹌著走到笑面生的殘軀之前。

  笑面生並不在乎平叔,他一雙死黑的眼睛,還是盯著墨畫,聲音嘶啞道:「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你能掌握金丹高階陣法?」

  「你怎麼可能會————你到底是誰,告訴我,否則我做鬼也————」

  笑面生眼珠子突出,死不瞑目。


  墨畫淡然道:「殺了。」

  平叔提著長劍,拼盡最後的力氣,刺入了笑面生的心脈。

  笑面生的話語,戛然而止,氣息消亡。

  平叔雙手顫抖,大口喘著氣。

  墨畫見狀,道:「還沒完————多刺幾劍,心脈,臟腑,氣海,印堂,識海,都刺一下————人才能死透。」

  平叔瞳孔一縮,看著墨畫,像是看著一隻惡鬼。

  墨畫道:「動手啊。」

  平叔沒辦法,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了一些氣力,這才提劍,按照墨畫適才說的,一劍又一劍,將笑面生的死穴和關竅,全部刺了一遍。

  見笑面生被紮成了篩子,徹底涼了,墨畫這才放心,點了點頭。

  除惡務盡,一點不能大意。

  平叔做完這一切,這才斗膽抬頭,看向墨畫,問道:「為何————要我殺他?」

  他知道,眼前這位神秘鬼面人若是想,肯定也能殺了笑面生。

  或者說,笑面生本就是,葬送在了他的手裡。

  墨畫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這個人又心軟,平生不愛殺人。」

  平叔張了張嘴,腦子都有點麻了,不知道眼前這個戴著惡鬼面具,心思狡詐,陰險狠辣,手段可怕的人物,到底在說什麼扯犢子的鬼話————

  什麼叫「心軟,平生不愛殺人?」

  你這說的是誰?

  片刻之後,平叔的心情才緩緩平復,神情也淡了下來,這才看向墨畫,肅然問道:「不知————道友,是何方神聖,有何意圖?」

  墨畫沉默片刻,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忽然聽另一側的田長老,長嘆一聲,道:「墨公子————是我————有眼無珠了————」

  平叔神情錯愕。

  墨畫有些意外,看向田長老,「你認出我來了?」

  田長老嘆道:「公子的氣質,便如夜中螢火,我豈有認不出的道理————」

  墨畫聞言點了點頭,也不隱瞞了,取下了猙獰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張無暇如玉的帥臉。

  看到這張反差到極致的面容,平叔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

  田長老怔然片刻後,也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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