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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 全死了?

  第1416章 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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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主殭屍內臟早已腐爛,受地下陰邪之氣影響而屍變,血肉骯髒渾濁。

  墨畫用單刀,挑來挑去的,畫面有點噁心。

  不過他此前見過太多邪祟的可怖畫面,承受力還行。

  就這樣,翻了半天,墨畫終於找到了一個可疑的「東西」。

  墨畫用刀尖,將一塊沾著污血的物事,從殭屍的肚子裡挑了出來,丟在了地上,右手一點,施展了水雨術,淋去了血污,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物事,竟是塊骨片。

  看材質,應該是塊「人骨」。

  但墨畫精通因果,又從這骨頭上,感覺到了一股違和。

  這是人的骨頭,但卻不是這墓主人自己的骨頭,而更像是……

  開膛破肚後,將別人的骨頭,接在了這墓主人的體內。

  墨畫又用刀尖,挑了挑這骨頭,翻來覆去看了看,發現這骨片之上,有一道淺淺的陣紋。

  墨畫眼眸一亮,當即聚起神識,仔細洞察了一會,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陣紋?」

  不是地陣,也不是土陣,不歸屬於五行陣紋中的任意一種。

  看陣式,也不是八卦陣紋。

  說是其他陣紋……也不太像……

  「三才,四象,五行,六爻,七星,八卦……」

  墨畫在心裡一一默數了一遍,又覺得似乎都不太吻合。

  各大陣法門類中,四象,五行和八卦,他研究得最多,也最精通。

  三才和七星,他沒有正統修習過,但也接觸過,知道陣紋是什麼樣。

  六爻陣,是魔門秘傳的東西,雖然邪異,但也不會脫離基本陣法的框架,墨畫沒學過,但憑藉深厚的陣法造詣,假如真見到了,也不會認不出……

  可眼前這道陣紋,偏偏跟墨畫已知的任何陣法門類,都不太沾邊。

  若其本身,具有一定的陣式複雜度,或有一定的法則內涵,墨畫至少還能去衍算和感悟。

  可偏偏這陣紋,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看上去就像是一道,徒有其形的,純粹「無意義」的陣紋。

  像是有人隨手塗鴉畫出來的一樣,並不包含任何意圖。

  「這究竟是什麼陣法……」

  墨畫眉頭皺起。


  他之後又琢磨了片刻,還是沒看出端倪,片刻後,發覺墓地內陰森腐臭,讓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入土後,長時間靈力內循環,此時已經有些不適了。

  「帶回去慢慢研究吧……」

  墨畫心道,而後取了乾淨的布子,將這條無意義的陣紋骨片,包裹起來,放進了自己的納子戒中。

  墨畫有種預感,這玩意對自己應該是挺重要的。

  之後他又環顧四周,神識掃遍每個角落,確定再無東西遺漏了,這才轉身離去。

  他越過老默的殘肢,離開墓室,見到了大山的屍體。

  原路返回的時候,來到了機關道,又看到了書生的那一團血肉,而錢進的屍體,也還冷冰冰地躺在門外。

  整個墓地,全是死人,而且是剛死不久的。

  墨畫一時間心情複雜。

  入土有風險,暴利和暴斃只在一線之間,趙掌柜的這句話,竟果真應驗了。

  墨畫有心想給這些人入殮安葬一下,可他又不知該怎麼葬,葬在哪裡。

  而且這種情況下,這四個人,要麼是鮮血淋漓,要麼是一團血肉,要麼四分五裂……也沒法葬了。

  盜墓賊,本就不算什麼好人。

  既然做了這行了,那死在地下,葬身屍口,或許便是這些人最終的歸宿。

  要尊重每個人的因果……

  墨畫輕聲嘆氣,便不再做多餘的事,而是將自己沿途留下的痕跡都抹掉了,之後便穿過機關道,一步一步地,又原路返回了。

  ……

  走過重重墓道,當墨畫跳出墓口,來到地面上的時候,明媚的陽光又照在了他的臉上。

  墨畫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仿佛自己,是從死人的世界,來到了活人的現世一樣。

  土上為人,土下為屍。

  大地果真是包容萬物,也包容死生。

  墨畫將墳墓的入口給填了,又布了些陣法,改變了土壤地形,將整個入口完全遮掩住了。

  做完這一切,墨畫又來到荒村的邊緣,找了一圈野草,可發現還是沒適用的。

  墨畫便暫時放棄了,而後走到路東邊,找到了老默拴在路邊的那輛馬車。

  拉車的靈馬靈馬還在吃著草,見墨畫來了,嘶溜地叫喚了一聲。

  墨畫拍了拍馬,道:「回去吧。」

  馬不管盜墓的人是死是活,只按命令做事。


  墨畫往它嘴裡,塞了幾根靈草,便登上了馬車。

  這靈馬便拉著車,載著墨畫一人,原路向后土城中折返了。

  馬兒跑得歡快,馬車內卻空蕩蕩的,只有墨畫一人。

  來時五人,回去一人,十分冷靜。

  墨畫感到了一絲絲寂寞。

  果然,人世無常,生死旦夕。人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都會死。

  在這種感慨中,墨畫乘著馬車,孤零零地向后土城中駛去……

  ……

  馬車整整跑了半天一夜。

  次日,上午時分。

  后土城東區,富貴樓內。

  剛交代完了生意,坐在櫃檯前,百無聊賴的趙掌柜,此時卻皺著眉頭,有些憂心。

  「算著日子,也該差不多了……」

  「那位墨公子,第一次入土,也不知……會不會遇險……」

  這麼一個柔弱的陣師,萬一遇到危險,或者被那群老油條坑騙,該怎麼辦?

  若真出了事,他那個霸道的師姐,會不會來找自己要人?

  趙掌柜臥在躺椅上心思不屬,正念叨間,忽然便見一位俊美的少年走到了櫃檯前,正是墨畫。

  趙掌柜當即大喜,左看看右看看,見墨畫胳膊和腿尚在,神態無恙,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回來了?」趙掌柜問道。

  「嗯。」墨畫點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樓上雅間。」

  「好。」

  趙掌柜把墨畫帶到了雅間,命人奉上了好茶,親自給墨畫斟茶,又打量了墨畫一眼,這才問道:

  「沒事吧?」

  「沒事……」墨畫點了點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掌柜鬆了口氣,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舒了一口氣,轉頭又看了看墨畫身邊,疑惑道:

  「老默呢?他怎麼沒過來?」

  「死了。」墨畫道。

  趙掌柜嗆了一口茶水,他還以為自己耳朵壞了,聽錯了。

  「死了?」

  「死了。」墨畫點頭。

  「書生呢?」

  「死了。」墨畫道。

  「大山?」

  「死了。」


  「那個誰……」

  「也死了。」

  趙掌柜的嘴張得老大:「都死了??」

  墨畫嘆了口氣,有點傷心,「都死了。」

  趙掌柜把杯子放下,皺著眉頭,開始胡亂揪自己的鬍子腦子裡也一團亂麻,片刻後他才想起來,自己該問什麼:

  「死在哪了?」

  「死在墓里了。」墨畫答。

  「怎麼死的?」

  「有各種各樣的死法……」

  「那……你呢?」趙掌柜直愣愣地看著墨畫,「你……沒死?」

  墨畫有一絲絲無語,道:「我如果死了,你現在在跟誰說話?」

  「不是……」趙掌柜拍了拍腦門,意識到自己問錯話了,而後重新整理了語言:

  「他們都死了,就你一個沒死?」

  一群盜墓的老油條,全死在下面了,就你一個新人活著上來了?

  你這不是扯淡?

  你五行屬金,八字屬鐵的?命這麼硬?

  趙掌柜一臉難以置信。

  隨後他臉色一沉,問道:「你們這趟……得了好東西麼?」

  趙掌柜目光炯炯地看著墨畫。

  墨畫坦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溫潤的「晶石」,放在了趙掌柜面前。

  趙掌柜皺眉,起初還不太在意,可當接過晶石一看,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

  墨畫皺眉道:「我也不知,這是不是好東西……」

  「但自從挖出這個東西後,老默他們的神情,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走著走著,老默不知為何,突然就給了那錢進一刀,把錢進給捅死了。」

  「過一個機關墓道的時候,老默又使絆子,把書生給害死了。」

  「再後來,大山就跟老默打了起來,一開始是大山壓著老默打,老默被大山的拳頭,打得不成樣子……」

  「但我竟然都不知道,那個老默竟然是金丹中期修為,一直藏著掖著……」墨畫搖頭,嘆息道,「他抓住了大山的破綻,突然爆出修為,將大山也給捅死了。」

  「然後老默,就開始利誘我。」

  「說跟我平分這塊晶石,讓我替他畫陣法……還說要帶我去玉春樓玩,讓我以後都跟著他……」

  趙掌柜麵皮一緊,忙問:「然後呢?」

  「然後……」墨畫嘆了口氣,「老默就突然暴斃了。」


  趙掌柜一愣,「暴斃了?」

  墨畫點頭道:「他好像是中了什麼屍毒,很猛烈的那種,上一刻還在引誘我去玉春樓,下一刻突然嘴唇發紫,麵皮發青,就暴斃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東西都撿了,拿回來給你了……」墨畫道。

  趙掌柜的神情一時之間極為精彩。

  他做中間人這麼多年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

  可偏偏前因後果,又合情合理,讓他這個老江湖,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老默這個人,面熱心狠,殺錢進,殺書生的事,他真做得出來。

  大山想殺了老默,也屬正常。

  而老默,多行不義必自斃,常年盜墓,死在猛烈的屍毒里,也不奇怪。

  最重要的是……

  趙掌柜又看了看手裡的晶石,心中猛然顫動起來。

  有了這個東西,一切就更合理了。

  老默殺人,想獨吞這寶物,實在是情理之中。

  換了自己,恐怕也很難不動心。

  便在此時,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趙掌柜,這石頭……是什麼東西?」

  趙掌柜一愣,抬頭看向墨畫。

  墨畫目光清澈,就這樣看著趙掌柜。

  「這是……是……」

  趙掌柜一時語塞。

  他的眼底幾度掙扎,屢次欲言又止,內心飽受試煉和煎熬,但最終還是長長嘆了口氣,道:

  「是……天晶。」

  「天晶?」墨畫目光微動,「天晶是什麼?」

  趙掌柜既然開口了,便也不隱瞞了,嘆道:「這是一種……極其寶貴的先天靈晶,換句話說,也就是極品靈石。」

  墨畫問他,「那豈不是很值錢?」

  趙掌柜嘆道:「是……很值錢。」

  「值多少靈石?」墨畫問。

  趙掌柜搖頭:「不清楚。」

  墨畫微怔:「不清楚?」

  他能看出來,趙掌柜好像沒在說假話。

  趙掌柜道:「天晶這種東西,有價無市,而且每一枚天晶的屬性,純淨度,先天的法則特徵,都是不同的,價值也有很大出入。」

  「還有就是,得看有沒有人願意出價。」

  「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固然寶貴,但要想賣個好價錢,也得看有沒有人有需求,又能出多少……」


  「需求不同,需求的人不用,市場行情的差價,就會極大。所以你要說,這枚天晶值多少靈石,我也不好說,得去打聽打聽,聯繫一下有需求的高人……」

  趙掌柜耐心為墨畫解釋道。

  墨畫點了點頭,「行,那這枚天晶,就放在掌柜你這裡吧。到時候賣了換靈石,你記得分我點就行。」

  趙掌柜滿臉錯愕,「你就這麼給我?」

  墨畫很自然道:「我在坤州,又不認識什麼人,也不知賣給誰。這種事,自然交給趙掌柜你了。這不是我們本來就說好的麼?」

  他們入土盜墓,有好東西上來給趙掌柜,賣了換靈石,大家平分。

  「這……倒是……這麼說的……」

  趙掌柜心中感慨。

  但真能這麼做的人,就寥寥無幾了。

  更何況,還是「天晶」這種寶物……

  趙掌柜看了眼墨畫,心道這位墨公子,果然不是常人,其待人之誠信,品行之高潔,實在是生平罕見。

  這種少年純真的人性光輝,甚至讓商海浮沉,習慣了勾心鬥角的趙掌柜,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趙掌柜點了點頭,道:「行,我找點銷路,儘量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再分給公子您……」

  墨畫點頭,而後又將另外兩個大儲物袋,放在了趙掌柜面前。

  墨畫指著其中一個儲物袋道,「這裡面,也是土裡的東西,也可以賣了分靈石。至於這些……」

  墨畫指向另一個儲物袋,「這些都是老默他們的『遺物』,裡面靈石,丹藥玉簡什麼的都有。趙掌柜你看著處理下……」

  趙掌柜看著眼前的兩個大儲物袋,心中又生出感嘆。

  多麼誠實老實的一個少年!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年頭,竟然還真的有這種淳樸善良的人存在……偏偏他還是個年少有為的陣師。

  「老默這個老不死的,我都叮囑過了,他還敢跟我搶人……」

  「甚至還想引誘墨公子去玉春樓那等活色生香的紅粉地獄,污染他的道心,當真是死有餘辜!」

  趙掌柜心中冷冷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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