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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 地陣

  第1411章 地陣

  老默城府深,擅察言觀色,見墨畫神情有異,語調也有了起伏,便有些詫異道:

  「墨公子您……這麼在意起死回生?」

  墨畫收斂了情緒,臉色平靜道:

  「我只是覺得有些好奇……畢竟起死回生之事,太過玄奇,我之前還從未遇到過……」

  錢進無語道:「說得跟誰遇到過一樣……」

  「這種事終究只是傳言,」書生也搖了搖頭,「這個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這件事……就算有所謂的起死回生,本身也無非就是屍變,化鬼,轉胎之類的魔道手段,最終落個半人半鬼的模樣,泯滅了本性,說是『起死回生』,其實還不如死了痛快……」

  大山也一臉嚴肅道:「天地生靈,都由天道的命數管著,無論是誰,但凡敢亂了這個命數,肯定都會遭天譴的,很難有善終……」

  墨畫皺眉,「如果真沒有一點可能,地宗又怎麼會,如此耗費心血地去研究起死回生之事?」

  老默搖了搖頭,「這誰說得准……或許是誇大其詞,或許只是掩人耳目,另有圖謀。」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以訛傳訛。回生,回春,回靈……等等,修界的道法,差之一字,謬以千里,可能最終指的完全不是一個東西了。我們這些外人,得不到真傳,終究也只是望文生義,在這瞎猜罷了……」

  墨畫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可老默還是從墨畫的眉眼中,看出了一些淡淡的執念。

  「年紀輕輕的,這麼在意「起死回生」做什麼?有這麼怕死麼……」

  老默心中腹誹,越發覺得墨畫古怪,不過這個節骨眼,也沒空在意這點小癖好了。

  老默看向眾人,問道:「事情就是這樣,現在如何……你們還想下去麼?」

  眾人都沉默了。

  顯然涉及到地宗,他們有些忌憚。

  老默想了想,便緩緩道:「如果這墓主人,真是地宗的某位強者,那便說明,這墓里的東西,更不得了了。當然,這趟也更危險就是了。」

  「如何抉擇,看你們自己,反正……」

  老默沉默片刻,道:「我是肯定會下去的。地宗勢大財廣,能得地宗寶物的機會,千載難逢。老朽想賭一賭,看能否撈點好東西,逆天改命,能否這輩子在死之前,能窺一窺羽化的風景……」

  這話一出,大山也點頭道:「我也下去!」

  書生和錢進,自不必說。


  書生惦記著玉春樓的佳人,道:「我也去。」

  靈石夠了,他才能去給心上人贖身。

  錢進則笑了笑,「我說過了,人這一輩子,總要搏一搏,寧可賭命暴斃在墓里,也不想窮一輩子。」

  墨畫為了不顯得不合群,便點頭道:「我也一樣。」

  老默目光炯然,道:「好,那我們再走一遭,看看地宗在這下面,到底埋了什麼。」

  之後老默看向大山,道:「把棺材打穿。」

  大山點了點頭,又催動大力神將,將墓室內的棺材底,給硬生生打穿了。

  堅硬的棺槨,在大山的手裡,竟也跟豆皮一樣,被扯爛撕裂了。

  墨畫又一次免不了暗暗稱奇。

  只不過,這棺槨跟石頭,到底不一樣,大漢將棺材底打穿後,勁力顯然也耗費了大半,冷汗從後背滲出。

  棺材底部,便呈現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老默默默看了大山一眼,不動聲色,而後對書生道:

  「放個老鼠,下去看看。」

  書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黑色的老鼠,兩眼泛著紅光,尾巴很長,四肢有明顯的精鐵和木件,顯然也是機關做的,但惟妙惟肖。

  書生將這老鼠,丟入了棺材底的洞口,而後趴在洞口,感知了片刻,抬頭道:

  「沒問題。」

  「好,」老默道:「下去。」

  而後他縱身一躍,躍入了棺材底的洞口。

  大山等人,也跟著下去了。

  墨畫落在最後,他回過頭,看了眼周遭的墓室,眉頭微皺,而後便也隨著眾人,一同跳了下去。

  下面是更沉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墨畫才落到地面上,只感覺陰森潮濕,氣氛也更壓抑,顯然位於地底的更深處。

  而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因果氣息,撲面而來。

  墨畫一怔,而後心頭恍然。

  難怪自己之前,卜算此行吉凶時,什麼都算不到,原來是因果被這「墓中墓」的格局隔絕了。

  他算的那個「墓」,根本不是真正的「墓」,目標錯了,所以才一點因果反饋都沒有。

  當然,單純的墓中墓,肯定無法完全隔絕因果。

  之所以自己算不到,估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與地宗那個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陣法手段有關。

  既然敢妄圖「起死回生」,那肯定要遮蔽所有因果,以防別人窺測。


  墨畫心中的探究欲,越發強烈了。

  四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墨畫靈力微蘊,眼中光芒一閃,施展了「靈視術」。

  靈力透視之下,便能在黑暗之中,朦朦朧朧看見一些景象。

  這種靈視術,是一種極冷門的小法術,是墨畫當年,在太虛門易長老處得來的。

  這門法術本身並不稀奇,但效果如何,卻完全依賴神識。

  神識強弱不同,通過靈視術看到的,完全是不一樣的場景。

  而老默等人,也各自施展了,在黑夜中「視物」的手段,老默用的也是法術,與靈視術不同,但有些差別。

  大山在額頭貼了明目符。

  書生用的是一個機關鏡片,錢進和書生一樣,也用的鏡片,顯然是書生給他的。

  老默看了眼墨畫,見墨畫跟他一樣,用的也是法術,而且目中靈力清湛,顯然造詣不俗,心中暗暗一驚。

  但他也沒說什麼,而是轉頭對眾人道:

  「地宗的墓穴,兇險異常。我等既然冒這個險,自當齊心協力,否則後患無窮。」

  眾人紛紛點頭,神情凝重,顯然也都知道,地宗的墓非同小可。

  老默又蹲在地上,捻了一口土嘗了。

  黑暗之中,老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之後他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便尋了一個方向,道:「諸位,隨我來。」

  老默一個人走在最前面。

  其他人,則一個接一個,跟在老默的身後,沿著黑暗中的甬道,向著未知的方向走去。

  整個墓,其實並不算大,只是因為「套了個娃」,所以在結構上很複雜。

  本身就是為了躲避「屍解」,而用來藏屍的墓,自然不可能搞那麼大排場。

  因此,老默走了一陣,便又走到了一個墓門前。

  這個墓門之上,滿是陣法。

  這次便是三品居多,而二品陣法,只有三分之一,純粹是用來填充和鞏固陣基用的了。

  而且這些陣法,明顯比上面「假棺」附近的陣法更要複雜高深。

  老默等人,是完全看不懂的。

  墨畫表面平靜,但心中卻為之一顫。

  墓門之上,在常規陣法外,還鐫刻了另一種,與大地氣息相契合的,更晦澀的陣法。

  「這是……地陣……」

  地陣介於五行土陣,和八卦坤陣之間,是地宗的獨門陣法,幾乎不流傳於世。

  與此相關的學問,還是墨畫當年,從在乾學盜墓的「皮先生」處得知的。

  他也從皮先生的儲物袋中,找到過零碎的記錄和陣紋,但真正完整的高深的地陣,他卻從未得到過。

  而此時此刻,一副完整的地陣,就刻在了眼前的墓門上,與地下陰森的土氣,融為了一體。

  墨畫不知,這究竟是哪副地陣,叫什麼名字,但既然用在墓門上,用來躲避屍解想必絕不會簡單。

  而且,這很有可能,還不是一副地陣。

  能用來構建墓室,至少是一套復陣。

  而這一整套,不知名的複式地陣,很可能全都藏在,眼前的墓室之中。

  墨畫眼底之中,閃過一絲垂涎的精光。

  老默看著眼前的墓門,臉色難看,眉頭卻皺在了一起。

  他便轉過頭,看向墨畫,低聲問道:「墨公子,你看……這墓門,能破開麼?」

  「這……」墨畫深深吸了口氣,面露難色,往前走了幾步,沉吟道,「我得……研究研究……」

  老默連連點頭,「公子請便,我等為公子您護法。」

  墨畫便來到了墓門前,盤腿坐在地上,從儲物袋中,熟練地取出一支陣筆,一迭紙,還有一枚空白玉簡。

  這都是他常用的陣法工具。

  之後他便身姿筆直地坐在地上,聚精會神注視著墓門上的陣法,動用強大到一般修士無法想像的神識去「透視」墓門的表象,窺測內在的複雜陣法。

  然後墨畫故作思索,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去記錄五行陣法的生克。

  這是記在紙上的。

  但在玉簡中,他記錄的,卻完全是另一類,完全不同的陣法。

  地宗的絕密地陣……

  在墨畫明里一套,背地一套,衍算並記錄墓底陣法的同時,其他人也在側目打量著墨畫的「手稿」。

  看了一眼之後,他們也就不看了,因為看不懂一點。

  隔行如隔山陣法是一個壁壘極高的修道門類。

  陣師的腦子,也遠異於常人。

  老默也看了眼墨畫隨手記下的陣法記錄,看了一會,又抬頭打量著墨畫,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這位墨公子的陣法水準究竟如何。

  按一般經驗來說,他覺得年紀輕輕的墨畫,無論如何,是打不開眼前這扇,幾乎達到了「三品」境界的墓門的。


  可事已至此,他又十分奢望,墨畫真的能有如神助一般,將眼前的墓門打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墨畫還在不斷畫著,算著,記錄著什麼。

  老默看著很平靜,但心裡也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墨畫放下了筆,收起了玉簡和手稿,緩緩站起了身。

  老默心中一動,忙道:「如何了?」

  墨畫皺眉,「我也不太確定,只能姑且……試一試。」

  老默頷首,「行。」

  墨畫便捏著筆,走到墓門的兩側,在一些空白的地方,重新畫上「叉」。

  當然,這次就不是簡單用蠻力,就能破陣的了。

  墨畫在畫叉的時候,也順便在周圍,畫了一些陣紋,用來解陣。

  做完這一切後,墨畫看向大山道:「可以了。」

  大山將信將疑但還是故技重施,催動勁力,遵照墨畫的吩咐,將所有畫叉的地方,全都轟碎,破了陣樞的節點。

  而墨畫事先畫下,用來解陣的陣紋,也同時生效。

  光芒如電花一般流轉,片刻後,墓門之上,竟然出現了道道裂縫。

  三品陣法,已經可以模擬實物。

  這墓門一大半的硬性,全都靠陣法在支撐。

  陣法一紊亂破碎,墓門自然就會碎裂。

  大山走上前去,以蠻力一推,墓門之上裂縫擴大,而後竟半碎半裂開了,露出了後面,更寬闊的墓道。

  墓道兩側,陰森的淡血色火苗,一點點燃起,仿佛接力一般,一直照向遠處,通向未知的黑暗處。

  整個墓室,顯得更血腥陰森了。

  老默卻心頭大喜,看向墨畫,神情掩飾不住地欣喜,連連誇讚道:「墨公子,陣法天賦卓絕,將來必是響噹噹的大人物。」

  大山等人再看向墨畫時,神情之中又多增了一些敬意。

  難怪修界會如此推崇陣師。

  陣法畫得好,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問題,走到哪都吃得開。

  墨畫謙虛道:「過獎了,我做點本分的事而已。」

  老默連連搖頭,「這一點都不本分,很不得了。」

  說完老默走到墓門前,又舔了舔土,道:「還行……陰氣不重……」

  他回頭看了眼眾人,道:「走吧,進正墓去。這是真正的墓室了,好東西估計就在裡面……」

  眾人眼睛一亮,邁步向墓室內走去。


  墨畫現在地位高了,走在了第二個。

  大山走在墨畫後面,其次是書生,最後是錢進。

  錢進走到門前時,老默忽然臉色大變,問道:「你身後怎麼沒影子?」

  錢進一愣,「什麼身後?什麼影子?」

  他轉過頭,目光下移,往身後的地下看去。

  老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貼近他的後背,右手凝出匕首,在他心窩子背部一紮一拔,鮮血像水一樣淌了出來。

  匕首是某種陰毒的法寶,上面淬了毒,見血封喉。

  錢進臉色煞白,目光之中滿含震驚和憤怒,捂著脖子一句話說不出來,緩緩倒在了地上。

  老默蹲下身子,用匕首又在錢進身上,扎了幾刀,讓匕首吸滿了血。

  而後他從錢進的腰間,扯下儲物袋,有些為難地嘆道:

  「不怪你,主要是四枚天晶,五個人不好分……」

  老默說完,從儲物袋中,摸出了錢進藏下的那枚天晶,轉過身,丟給了墨畫,一臉笑容道:

  「墨公子,這枚天晶,您拿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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