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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血脈

  第1359章 血脈

  「龍池!」

  不唯墨畫,不少天驕都認出了那兩個古字,心神顫動,他們千方百計攻入大荒皇庭,目的就是大荒的龍池,而如今這龍池,已近在眼前了。

  眾人心中無不蠢蠢欲動,只是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墨畫,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野心。

  墨畫也輕輕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中的激動,伸出手去推龍池的大門。

  可在他手觸碰到龍池的一瞬間,耳邊似有萬千龍吼之聲響起。

  「何方宵小,犯我皇族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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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邊的威嚴,憑空而降,施加於身,讓他周遭的空間都有些扭曲。

  眼前光芒流轉,金碧輝煌,亂人耳目。

  墨畫也一陣恍惚,再抬頭看去時,便見周遭的景色,已然全變了。

  沒了龍骨道,沒了龍池大門。

  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座大殿。殿堂高聳,四周雕著龍像,雲霧蒸騰,不似凡境。

  這座大殿,與現實中申屠傲所處的,那座被黑色血池和腐肉污染的大荒龍殿有些相似,但氣象卻迥然相異。

  而大殿之上,坐著一尊半龍半人的皇者。

  面部龍首,龍眼,龍口,也有著龍鬚和龍爪,身軀像人,高大威武,穿著青黑色的龍袍,頭戴金玉冕冠,珠玉垂旒,端坐於高殿的皇座之上,尊貴威嚴之至。

  此人便是大荒的龍皇。

  而龍皇下手兩側,站著一排排王族王族權貴,既有巫祝,亦有龍將,無不威風凜凜。

  此時這群,身負「龍」的血脈的皇權貴族,就這樣高高在上,俯視著墨畫等人。

  這一幕,墨畫有些似曾相識。

  與此同時,那一道威嚴的聲音,又在大殿中迴蕩。

  「何方宵小,闖我龍殿禁地?」

  墨畫皺眉,轉頭看去,便見不只是自己,正魔兩道的天驕,此時全都聚集在了這龍殿之中。

  龍殿巍峨森然,龍皇居高臨下的質問,威嚴深重。

  在場的天驕,無不心中震動。

  沉寂片刻後,道州大世家出身,軒轅家的天驕軒轅敬,竟然邁步而出,走到了大殿前,拱手行禮,不卑不亢道:「晚輩軒轅敬,參見大荒龍皇。」

  大荒龍皇看了軒轅敬一眼,片刻後,似乎微微有些詫異,道:「你身上————有我大荒的血脈?」


  墨畫聞言心中一驚。

  白子勝和司徒劍等人,都面色微變。

  軒轅敬卻坦然道:「回稟龍皇大人,晚輩身上,確有一絲大荒皇族的血脈。」

  「千百年前,大荒罹難,皇族四散。」

  「一部分皇子皇女,流落入道州,被我軒轅家收留,數百年後,這才留下了我這一絲血脈。」

  「如今大荒面臨生死危亡,晚輩念及這一絲血脈,不忍其斷絕,這才斗膽以身犯險,入此大荒,為的就是能為大荒,續一分氣數,繼一分傳承————」

  大荒龍皇目光炯炯,看著軒轅敬。

  軒轅敬神情不動,卻默默攥緊了雙手,心中緊張。

  末了,大荒龍皇輕輕點頭,「雖然很淡,但的確,是我大荒正統的皇血無疑————」

  軒轅敬輕輕鬆了口氣。

  大荒龍皇看著一表人才的軒轅敬,態度緩和了許多,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絲欣賞。

  而見軒轅敬,得了龍皇的賞識,宇文化,還有不少道州的天驕,也全都上前,拱手行禮道:「參見龍皇。」

  「我等祖上,亦有大荒皇裔的血脈。」

  「今日前來,便是為大荒,續一分氣數,不使大荒氣數斷絕。」

  「將來有朝一日,可為大荒皇族,開枝散葉,重振大荒皇族的榮光————」

  不只是道州的天驕。

  甚至是萬妖山邪龍少主,骷髏洞鬼公子,合歡宗玉憐兒,陰屍宗的施公子,包括那個大荒門的拓跋公子,竟然也全都走到了大荒龍皇的面前,拱手道:「參見龍皇,我等亦有一絲大荒皇族之血。」

  「願為大荒,拋頭顱灑熱血,不使大荒氣數斷絕————」

  一時之間,整個大荒龍殿中,超過三分之二的天驕,竟全都向著大荒的龍皇行禮參拜。

  他們身上,全都有著一絲————大荒皇族的血脈。

  墨畫愣住了。

  白子勝,司徒劍,還有風子宸,石天罡,宋漸,敖崢,蕭若寒這一些乾學州界的天驕,也都有些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沒料到,形勢會突然如此變化。

  眼前這群天驕身負的,竟然會是大荒皇族的血脈?

  而電光火石間,墨畫神念流轉,以往的一些事浮在心頭。

  他很快也就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道州大世家,甚至是魔道高層的圖謀。

  這是一個大局,而且是綿延了很長時間的布局。


  布局的時間,甚至可能要追溯到,上一次大荒戰事失利,皇族破滅,皇子皇女流離失所的時候。

  道州的大世家,以及一些暗中的大勢力,偷偷收留了一些皇子皇女。

  他們的目的,估計是為了「配種」。

  通過主動引誘,甚至是強制性的交配,將這些大荒皇子皇女的血脈,「截留」了一絲,存在了自己家族的後代中。

  墨畫記得,世家上層,尤其是一些大世家,幾乎全都會研究「靈根遺傳」之學,為的就是,通過後代的不斷婚配,來繁衍出靈根更上乘的孩子。

  大世家子弟的婚配,很多時候,是沒有自主權的。全看男女之間的靈根匹配度。

  如果兩相結合,能生出上品,乃至上上品靈根的孩子,那不管弟子願不願意,都必須結合,將這個孩子生出來。

  個人情感的主觀意願,從不在世家高層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是「靈根」方面的遺傳。

  靈根是天下修士,普遍都知道的修道知識,即便是底層散修,也知道靈根好壞,與修行密切相關。

  但還有一個,底層散修幾乎接觸不到的概念,那就是「血脈」。

  這是大世家,甚至只有大世家嫡系,那些真正上層的天之驕子,才有資格考慮的問題。

  墨畫也是入了太虛門,求學了九年,接觸到了最頂尖的乾學四天驕,這才開始有一些了解。

  在此之前,他只從小師姐的口中,懵懵懂懂地聽過這個詞一那是當年他跟小師姐兩人的秘密,小師姐也只告訴了他一個人。

  而既然「靈根」有遺傳學,那麼血脈的遺傳,大世家也不可能不去研究。

  血脈比靈根更高端。

  對血脈的研究,甚至要高於對靈根的研究。

  血脈的遺傳,是很難的。

  眼前這些入了皇庭的正魔兩道天驕,或許便是,世家高層血脈遺傳研究的某種「產品品」

  。

  通過擄掠,或是誘導大荒曾經的皇子和皇女,進行配種。

  再通過數代乃至十幾代的交配和改良,這才能夠培養出,眼前這些既擁有絕頂天賦,還能擁有一絲大荒皇族血脈的世家天驕,或是魔道的聖子少主。

  這些天驕和聖主,再在戰亂之中,利用自己身上的皇族血脈,進入皇庭的龍池,吸取大荒那所謂的氣數。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利用大荒血脈,對大荒皇族進行的圍獵。

  這些世家老祖,和魔道高層,或許早就算好了。


  外面的衝突和廝殺,並不算什麼,到了最後關頭,血脈才是真正的「入場券」。

  而大荒的龍皇,也只看中血脈,只認血脈。

  果然,大荒的龍皇,見眼前這諸多驚才絕艷的天驕聖子們,一個兩個身上,都沾染了大荒皇族的氣息,一時竟龍顏大悅,仿佛大荒皇室的興盛,近在眼前。

  但大荒的龍皇卻不知,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只是沾了一絲大荒的血脈而已。

  他們的心裡,壓根沒有一丁點對大荒的認同,甚至相反,他們是來敲骨吸髓,吸大荒的血的。

  大荒的龍皇,卻只認血脈。

  他的認知里,也只有皇族的血脈。

  很快,龍皇環顧四周,就發現了大殿之中,還有一些,並不具備皇族血脈的天驕。

  尤其是司徒劍,風子宸,蕭若塵等一眾乾學天驕。

  他的臉色,瞬間冷淡下來:「非我皇族血脈,還妄圖染指龍池,大膽!」

  龍皇正欲施以懲戒,忽而目光一震,看到了白子勝,察覺到了白子勝身上,那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龍氣,威嚴的眼眸之中,露出難以掩飾的精光:「龍章鳳姿,其血脈之烈,竟不亞於我大荒皇族————」

  「可惜啊,可惜,我大荒後繼無人,並無皇女在世,否則此等俊才,足以與我皇室嫡女相配————」

  「可惜————」

  龍皇心中惋惜,目光在白子勝身上,逡巡良久,一轉眼又看到了白子勝身旁,一直沉默的墨畫。

  大荒龍皇竟突然大怒起來,斥道:「血脈低賤之人,竟敢玷污我大荒龍殿!」

  此言一出,滿堂天驕,全都錯愕地看向了墨畫。

  墨畫淡淡看著大荒龍皇,「你什麼意思?」

  大荒龍皇神情冷漠,居高臨下道:「你是凡俗之身,你身上流的,是最低等,最普通的血,是草芥一般的賤民。你的父母,皆是賤民,你的血脈,根本不配入我大荒的龍殿,你下跪謝罪————」

  墨畫一步邁出,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橫穿大殿,來到了大荒龍皇面前。

  眾人驚愕間,墨畫已然伸出手,挾著不可抗拒的神力,扼住了龍皇的脖子,緩緩道:「人生於世,唯有一命,得之於天地,受之於父母。我的血脈,是我爹娘給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嚼舌根子?」

  驚變突起,滿堂大荒的皇族權貴,文臣龍將,無不震怒,斥罵道:「大膽賊人!」

  「忤逆龍上,罪該萬死!」

  大荒龍皇,更是勃然大怒。

  他坐鎮於此,鎮守大荒的龍池,已不知過了多少年,從未有任何人,膽敢犯上作亂,說此大逆不道之話。

  「賤畜,該死!」

  大荒龍皇怒罵道,雙目之中,爆發出強烈的神光。

  其餘龍巫,龍將,也紛紛出手,想鎮殺墨畫這個大逆不道的逆賊。

  墨畫目蘊劍光,掃視而去,所有大荒的權貴,皆如糞土一般,神銷魂散,當場斃命。

  墨畫在神道上的強大,根本讓人無法理解。

  他若鍊氣收神,不出手還好。一旦動起手來,實力十分恐怖。

  大荒龍皇以手化龍爪,想將墨畫撕碎。卻反被墨畫一把扯住,硬生生將胳膊給拽斷了。

  大荒龍皇既恐懼,又憤怒:「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墨畫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說,你大荒皇族的血脈高貴麼。今天我就把你硬生生撕開,看看你的血脈,到底高貴在哪?看看你那高貴的血脈,是怎麼被我這低賤的手,給徹底泯滅掉的。」

  墨畫手一撕,將龍皇的右臂,給硬生生拽掉了。繼而再一拳,轟開了龍皇的胸口,雙手一扯,將這尊大荒龍皇,給開膛破肚了。

  大荒龍皇想反抗,可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抗。

  曾經自認為尊貴威嚴無比的他,在墨畫面前,竟軟弱得像是個無能的廢物。只能眼睜睜看著,墨畫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看著墨畫,將他尊貴的龍皇神道之軀,徒手撕得粉碎。

  大荒的龍皇,從驚恐變成了絕望,繼而目光反倒漸漸平靜了下來:「你是————預言中的孽物。」

  「孽物?」墨畫看了他一眼。

  可大荒的龍皇,卻已然神情僵滯,沒了生機,他的軀體被墨畫撕得不成樣子了,血肉化為了血水,流在了地面上,是暗淡腐臭的。

  墨畫皺眉。

  這龍皇其實,早就「死」了?

  大荒滅了,沒了信徒的供養,這所謂的「龍皇」就像一個死去的神念傀儡,按照固定的「程式」做事,看著威嚴,實則早就腐朽不堪了。

  墨畫鄙夷地冷笑一聲,「死朽的皇權之血罷了,哪裡來的尊貴————」

  他腳下一跺,將龍皇的殘軀,連同他身下的大荒皇座,一同踩得粉碎。

  龍皇灰飛煙滅,大殿之內,一時也寂靜地可怕。

  這一系列變化極快。

  所有此前,還向著大荒龍皇參拜的正魔兩道天驕,臉上全都掛著震愕的神情。


  他們根本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或者說,他們眼睛看到了,但腦子還沒來得及理解發生了什麼。

  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們只看到,兇殘的墨畫一言不合,就衝上了大荒龍殿,以十分殘忍的手段,將鎮守龍池的大荒龍皇,給活生生撕了。

  而大荒龍皇,就這麼毫無反抗地,自然而然地,被墨畫給活撕了。

  連同大荒的皇座,都被墨畫一腳踩碎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為什麼有人,能把龍皇給撕了?

  他們心中滿是難以置信。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在故老的傳說中,在世家老祖的考據中,龍池乃禁地,非皇族血脈不可進。

  若無皇族血脈,一旦貿然進入,大荒至高的龍皇會奪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可從沒人跟他們說,大荒的龍皇自己,也會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神情驚愕間,因龍皇寂滅,大荒的龍殿開始崩塌。

  沒過多久,周遭景色變幻,眾人又來到了大荒的龍池之前。

  龍池還在眼前。

  只有大荒的皇族,才能進龍池結丹,否則會被龍皇鎮壓,神魂寂滅。

  墨畫不是大荒的皇族,他身上也沒皇族的血脈,進不了龍池。

  所以他只能將大荒的龍皇先寂滅了,踏碎血脈的門檻,然後他再進龍池結丹。

  而龍皇一死,也沒任何人,能再阻攔他了。

  墨畫伸手,推開了龍池的大門。

  在沉悶的吱呀聲中,龍池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氣息,一瞬間撲面而來,間雜龍魂顫鳴之聲。

  大門之內,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一點點金色的火光,依次點亮。

  墨畫的眼眸中,也終於緩緩倒映出了,龍池的全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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