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皇庭之戰
第1345章 皇庭之戰
金兕樓,客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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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一閃,墨畫的身形又緩緩浮現在室內,就仿佛他從沒出去過一樣。
白子勝瞄了墨畫一眼,心中感嘆,自己這個小師弟的隱匿術,越來越出神入化了,來無影去無蹤的,真的跟「鬼」一樣了……
白子勝看著墨畫,思索片刻,問道:「那個人……是大虎?」
墨畫點了點頭。
白子勝輕嘆:「他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在通仙城的時候,白子勝跟大虎三人都打過架,關係不算好,但也不陌生。
後來算是不打不相識,再加上有墨畫這個人脈在,大虎三人跟白子勝的關係,才漸漸緩和。
甚至他們還一起去逛過廟會,看過斗妖戲。
白子勝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憨厚義氣的少年,會變成如今這副……兇猛而卑微的模樣。
墨畫嘆了口氣:「人長大了,就有很多身不由己了……」
小時候,只要修行,學點謀生的手藝就行了,剩下的時間,可以無憂無慮地玩耍。
但這個世界,其實不是這樣。
小時候無憂無慮,是因為有爹娘,在為孩子遮風擋雨。
等到年紀稍長點,生存的重擔壓在身上了,這些孩子就要試著,獨自去面臨修界的殘酷了。
墨畫至今還記得,少年時期的大虎三人,第一次獵妖之後,傷痕累累的樣子。
甚至有一次,小虎滿身是血,差點把命都丟了。
而到了現在,他們三人都長大了。兒時的溫情,或許早就不在了,心中的那點良善,可能也早被修界的冷酷和人心的險惡,給磨滅掉了。
更不必說,大虎還是散修出身。
墨畫自己雖然也是散修,但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他的人緣是很好的,有很多人幫他。
他陣法天賦也好,即便入了大宗門,也能混得如魚得水。
再加上他學了天機衍算,明悉人心,很多時候憑本能,也是能趨利避害的。
但大虎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們是在懵懂無知的情況下,一頭扎進了泥沼里,只能靠一身蠻力拼命地掙扎。
在爾虞我詐的大門派中,大虎這樣憨笨的散修,想要活下來,會吃多少苦頭,受多少心酸和欺詐……個中辛苦,可想而知。
光是想想,墨畫都覺得心中酸澀。
大虎這樣,才是正常的散修的命運。
要麼在底層,庸碌一輩子,要麼努力爬上去,為權貴做牛做馬,甚至去賣命做走狗。
而自己,只是例外……
墨畫嘆了口氣,目光微凝,心思涌動。
白子勝似是猜到了墨畫的心思,問道:「你想怎麼辦?」
墨畫沉吟片刻,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大虎身上也還有很多隱情,要先弄明白,當下先考慮結丹的事,其他的之後再說……」
白子勝點了點頭,「希望那個妖女,能找到進龍池的門路……」
墨畫糾正道:「是神女,別叫妖女。」
白子勝狐疑地看著墨畫,「你這麼維護她,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墨畫無奈,「沒有,你別冤枉我。」
白子勝挑眉道:「只允許你冤枉我,不允許我冤枉你?」
白子勝至今對有一腿的事,耿耿於懷,「你小心點,不然哪天我告訴子曦,說你這小子在外面品行敗壞,有一堆女人……」
墨畫急道:「你別胡說!」
白子勝冷笑道:「她是你師姐,從小看著你長大,跟你親姐也差不多,若是知道你學壞了,整天勾三搭四的,你看她治不治你?」
墨畫無奈嘆氣,道:「行吧……你是師兄,算你厲害。」
白子勝嘴角微勾,得意一笑。
……
之後的幾日,墨畫和白子勝,都在耐心等丹翎的消息。
但龍池乃王庭禁地,藏在皇庭深處。
即便丹翎身為神女,身份高,人脈廣,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打聽到門路的。
而在此之前,情況忽然急轉直下。
這日墨畫正在金兕樓內打坐,忽聞一道霹靂聲響,繼而樓閣震動,起身開窗,便見遠方天空血紅,戰火四起,金戈鐵甲林立,喊殺聲震天。
道廷的大軍,殺過來了。
最終的皇庭之戰,開始了。
道兵司的茫茫大軍壓境,強攻皇庭,重甲橫列,道兵如潮,攻城靈械宛如巨獸威猛。
銀白色的戰甲,染著鮮血。道廷的旌旗,獵獵生風。
而王庭一方,也精銳盡出。
王妖騎兵,皇族禁衛,王庭蠻軍,神巫殿的巫祝,大荒門的修士,以及王庭麾下所屬各個勢力的大軍,以古老的皇庭為據點,阻擊著道廷大軍的圍剿。
這是攻破皇庭的最後一戰,寸土必爭。
雙方大軍在高牆外,展開了極血腥的廝殺。
刀劍,鎧甲,槍戟,法術,巫術,妖爪,靈械,符籙,陣法……不同流派,各種殺伐之力交織在了一起,如同「絞肉機」一般,收割著雙方將士的生命。
殺戮之慘烈,墨畫站在金兕樓上,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抬頭看天,能看到這些死去的生命,化作濃烈的血氣和怨氣,直衝上天。
天邊被染得通紅。
而且這份紅色的頂部,已然開始發黑。
這是「道孽」在滋生的跡象……
墨畫能感受到,這隻未知的王庭「道孽」的可怕,一旦其成形,恐怕整片大荒的天地,都將在災難中徹底淪陷。
而墨畫也知道,絕對不只是他一個人,能見到並感知到,王庭道孽滋生的徵兆。
但是……沒人在乎。
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這一切,坐視戰爭的發展,放任道廷對王庭的屠戮,看著這大荒生靈塗炭。
墨畫神情凝重。
他並不知道,道廷高層,都在想些什麼。
甚至他有些時候,也不知道,師伯在想些什麼。
他大概能看到師伯的局,但又看不清虛實。
此時此刻,他身處皇庭之中,站在這金兕樓上,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正站在師伯的「局」里。
但他偏偏又感知不到,一丁點詭道的氣息。
他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師伯,究竟藏身何處,又是怎麼掌控著整個王庭的大局。
師伯他這次,又是想養出什麼樣的道孽。
他是否真的,能憑藉這尊道孽,從羽化晉升為洞虛,成為更恐怖的道人。
道廷呢?道廷又究竟有何打算?
殺戮,煞氣,冤孽,道孽,詭道晉升……
這重重因果,壓得墨畫有些喘不過氣來。
……
殺孽還在繼續,怨氣還在滋養。
天邊的血紅,也在一點點轉變成黑色,黑色一點點變深,濃得幾乎就要滴出水來。
皇庭之戰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但每多殺一天,每多死掉一個生命,天邊的道孽,就越被「催熟」一分。
沒有人可以阻攔。
大局的推進,不以任何個人意志為轉移。
而就在皇庭之戰的兩日後,墨畫正在打坐冥想,忽然敲門聲響起。
墨畫去開門,發現是丹翎。
丹翎進屋後,將房門關緊,這才鬆了口氣,小聲道:「我問出龍池的位置了……」
墨畫和白子勝都神情一凜。
丹翎將一張圖,攤在桌面上,「傲皇子這些時日,沒接見過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在皇庭內見過傲皇子,據說傲皇子,自從道廷攻城那天開始,就突然消失不見了……很可能他就在龍池裡……」
「而龍池……」
丹翎指了指面前的地圖,道:
「這是皇庭內部的地圖,大荒的龍池,在皇庭的最深處,要從金兕樓,穿過內庭,到四象宮,再到大荒龍殿,而龍殿後面,據說還有一片龍骨道,龍骨道之後,就是龍池的所在了……」
墨畫驚訝道:「藏得這麼深?」
丹翎點了點頭。
墨畫又低頭看了眼圖,這張皇庭圖很大,構造極其複雜,宮殿樓閣不計其數。
金兕樓在外圍,而龍池,幾乎處於整個皇庭的最內部了。
從金兕樓,到龍池之間,隔著長長一段距離。
這期間,一些主要的建築,全都被標註了出來。
唯獨龍池前的「龍骨道」,是塗黑了的,一片模糊,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這已經可以算是十分「詳盡」了。
墨畫有些好奇,「這個地圖,是怎麼得來的?」
丹翎道:「這是神女殿的秘圖,不知是第幾代神女,留下來的,我是奉了神官大人的手諭,這才能從一位,神女殿的前輩手中討來。」
丹翎看了眼墨畫,道:「這本就是神女殿的秘密,我也只給你一個人看了,你自己留著用,千萬別泄露出去。」
墨畫認真點了點頭。
白子勝在一旁默默道:「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人。
丹翎沒理會他,而是繼續道:「你們若去龍池,就得趕快去,若是遲了……」
一旦道兵攻陷皇庭,皇庭大亂,就來不及了。
墨畫問道:「你不去麼?」
丹翎搖了搖頭,「我是王庭的神女,龍池是大荒的禁地,我把秘圖給你們,已經是違禁了,更不可能明知故犯,觸犯禁令,私自去龍池。更何況,王庭大難在即,我身為神女……」
丹翎嘆了口氣,神情落寞。
她沒說完,但墨畫一聽就知道,丹翎是想親自去守衛皇庭,抵禦道廷。
若是皇庭告破,王朝覆滅,她也隨大荒一起死。
她是丹朱的姐姐,她的心跟丹朱一樣,都有著一股赤誠,而且信仰堅定。
就是有時候,太不愛惜性命了。
墨畫便道:「神官大人,是怎麼吩咐你的?」
丹翎一愣。
墨畫道:「神官大人,是讓你帶我們去龍池。你不為我們引路,我們怎麼去龍池?」
丹翎皺眉,「可……」
墨畫道:「神官大人讓你這麼做,肯定有她的用意,你是神女殿的神女,你想違抗神官大人的命令麼?」
丹翎有些錯愕,「我……」
墨畫又道:「神官大人不會背叛王庭,她讓你這麼做,顯然也不會違背王庭的意志。至于禁令這種東西,都是人定的,都這種時候了,不必太過死板。」
丹翎愣了片刻,竟然覺得墨畫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念及神官大人的吩咐,她終究是點了點頭,「我帶你們去。」
墨畫點頭,「好。」
白子勝看了眼丹翎,又看了眼墨畫,心道:
小師弟這張嘴,騙人厲害,騙女人好像更厲害……
……
之後三人不再耽擱,簡單收拾行裝,便離開金兕樓,前往龍池去了。
可剛離開金兕樓,進入一個庭院,還沒走多遠,迎面便碰到了一行人。
為首之人,一身金色獸紋甲,高大威猛,正是大荒門的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身後,站著一個神情陰冷,面上有疤痕,身上也有鞭痕的大漢。
這人正是大虎。
而在拓跋公子周身,還有不少大荒門的修士,甚至還有兩位大荒門金丹長老。
這些人攔住了前路。
丹翎目光一凝,淡淡道:「拓跋公子,這是何意?」
拓跋公子笑道:「想請神女大人,屈尊移步,到我大荒門作客,我好略盡心意款待。」
丹翎道:「我沒空。」
拓跋公子臉上不悅之色一閃,而後微微嘆氣,道:「神女大人沒空,我也不勉強,但是……」
拓跋公子一指丹翎身後的墨畫,道:「這個小子,我必須帶走。」
丹翎眉頭微蹙:「你什麼意思?」
拓跋公子目光冰冷道:「這個小子,與我有仇,他搶走了我最心愛的坐騎,還差點害我丟了性命,這筆仇,我一輩子忘不了……」
尤其是那隻極品的黑白紋王虎,拓跋公子做夢,都想將其馴服。
結果那隻該死的老虎,不識好歹,從不讓自己碰一下,但卻願意主動讓眼前這個小子,騎在身上,還帶著他逃命。
那晚的一幕,拓跋公子永生難忘。
他的女人被人搶了,他都不會這麼恨。
唯獨那隻黑白老虎,是他一輩子忘不掉的執念,所以他恨不得要墨畫死。
此前在金兕樓內,他不好大張旗鼓動手。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他也就不必再客氣了。
身姿曼妙的丹翎,用身子將墨畫攔在身後,冷聲道:「拓跋公子,休要不知分寸。」
她不護墨畫還好,她這麼一護墨畫,妒上加妒,火上澆油。
拓跋公子的心態,瞬間就扭成麻花了。
嫉妒讓他的臉都扭曲了。
拓跋公子一揮手,咬牙恨聲道:「抓住那小子,抓不住,就給我殺了!」
「是,公子!」
兩個大荒門的長老,當即出手,向墨畫抓來。
丹翎斥道:「誰敢?」
兩個大荒門長老一滯,不太敢得罪丹翎這位神女,轉頭看向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怒道:「動手!」
公子命令,不敢不從,這兩位大荒門長老只能繼續向墨畫下手。
丹翎面色一冷,催動朱雀翎羽長劍,與兩位大荒門長老,戰在了一起。
這兩位大荒門長老,修為比丹翎都要深厚。
但丹翎是神女,傳承上乘,實力不俗,再加上地位高,兩位長老也不敢下死手,因此一時僵持住了。
拓跋公子「嘁」了一聲,對身旁的弟子們道:「你們也去。」
一眾大荒門弟子,向墨畫衝殺而去,結果白子勝長槍一掃,瞬間斷胳膊斷腿,哀嚎一片。
拓跋公子暗罵一群廢物,又命令大虎:
「你也去,殺了那小子。」
大虎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最終還是催動邪虎勁力,殺向了白子勝。
白子勝念及往事,心中有些懷念,一時也沒下殺手,因此與大虎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場間只剩下了兩個閒人。
拓跋公子一臉倨傲,死死盯著墨畫。
這是在皇庭,處處都是他大荒門的人,這小子這次,必死無葬身之地。
一旦落在自己手裡,定好好炮製他,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還有丹翎那個神女……早晚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墨畫也看著拓跋公子,目光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拓跋公子見狀,冷笑一聲,道:「怎麼?在想殺了我?」
墨畫有一瞬間,的確想殺了拓跋公子。
但隨後他在心中評估了一下,又有些掃興,可惜道:
「你的命,沒我的狗值錢……」
拓跋公子一愣,他這輩子都沒聽到,這麼惡毒的羞辱之言。
我的命……沒狗值錢??
拓跋公子怒火上涌,面容充血,徹底地扭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