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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冰煞銀屍

  第1339章 冰煞銀屍

  陰寒如冰的銀色屍爪,向墨畫胸前抓來,似要將他開膛破肚。

  

  以墨畫肉身的強度,一旦屍爪貫胸,必死無疑。

  墨畫目光微凜,在屍爪到來之前,先一步腳步輕點,身子柔韌如水,翩若驚鴻,貼地躲過了這記殺招。

  銀屍長老面色一凝,手中搖著銀紋銅鈴,繼續催動冰煞銀屍去撲殺墨畫。

  可墨畫就像水裡的魚兒,泥里的泥鰍,滑不溜秋。

  那兇殘的銀屍,屍爪閃著寒光,爪痕勾勒如網,足足撲殺了二十多個回合,陰屍谷的弟子都被誤殺了三個,血流了一地,卻愣是沒碰到墨畫一下。

  碰一下,墨畫就會死。

  但一下碰不到,那就沒辦法了。

  那施公子皺起眉頭,想起當初與墨畫交手的場面,眼中一片陰沉。

  銀屍長老面色難看,心中卻微微一震。

  眼前這小子,身法之靈動,腳步之玄妙,水形之萬變,操控之精微,著實有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般的神韻。

  而最玄妙的,竟還不是他的身法。

  畢竟他只是築基巔峰的修為,縱使身法再好,也不可能是金丹後期冰煞銀屍的對手。

  但奇怪就奇怪在,眼前這小子,不是單純身法好,而是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在冰煞銀屍出手的前一瞬,提前就避開了。

  儘管他修為低微,身法比冰煞屍慢。但每次又都能洞察先機,提前感知煞氣,避開冰煞銀屍的殺招。

  銀屍長老活了一輩子,還從沒見過這般古怪的築基。

  又追殺了墨畫幾十回合,兇殘的冰煞銀屍還是沒能將墨畫拿下。

  銀屍長老搖了搖銅鈴,命令冰煞屍停下,而後看向墨畫,問道:

  「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正道還是魔道?出身何方?拜的哪座山門?」

  墨畫沒有說話。

  他又不傻,家門怎麼可能隨便報?

  銀屍長老目光微閃,又道:「你把奇屍寶典交出來,我可以不為難你。」

  墨畫道:「奇屍寶典是什麼?」

  施公子冷笑,「那日徐長老去殺你,不知為何人死了,奇屍寶典不見了,不是你殺人奪寶,還能是誰?」

  「徐長老死了?」墨畫皺眉,「我都不知你在說什麼……那日他追我,沒追上,我逃了,之後就沒再見過那徐長老了,他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施公子目光一凝,「你還狡辯?」

  墨畫冷笑,「那你教教我,我一個築基,怎麼殺金丹,奪他的寶物?」

  施公子一滯。

  墨畫忽然靈光一閃般,看向施公子道:

  「我不知徐長老死了,但你卻說我殺了他。我不知什麼奇屍寶典,你卻偏偏說奇屍寶典在我身上。莫非……是你殺了那徐長老,奪了那寶典,然後栽贓給我?」

  銀屍長老聞言瞳孔一縮,不由看向施公子。

  施公子額頭微跳,道:「此子口綻蓮花,鬼舌如簧,一句話都不能信。」

  銀屍長老皺眉,不置可否。

  施公子沉聲道:「我是陰屍谷聖子,一屍一道的規矩,不可能不懂,不可能染指寶典。」

  銀屍長老目光閃爍,點了點頭。

  墨畫卻聽到他說「一屍一道」,心中若有所思。

  便在此時,銀屍長老又看向墨畫,緩緩道:

  「小友,若是奇屍寶典在你身上,你交出來,我不與你為難。」

  墨畫為難道:「我真不知那寶典是什麼。」

  銀屍長老皺眉,「當真?」

  墨畫點頭,賭咒發誓道:「我若撒謊,便讓大荒三千蠻神,入我夢中,把我給吃了……」

  銀屍長老一怔,繼而皺眉。

  這小子無論是不是大荒之人,但膽敢以蠻神起誓,發如此惡毒的誓言,想必是不太會說假話的。

  莫非那寶典,真不在他身上?

  施公子心中微急,道:「長老,此子身上秘密太多了,他……見過我跟拓跋……」

  銀屍長老目光一寒,微微頷首,看向墨畫,聲音也冰冷了幾分:

  「小友,你且過來,讓我搜一搜儲物袋,若是沒有奇屍寶典,我不會為難你。」

  「如若不然,我便只能強行將你抓住,剝皮抽筋,搜一搜那寶典的下落了。這寶典是我這一脈的秘傳,不可外傳,不可丟失,還望小友體諒。」

  墨畫心中冷笑。

  當小爺我是第一天出來混?

  這些話,十歲的時候我就拿來騙人了。

  墨畫故作遲疑,腳下卻開始運功。

  「想跑?」那施公子眼中精光一閃,身上瞬間浮出一層白色屍化,身形暴漲,向墨畫殺來。

  冰煞銀屍也在銀屍長老的銅鈴操控下,正面向墨畫撲殺而來。


  這一次,銀屍長老顯然沒有絲毫留手。

  銀屍之上,也冒起了冰寒的煞氣,使周遭之人血脈凝滯,動作都運轉不開來。

  墨畫的身法也受了影響。

  冰煞銀屍兇殘威猛,那施公子是陰屍谷聖子,雖未結丹,但手段也不容小覷。

  一人一屍,將墨畫的逃路完全封堵住了。

  眼看墨畫,再沒了逃遁的空間,突然驟然一道龍吟聲傳出,震人心魄。

  銀屍長老和施公子一驚,轉頭便見一人一槍,從天而降。

  一道白色兇猛的人影,手中長槍勢如長龍,直奔著施公子的心口刺去。

  施公子臉色大變,連忙轉攻為躲,想避開這一槍,但還是被白子勝一槍刺在肩頭,餘力震得他後退了數丈之地。

  一槍震退施公子,白子勝瞬時掉轉槍頭,刺向了另一旁的冰煞屍。

  但冰煞屍是金丹後期的道行,並不懼白子勝這臨時一槍。

  長槍刺在冰煞屍的身上,也只刺進了一個槍尖,不曾破了它的防。

  而這冰煞屍,卻已然仗著暴漲的身法,逼近了墨畫,雙手惡狠狠一撕,瞬間將墨畫的身子,撕成了四半。

  墨畫的身軀,殘破不堪。

  銀屍長老見狀忍不住冷笑,心道:「區區築基小兒,也敢猖狂……」

  可笑著笑著,他突然笑不出來了。

  因為被撕成了四半的墨畫,一滴血沒流出來,反倒是身子直接化成了水霧,在空中瀰漫開來。

  銀屍長老一愣。而待他愣神的這片刻功夫,水霧消散,一切都不見了。

  墨畫不見了,那個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年也不見了。

  銀屍長老神色冷漠,片刻之後,陰沉的臉上布滿了煞氣:

  「這又他媽的……是什麼門道。水霧……身法?」

  施公子緩緩起身,肩膀的槍傷,也在緩緩癒合,但心中卻怒意難消,咬牙道:「長老,繼續去追,將這兩人碎屍萬段。」

  銀屍長老剛欲搖銅鈴,忽而手腕一止,又搖了搖頭:「正事要緊。」

  「長老……」

  銀屍長老道:「屍沒煉完,交易沒做完,聖子您……丹也還沒結……」

  施公子皺眉。

  銀屍長老平復下心緒,緩緩道:「您是聖子,您結的,可不是一般的丹……此時沒什麼事比您結丹更重要。只要您結了丹,便可屍蛻化聖胎,自此如魚化龍,大道不可限量……」


  「您隱忍修行,這麼多年不顯山不露水,刻意壓制體內的屍氣,不就是為了……此時的結丹屍蛻麼?」

  施公子目光漸漸堅定,胸中藏著莫大的野心,「長老……所言甚是。」

  銀屍長老微微頷首,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這兩個小子,此時入王庭,估計也是為了結丹。若是如此,遲早還能再碰上,殺他們的機會,有的是……」

  下次再遇到,定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奇屍寶典的事,也必須要查清楚……

  銀屍長老目中寒光一閃。

  施公子點了點頭,釋懷了許多。

  銀屍長老便轉頭看向現場,還存活的陰屍谷弟子,冷漠地吩咐道:「繼續幹活……」

  「死掉的弟子,剛好再用來煉屍。」

  「是,長老。」一群陰屍穀子弟拱手。

  ……

  某個大殿的屋頂。

  墨畫和白子勝顯露出身形,都微微舒了一口氣。

  白子勝收起長槍,問墨畫:「小師弟,那兩人你認識?」

  墨畫輕描淡寫道:「陰屍谷的,有點過節。」

  白子勝有些詫異地看了墨畫一眼,「陰屍谷聖子,都跟你有過節?你『人脈』可真不小……」

  墨畫嘆氣,「沒辦法,人在江湖走,難免有些恩怨。」

  「陰屍谷聖子……」白子勝沉吟,「他也想去龍池結丹?」

  墨畫點了點頭,「估計是……」

  可隨後墨畫又若有所思。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跟這個施公子,見過好幾次面。

  除了在小驛城的那次屠城,後來在大漠城,大老虎被關押的地下斗妖場中,墨畫也親眼看到,那個姓拓跋的少爺,特意宴請過這個施公子。

  而那場宴會中,華家的「花瓶」大小姐也在。

  拓跋少爺,是大荒門的少主。

  施公子,是陰屍谷的聖子。

  那個喜歡半夜踹自己房門的「華娉」,是華家尊貴的大小姐。

  大荒門,陰屍谷,華家……他們在背地裡,早就有所勾結了?

  大荒這個局,他們很早就開始謀劃了?

  可大荒門,為何要跟陰屍谷勾結?還有華家,他們想從陰屍谷中,得到些什麼?

  難道……

  華家那陰暗的監牢,那些繃帶人,解剖的刻刀,各種殘酷的刑具,在墨畫腦海中一閃而過。


  墨畫臉色有些難看。

  白子勝看了墨畫一眼,問道:「你又琢磨什麼呢?」

  墨畫揉了揉額頭,道:「沒什麼……」而後他又嘆了口氣,忍不住道:

  「世家真髒,水真深啊……」

  白子勝冷笑,「我小時候,不就跟你說過了麼,世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墨畫好奇,「你不也是世家的人?」

  白子勝道:「那不一樣。」

  墨畫也不知,他說的不一樣,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不過這世間,人是極複雜的。任何地方,總歸有好人,也總歸有惡人,也不是能一概而論的。

  「好了,」白子勝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找那個妖女去,去龍池結丹才是正事。」

  墨畫點頭,「嗯。」

  兩人便起身離開,只是起身的時候,墨畫忽然一怔,轉頭向四周看了看。

  白子勝有些疑惑,「怎麼了?」

  墨畫微微皺眉,又掃視四周,心中嘀咕,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不過時間緊張,他也就沒多想,只是道:

  「沒什麼,我們走吧。」

  說完墨畫催動隱匿術,身形消失於空中。

  白子勝也披上了隱匿長袍,身子也漸漸不見了。

  兩人離開後,四周一片空蕩。

  突然大殿的角落裡,土石蠕動,冒出了一個腦袋,土灰色的,還遍布紅色密紋。

  正是那個地藏屍。

  地藏屍瞪著眼睛,看著墨畫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片刻後,突然喊殺聲響起,一隊道兵和蠻兵,殺到了附近。

  地藏屍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開心地鑽回了地下。

  ……

  另一邊,墨畫還在繼續感知神明的氣息,去挨個搜尋巫祝殿,希望能找到丹翎,尋到進龍池的線索。

  丹翎是丹朱的姐姐。

  如今王庭大亂,有覆滅之災,即便不為了進龍池,只看在丹朱的份上,他也得先確認一下,丹翎的安危。

  若是丹翎,真的死在了王庭之亂中,丹朱可能會很傷心。

  墨畫也會於心不忍。

  只是,接下來的幾個巫祝殿裡,仍舊沒有丹翎的線索。

  反倒是各種魔道,世家,宗門和大荒王庭的蠻兵,以及各個神明體系的巫祝,混在一起廝殺不斷,局面十分混亂。


  巫祝算是大荒王庭的重要人物。

  道廷,世家乃至一些魔道,都肯定想捉拿,或是屠殺這些,掌控著蠻族信仰的巫祝。

  而這種殺機四伏的混亂環境中,想一直隱匿查探,也不太可能。

  沒過多久,潛行查探的墨畫和白子勝二人,又被發現了。

  只不過,這次被發現的人,不是墨畫,而是白子勝了。

  墨畫的隱匿功底,深厚無比,如果不是那古怪的地藏奇屍,他斷然不可能被陰屍谷的長老發現。

  白子勝的隱匿水準,比墨畫就差遠了。

  因此,兩人趴在房樑上,偷窺巫殿內的眾人廝殺的時候,白子勝一時不慎,氣息亂了幾分,就被察覺到了。

  而發現白子勝的,是道州的大世家之人。

  當前一人,墨畫認識,白子勝也認識。正是當初圍剿白子勝之戰中,敗在白子勝手中的,道州天驕之一,宇文化。

  宇文家的護道長老出手,將白子勝從房樑上打了下來。

  宇文化一看到白子勝,瞬間怒氣上涌,咬牙切齒道:

  「白子勝……是你?!」

  白子勝並不理會。

  宇文化冷聲道:「你不是被那個墨畫抓住了麼?怎麼會在這裡?」

  白子勝冷冷道:「區區墨畫,算什麼東西?」

  宇文化目光一凝。

  他本想親自對白子勝出手,可之前的那次敗仗,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隨後他立馬反應過來了,這是在王庭,是四品的王庭,不是二品山界了。

  自己身邊,是有著護道長老的。

  宇文化當即一指,道:「長老,抓住他!」隨後他補充道:

  「這個白子勝,跟那個大荒妖女有一腿,肯定知道龍池的秘密!」

  原本都準備走的白子勝,終於忍不住了。

  他跟大荒妖女的事,畢竟只是謠言,他本來是沒那麼在意的。

  這種捕風捉影的低俗謠言,以他桀驁的性子,解釋都懶得解釋。

  可他再懶得解釋,也耐不住這些人,左一個「有一腿」,右一個「有一腿」的。

  白子勝終於被說煩了。

  也許是跟墨畫混得久了,近墨者嘴就毒。

  白子勝當即脾氣上來了,反手便指著宇文化罵道:

  「我跟你媽有一腿!」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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