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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7章 魔影

  第1337章 魔影

  踏入大荒王庭之內,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神樓林立,聖紋密布,恢弘的古殿,比比皆是,大道高聳四通八達,說不出的雄偉壯美。

  這根本不像是低維度蠻荒的修道文明。

  即便是墨畫看了,也心生震撼。

  

  他忍不住想到,若是鼎盛之時,整個王庭,又該是一種何等強大的王朝氣象……

  這個念頭剛起,墨畫眼前突然一片朦朧,隱約可見蒼茫大地上,神樓參天,古殿巍峨,數不清的信徒跪地,三千蠻神向空中朝拜,天上太陽熾熱,神主大道一統的大景象。

  可轉瞬間,神樓坍塌,古殿風化,信徒的信念變質,蠻神面目猙獰,神主也開始墮化……

  一切全都凋敝了。

  墨畫再定睛看去,什麼都沒了,眼前殘破的樓閣殿堂間,只有道兵在屠殺。

  王庭的蠻兵,身穿蠻甲,在與道兵廝殺。

  王庭的子民,身穿獸皮,也開始奮起抵抗道兵的屠戮。

  整座王庭之城,一片血腥混亂。

  雙方沒有任何言語,只有血仇和廝殺。

  大荒反叛道廷,從道廷的角度說,大荒全是逆賊,死有餘辜。

  而道廷鎮壓大荒,從蠻族的視角所見,道廷屠戮大荒的子民,手段殘忍,同樣罪該萬死。

  墨畫很難分得清,到底誰對誰錯。

  或許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不義」之戰,純粹是為了謀奪利益和創造殺孽而製造的戰爭。

  墨畫也無力去改變什麼。

  在洞虛布局,羽化參戰,數百萬道兵廝殺,亡國滅種的這種大事中,此時的墨畫,根本無法左右局勢發展。

  畢竟他現在只是「墨畫」,而非蠻荒的「神祝」大人。

  甚至,即便他是神祝,四品以上的局,他也根本操控不了。

  他只能看著很多人去死。

  四品……

  羽化飛天,大周天的真氣化為道法殺伐,驚天動地的畫面,又浮在腦海,墨畫心中忍不住想到:

  「倘若我成了羽化,能踏步飛天,神識徹地,那此時的局面,是不是又都不一樣了,死在這場戰爭中的人,他們的命運,是不是也都能改變了……」

  墨畫站在城牆上方,看著滿場血殺,皺著眉頭有些出神,突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白子勝道:「想什麼呢,趕緊去王庭內部,找到龍池,先把丹結了。」


  墨畫一怔,「是,得先結丹……」

  白子勝長槍一挑,拍飛了幾個蠻兵,對墨畫道:「局勢太亂了,早點結丹,若拖得晚了,不知還會發生什麼變數……」

  墨畫點了點頭,「好。」

  之後兩人不再猶豫,跳上沿途宮殿的屋頂,催動身法,一同向王庭的深處遁去。

  王庭已經徹底亂了,到處都在殺人。

  隨著道兵入侵,殺戮就像「瘟疫」一樣,從王城外圍一直向著王庭內部擴散。

  墨畫並不知,龍池具體在哪裡,但一般來說,這種機密之地,只可能建在王庭的內部。

  他跟白子勝兩人,只能跟著人潮一起,向王城的內庭趕去。

  但大荒的王庭很大,宮殿很多,局勢也遠比他們想得更亂。

  當墨畫穿過長長的街道,踏上一處宮殿內的台階時,忽而地面隆起。

  墨畫神識警覺,目光一閃,水霧一動,身形消失不見了。

  而原地卻伸出了一隻腐爛的手掌,一掌抓空。

  這隻腐爛的手掌藏在地下,似乎是在埋伏過往的修士。

  墨畫路過的時候,它從地底探出,想抓住墨畫,可沒抓到,爛肉手掌氣得發抖。

  下一瞬,白子勝一腳踩了過來,將整個腐爛的手掌都踩變形了。

  而這手掌也徹底大怒,宛如長蟲一般,從地底爬了出來,露出了它的本來面貌。

  一隻手臂和身子一樣粗的畸形的殭屍。

  墨畫雖是正道修士,但對煉屍也頗有研究,一眼便認出,這是魔道屍種之一,名為長臂蟲屍。

  這種蟲屍,可以像蟲子一樣,埋伏在地下。

  一旦活人路過,便探出手掌,將人拉入地下,啃噬殆盡。

  這種殭屍,最為陰險。

  白子勝冷笑,一拳轟去,拳如奔雷,將那長臂蟲屍,轟殺成了碎肉。

  墨畫轉頭看去,瞳孔呈現淡金色,便見此時的地下,宛如一個蘿蔔一個坑一般,栽滿了這種長臂蟲屍。

  這種蟲屍是死物,無聲無息。但凡經過的道兵,無不被這種蟲屍,突然伸出長臂,拉入了地下,血肉遭啃食,被屍毒噬心而死。

  「屍修……」

  墨畫眉頭微皺。

  他不願橫生枝節,便道:「小師兄,跟著我。」

  白子勝點頭,跟在墨畫身後。

  墨畫身如逝水,腳尖點在地面,避開了一路的屍坑。


  兩人再往前走,到了另一個宮殿內部,便見眼前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全是房間。紅梁木,鴛鴦門,粉紗帳,飄著脂粉的香氣,間雜男女歡好之聲。

  墨畫走到一扇門前,魚水媚好之聲入耳,忍不住側目看去。

  便見房間之內,閨閣曖昧,床笫之上,一個不著片縷的妖艷女子,如八爪魚般,抱著一個強壯的道兵,抵死纏綿。

  畫面香艷,但墨畫眼眸如炬,一眼便看出這女子是個魔修,口唇相交間,正在吸那男子的陽氣。

  墨畫看到這妖艷女子的同時,這妖艷女子竟也轉過情慾如水的眼眸,看向了墨畫。

  見了墨畫如畫的面容,這女子不由一愣,而後眼中的情慾越發迷離,竟棄懷中的男子如敝屣,身姿扭動如美女蛇一般,直奔墨畫而來,紅唇魅惑道:

  「好美的公子,讓人家慾火難耐,不如留下與妾雙修,共享這人世間的極樂……」

  她聲音嬌滴如水,一邊說著,一邊扭著曼妙的腰身,向墨畫撲來。

  墨畫眼中,這女子艷麗的面容越來越近,然後下一瞬,一柄長槍就將她的額頭洞穿了。

  妖艷的面容,瞬間血淋淋的,有些瘮人。

  墨畫轉頭,看向白子勝。

  白子勝長槍一抖,將這「美女蛇」甩飛,冷漠道:「什麼貨色……也往面前湊。」

  墨畫道:「走吧。」

  白子勝點頭。

  兩人繼續穿過粉色長廊,而這一整條長廊,仿佛都是女魔修的「閨房」,不斷有各種水袖,粉紗,春毒,在空中散播,將男子勾進房內,吸陽攝魂。

  墨畫大多都避開了。

  避不開的,或者有女人敢湊上來的,都被白子勝一槍捅死了。

  但路過的其他道兵,稍有意志不堅,都會被扯進閨房,享受生前的最後一次極樂,然後死在牡丹花下。

  穿過這些「粉色閨房」,墨畫和白子勝又到了另一座宮殿內。

  畫風突變,曖昧的粉色直接變成殘酷的紅色。

  滿地血腥,人油點燈,一群人身狼頭的修士,正在抱著人的殘肢啃著。

  地上滿是被大刀砍死的道兵殘屍。

  墨畫和白子勝瞳孔微怔。

  一隻狗頭魔修,看著墨畫,丟下了口中吃了一半的胳膊,咧嘴笑道:「來菜了,新鮮的,很嫩。」

  下一瞬,他的狗頭,就被白子勝的長槍戳爆了。

  墨畫微微搖頭。


  狗頭魔修的狗頭被戳爆,血水四濺,激發了其他魔修的凶性,這群魔修無不神色猙獰:

  「大膽!」

  「區區人畜,也敢反抗。」

  這些魔修紛紛化出妖魔樣貌,有豬,有狗,有狼,有豹,向墨畫和白子勝兩人殺來。

  墨畫手指頻點,水牢術一道道降臨,將這些魔修定住。

  白子勝長槍橫掃,將這些妖修魔修,盡數誅殺,血濺了一地。

  血腥味傳出,又引來了大殿內部更多的妖修。

  甚至還有一隻,下半身是人,上半身是虎的強大妖修,修為赫然是金丹後期,周身腥臭的血氣如海,妖氣澎湃。

  墨畫目光一凝,道:「走。」

  白子勝也點了點頭。

  眼見兩人想走,那金丹後期猛虎妖修,瞳孔倒豎,兇殘道:「孽障小兒,殺我同道,還想走?」

  他隨手一揮,便是一道凌厲的血爪,向墨畫兩人殺來。

  白子勝橫槍,護在了墨畫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這道血爪。

  但這血爪威力極強,白子勝後退了十多步,嘴角吐了一口鮮血。

  他天賦血脈雖強,但畢竟只是築基,修為懸殊太大,再加上之前受過重傷,因此硬接了這一爪,並不好受。

  而對面那猛虎妖修,同樣豎瞳一震。

  雖然只是隨手一擊,未盡全力,但他的修為,可是金丹後期,修的更是猛虎妖魔功法,這隨手一抓,別說殺個築基了,便是一般金丹初期,都可能穿膛破肚身死。

  可眼前這築基少年,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這小子,是個什麼妖孽?

  「殺了他!」猛虎妖修目光猙獰,剛想乘勝追擊,殺了白子勝,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一雙眼眸。

  那是一雙,尊貴而冷漠的眼眸,淡金色,黑白交替。

  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人間。

  又透著一股陰森如海的煞氣。

  金丹後期的猛虎妖修一怔,瞬間竟有如墜冰窖之感,沒有絲毫動作。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面前已經沒了人影了,那兩個少年,全都消失了。

  猛虎妖修瞳孔深顫,「這……又是什麼怪物……」

  旁邊一個狗頭妖修湊過來,低聲道:「堂主,還追麼?」

  猛虎妖修臉色難看,尋思片刻,道:「先辦正事,把肚子吃飽,然後再去追……」


  這兩個小子,全都要殺。

  不殺,恐怕都是大患。

  「是……」一群妖修,又開始屠殺道兵,甚至一部分大荒的蠻修,吃肉喝血,舉辦盛宴。

  ……

  另一邊,大殿的房樑上。

  墨畫和白子勝,稍稍喘了口氣。

  白子勝皺眉道:「屍道,合歡,妖修……這些人全是魔道的孽畜,怎麼會在大荒的王庭里?」

  墨畫目光微沉,搖了搖頭,「魔道是蛆蟲,但有腐壞,無孔不入。這場大荒王庭與道廷的戰爭,或許從一開始,就落在了魔道的算盤裡,他們早就等著了……」

  白子勝微微點頭。

  墨畫心中一動,忍不住又想到了離州的事。

  當時大荒反叛,離州大亂之時,便有屍修屠城。

  後來他帶姬長老南下,好色的姬長老,也是死在了合歡宗的功法下。

  這些魔道,或許早就有安排了。

  就是不知,他們出現在王庭,到底是為了殺人,為了修自己的魔道,還是說,同樣是為了大荒的「龍池」……

  墨畫微微皺眉。

  白子勝突然咳了一聲,嘴角滲出鮮血。

  墨畫擔憂地看了白子勝一眼,道:「小師兄,你沒事吧。」

  「嗯。」白子勝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道,「小傷而已。」

  墨畫目光微冷,將適才那個猛虎妖修的模樣,記在了心底,遞了一枚丹藥給白子勝。

  白子勝從不吃別人給的丹藥,但小師弟給的除外。

  他接過丹藥,服下之後,傷勢稍稍好轉了些。

  墨畫也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了。

  這是大荒王庭,是四品之地,雖然雙方的羽化都暫時出不了手了,但金丹卻可以。

  此時大荒王庭中,道廷,世家,王庭,魔道的金丹加起來,恐怕也數之不清了。

  沒有天道壓制的情況下,小師兄再強,也不可能是一眾金丹的對手。

  金丹初期的對手,或許他還不怕,但金丹中期,小師兄對付起來,估計就有點吃力了。

  至於金丹後期,小師兄肯定不是對手。

  而自己的神識,是二十四紋。

  這意味著,金丹中期二十四紋神識以下的修士,自己用太虛斬神劍,可一念殺之。

  代價就是一條狗。

  但面對金丹後期,自己同樣無能為力,也只能逃。

  此時此刻,大荒的王庭中,金丹後期修士,甚至金丹巔峰的修士,估計都有不少。

  在沒羽化境諸葛真人護衛的情況下,王庭里的這些大金丹,都有可能威脅到自己和小師兄的安危。

  尤其是小師兄。

  自己打不過,仗著身法,隱匿術和神識強大,總歸還是能跑。

  但小師兄是眾矢之的,萬一陷入圍攻,想跑估計都很難。

  墨畫想了想,取出一件長袍,遞給了白子勝,「隱身用的,你穿著,我們低調些。」

  白子勝接過長袍,心中一動,忽而有些懷念。

  想當初雲遊的時候,他,子曦,還有小師弟,三人就是這樣,披著隱身的長袍,去跟蹤查案子的。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習慣了單打獨鬥,浴血廝殺了。

  這種小師弟風格的卑鄙陰險的手段,他都快差點忘了。

  白子勝將隱身長袍,披在了身上,覺得心裡暖暖的,又問墨畫:「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墨畫想了想,道:「我們去找一個人。」

  「誰?」白子勝問。

  「丹翎。」墨畫道。

  白子勝一怔,「誰?」

  墨畫無語,「不是跟你說了麼,大荒第一美女,王庭的神女——丹翎,她既然是王庭的人,肯定知道龍池的秘密,我們去找她,說不定能問出一些線索。」

  墨畫看了眼白子勝,低聲道:「他們不是都傳,你跟這個王庭妖女有一腿麼?」

  白子勝臉一黑,「胡說什麼?你才跟這個妖女有一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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