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救人
第1319章 救人
次日,墨畫就去找諸葛真人了,說想見一見白子勝。
白子勝被關在欽天監的牢里,是諸葛真人親自布的封鎖。
諸葛真人拒絕了,「不行。」
墨畫不明白,「為什麼?」
因為你小子就是個不可控的火苗,點什麼就炸什麼,一不注意肯定會惹出亂子來。
諸葛真人現在想起來,心裡都懊悔得要死。
他修的本是清靜無為的道,俗世萬般紛爭,如過眼雲煙,不勞神,不憂心。
結果因為供著這小祖宗,一下被扯泥潭裡去了,滿身泥濘的因果,越抹越髒,現在頂著華真人的壓力,天天操心,今早一看,竟然開始掉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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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真人怎能不氣?
他冷著臉道:「你見那白子勝,想說什麼?」
墨畫道:「我去看看,他死了沒?」
諸葛真人嘆道:「你就真不怕他沒死,反過來一槍捅死你?」
墨畫一臉自豪,「您那天沒看到我那一招飛龍在天麼?區區白子勝,手下敗將罷了,我怎麼可能會怕?」
諸葛真人無奈,堅持道:「不行。」
說完也不理會墨畫了。
墨畫也不放棄,隔三差五,就來煩諸葛真人,說自己去看一眼白子勝就行,要讓白子勝知道太虛門的厲害,傳播太虛門的威名。
諸葛真人心裡知道,這小子腦子太精了,嘴裡的話真假難辨,可他又實在不堪墨畫騷擾。
畢竟打不得,罵不得,萬一真得罪狠了,被他到荀老先生那裡告狀,自己面子上也實在掛不住,以後說不定太虛門的門庭都邁不進去。
諸葛真人只能勉強鬆口:「只看一眼,一刻鐘時間。」
墨畫連連點頭。
於是諸葛真人,便帶著墨畫,又去看了一趟白子勝。
墨畫也因此知道了,欽天監監牢的位置。
這是欽天監,臨時布置的監牢,由道廷內部的人看管。
監牢之中,用了哪些陣法,布了哪些機關,哪些鎖鏈,有哪些守衛,墨畫只掃了一眼,便大抵記在了心底。
諸葛真人瞄了墨畫一眼,意識到了什麼,心中一涼,可後悔已經晚了,只能在心裡感嘆:
「果然,能被老祖養的,沒一個是善茬……」
到了最後一扇牢門前,諸葛真人猶豫了片刻。
可已然答應了墨畫,他也不好反悔,只能取出一枚玉筆,以星光劃線,解開了門上的陣法。
這是七星陣法,是諸葛真人親自布的,但因為此地是二品山界,因此陣法也是二品的。
七星陣法?!
墨畫心中一喜,當即又將諸葛真人,解陣的手法,牢牢記在心裡,目光炯然如炬。
諸葛真人解著陣法,竟忽而有一點「如芒在背」的感覺,餘光往後一瞥,心中大道不妙。
這小子?!
不是……他在偷我東西?!
諸葛真人解的,若是三品或四品陣法還好,畢竟高階的陣法,墨畫還不曾涉獵到。
可這是在二品山界,能用的陣法,也都是二品。
在二品陣法的領域中,墨畫擁有堪稱變態的「統治力」。
不當著墨畫的面用陣法還好,一旦用了,就只能被墨畫的天機之眸洞悉,並被他化為己用。
諸葛真人對墨畫,還不太了解,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但他畢竟是羽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再加上此前,所見墨畫陣法中隱隱透露的法則變化,諸葛真人心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年頭乾學陣道魁首的含金量,這麼離譜了麼……」
「這都什麼人吶……」
諸葛真人最終還是當著墨畫的面,解了七星陣,打開了牢門。
牢門打開,墨畫也見到了白子勝。
此時的白子勝,臉色蒼白,氣息內斂,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動靜,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墨畫的一瞬,他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絲光亮。
而看到諸葛真人的時候,這絲光亮又消失了。
白子勝神情冷冷的。
墨畫冷笑,「區區手下敗將,還挺臭屁……」
白子勝也冷冷地看了墨畫一眼。
諸葛真人無奈,「好了,你別說話了。」
他真是怕了墨畫那張嘴了,淬了毒一樣。
諸葛真人又道:「你不是要來看這個白子勝麼?現在看看到了,想問什麼你問吧。」
墨畫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又停住了。
他之前只一心想著見到小師兄,看看小師兄的傷勢,問問他的近況,還有師父和小師姐的消息。
可現在真當著諸葛真人的面,見到了小師兄,他忽然又意識到了,有些事,不能讓諸葛真人知道。
倒不是他對諸葛真人心存猜忌。
諸葛真人照拂了他很多,墨畫心存感激,但很多事,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自己已經給諸葛真人,添了很多麻煩了。
師門的事,若是再讓諸葛真人牽扯其中,恐怕就不只是麻煩,而是危險了。
「我……也沒什麼,」墨畫道,「我來就是想看看,這個白子勝,到底有沒有被我打服。」
諸葛真人微微皺眉。
這孩子,怎麼有點顛三倒四的?
不過墨畫的言行,不可以常理奪之,諸葛真人也沒多說什麼。
「對了,」墨畫又問道,「真人,這個白子勝身上的鎖,真的只有華家才能開麼?」
諸葛真人瞥了墨畫一眼,「怎麼,你想開?」
墨畫小聲道:「我就問問。」
諸葛真人想了想道:「這是九道困龍重鎖,陣法刻在裡面,是完全封閉的靈器,沒有華家的鑰匙,根本開不了的。」
諸葛真人看了墨畫一眼,特意補充了一句,「陣法好也不行。」
墨畫點了點頭,意思我知道了。
諸葛真人問他:「那你還看麼?」
墨畫又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小師兄,他其實還想再看看,但形勢擺在這裡,條件也不允許。
他能看小師兄這一眼,確認他的傷勢,而且知道他關押在哪裡,受了哪些監禁的手段就足夠了。
墨畫搖頭道:「不看了,區區白子勝而已,沒什麼好看的。」
諸葛真人也不知他真的假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也好。」
諸葛真人便帶著墨畫往回走。
墨畫又瞥了白子勝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隨著諸葛真人離開了欽天監牢。
墨畫走後。
白子勝仍舊怔怔地看著墨畫離去的背影,冰冷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小師弟……」
……
回去的途中,墨畫將來時的路,又記了一遍。
諸葛真人知道他在做什麼,可已經把老鼠帶進了米缸,他也認命了,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剛出了監牢的門口,諸葛真人便目光一沉。
諸葛真人的對面,緩緩出現了一道高深的身影。
「華真人?」
「諸葛兄。」華真人溫和地行禮。
諸葛真人疑惑道:「你怎麼來了?」
華真人淡淡道:「白子勝這件事,終究還是我華家負責,我來看看,不過分吧。」
諸葛真人目光微縮,搖了搖頭,「這是場面話。」
華真人道:「諸葛兄的意思是……不讓我看?」
諸葛真人嘆道:「我修的道,清靜無為,自求本真,不喜歡撒謊,所以我只說實話……你若去看了,這個白子勝的命,我未必能保住,墨畫的麻煩就大了,我也就很難做了……」
華真人眉頭微皺。
諸葛真人道:「太極生兩儀,麻煩也是互生的,你不給我添麻煩,我就不給你添麻煩。」
華真人沉默不言,片刻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諸葛真人深深看了華真人一眼,微微頷首,而後轉身離開了。
墨畫很有禮貌地向華真人行了一禮,而後緊緊跟在諸葛真人身後,也隨著離開了。
華真人先是看了看諸葛真人,而後又看了眼諸葛真人身後的墨畫,目光漸漸冷漠,心中生出一絲煩躁。
失算了……
自從將這個叫「墨畫」的小子,從蠻荒抓回來之後,似乎一切就都漸漸失控了。
無論是神祝的事,還是這個白子勝的事。
甚至連「諸葛真人」,都有些失控了……
大荒這裡,華真人之所以,願意與諸葛真人同行,本身就是因為,諸葛真人是個「懶散」的性子,掛著欽天監供奉的名頭。
很多時候,諸葛真人天然就是一個震懾。
同樣,諸葛真人並不管閒事。
所以因果的大局中,只要想辦法,避開諸葛真人,不將他牽扯進來,那他自然就會置身事外,什麼都不管。
在大荒這裡,是最完美的羽化人選。
可情況突然變了,自從這個叫墨畫這神神叨叨的小子出現開始,局勢突然就開始跑偏了。
甚至諸葛真人,也被這小子牽著,混進了這旋渦里。
更讓華真人費解的是,如此閒散的諸葛真人,堂堂諸葛家的羽化,竟然真的會違背修行的原則,來幫這個築基境的小子。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
這個墨畫,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的背後,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華真人眉頭緊皺,神情也越來越冷漠。
「時間不多了……」
……
臨時安置的真人洞府內。
諸葛真人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墨畫問道:「真人,華家是不是……」
諸葛真人點頭,「華真人不會善罷甘休,甚至……他們未必不會直接下手搶人。」
墨畫心中一驚,「華家真敢這麼做?」
諸葛真人道:「一般不敢,但問題就是……」
白子勝這個人,並不一般。
蒼龍血脈,甚至血脈的覺醒,能深化到「龍血玄黃」的地步,這幾乎……都是道子的標準了。
如果他不是姓白的話……
「如果他不是姓白的話……」
這句話一浮在諸葛真人心頭,瞬間讓他瞳孔一縮,肝膽發顫。
墨畫見諸葛真人神情震動,十分異樣,便問道:「真人,發生什麼了?」
諸葛真人深深看了墨畫一眼,「你之前……認識這個白子勝麼?」
墨畫當然搖頭,「我怎麼可能認識?」
諸葛真人點了點頭,未置可否,而是道:
「這件事,我會多留心點,你自己回去,該修行修行,該畫陣法畫陣法……千萬千萬,別再插手這件事了。」
諸葛真人語氣很重,神情很嚴肅。
墨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真人……」
但他嘴上這麼答應,怎麼可能真的不插手。
畢竟這可是他的小師兄。
晚上回去之後,墨畫一直都在琢磨著,怎麼才能把小師兄救出來。
怎麼才能,把小師兄身上的九道困龍重鎖給解開。
而且……即便將小師兄救出來了,好像也沒什麼用?
在王畿之地,要麼是道兵,要麼是世家子弟,要麼就是華家的勢力範圍。
小師兄不可能逃得過華家的掌控。
留在欽天監的監獄裡,仗著自己的這點人脈,有諸葛真人照看,小師兄姑且還能安全點。
離開了監獄,小師兄才是真的生死難料。
可現在的問題是,小師兄在監獄裡,就真的安全麼?
華家若喪心病狂,來「撕票」了怎麼辦?
「麻煩了……」
事關小師兄,墨畫眉頭緊皺,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太放心。
之後的幾日,墨畫都在考慮,怎麼才能救小師兄,救完了之後,又怎麼樣才能安全。
而他最擔心的事,還是華家。
按照諸葛真人的估計,華家真的有可能,暗中對小師兄下手。
畢竟監獄就在那裡,小師兄也擺在明面上,就像是一盞明燈,華家這些餓狼,一旦忍不住了,肯定就會撲上去。
諸葛真人,也未必能鎮住華真人多久。
墨畫想算算小師兄的因果。
可這是在大荒,在華真人和諸葛真人眼皮底子下,自己剛被一群大佬「暗算」。
芻狗也一隻還沒結成。
此時去算小師兄的因果,恐怕有些危險。
墨畫為此,每日憂心忡忡。
這日晚上,墨畫正在房間內,一邊結芻狗,一邊考慮小師兄的事。
忽然一股陰寒,籠罩全身。
墨畫直覺上感到,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小師兄危險了?」
墨畫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了,他立馬離開軍帳,外面黑夜沉沉,天上無月,寒風所到之處,肅殺一片。
墨畫剛想跑去監牢,可沒走多久,便在遠處的黑夜中,見到了一襲人影。
諸葛真人。
此時的諸葛真人,站在黑夜中,目光如七星明亮,氣勢十分駭人。
而諸葛真人的目光,則如星光一般,穿透黑夜,看向遠處的山巔。
墨畫順著諸葛真人的目光看去,也瞬間瞳孔一震。
遠處的山巔上,黑影重重,猙獰可怖。
那是大荒的妖騎兵!
而妖騎兵前列,為首的一人,身軀龐大如小山,氣勢雄渾無比,呼吸之間,帶著龍氣。
大荒的修士,注重煉體,體格比一般修士更高大。
墨畫見過的弒骨和戮骨兩位大將,已經足夠高大了,而眼前此人的體格,比弒骨和戮骨,還要大了一圈。
看上去,像是一隻人形的小巨人。
大荒的羽化!
墨畫瞳孔一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