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華娉
第1310章 華娉
門被踹開,衣裙華貴容貌昳麗的華小姐,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墨畫驚住了,「你做什麼?」
華小姐冷哼,「誰讓你不開門?」
墨畫無語:「深更半夜了,你硬闖一個男孩子的房間,還有沒有一點禮儀道德?」
華小姐盯著墨畫的臉,確認了一下,點頭道:
「沒錯,就是你,當時你假扮下人,給我端茶倒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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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連忙道:「噓……」
華小姐見墨畫心虛了,有些得意。
墨畫無奈,「說吧,找我什麼事?」
華小姐剛想開口,墨畫又搖頭道:「別忘了,你現在做什麼說什麼,可是都被真人看在眼裡,聽在耳中的。」
半夜敲門,踹人房門,別的人未必知道,也未必敢知道,但肯定瞞不過兩位真人的感知。
華小姐一怔,想了想也是,便道:「你隨我來。」
墨畫搖頭:「不去。」
華小姐俏眉一豎,「別逼我對你用強。」
墨畫又嘆了口氣,「行吧,去哪?」
華小姐對墨畫勾了勾白皙的手指,「你跟我來。」
她這個模樣,像極了半夜勾人魂魄的美艷女鬼。
墨畫無奈,只能跟著她走。
也沒走太遠,華小姐便將墨畫,帶到了另一處私密的房間,關上門,封上窗,還開了屏風的陣法。
房間封閉,暗香浮動。
墨畫又是一驚,下意識護住身子,「你要做什麼?」
華小姐瞥了墨畫一眼,冷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你……」
她剛想說什麼,還沒開口,似乎還是覺得有點不妥,又取出一枚玉佩,以靈力催動,形成屏障,籠罩在室內。
墨畫一眼便能看出這個屏障,也是隔絕視聽的,裡面用的,是更高明的陣法。
墨畫道:「這個還是屏蔽不了真人的耳目的。」
華小姐點頭,「我知道,但他們若強行偷聽,我也能察覺到。」
墨畫點了點頭。
華小姐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著腿,看著墨畫,問道:「你叫墨畫?」
墨畫點了點頭。
華小姐卻不說話了。
墨畫明白了過來,禮貌地反問道:「你叫什麼?」
華小姐這才道:「我姓華,單名一個『娉』字。」
「華娉……」墨畫念叨了一句,心頭一動,臭毛病立馬又出來了,「……花瓶?」
他沒事就愛給人起點小外號。
華娉俏臉一寒。
墨畫閉嘴不說話了。
這是華家的地盤,眼前是華家的大小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而且,他另外一個神祝的身份,跟華家可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儘管暫時瞞住了,但還是要低調點。
「你是太虛門的弟子?」
「是。」
「是乾學陣道魁首?」
「是。」
「乾學論劍第一人?」
「是。」
華娉像是看著「珍稀動物」一樣,看著墨畫,疑惑道:「假的吧,就你?」
「我怎麼了?」
華娉撇了撇嘴,「一點不像。」
墨畫點頭嘆道:「是的,我走了後門。乾學陣道魁首,是我靠人脈得來的。乾學論劍第一人,是我鑽空子,去騙,去偷襲贏來的。」
他已經懶得解釋太多了。
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華娉皺眉,「你們乾學州界,不是修道盛地麼?也能這麼糊弄?」
墨畫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整個修界,就是一個草台班子。大家都是水貨而已。」
墨畫如此誠實,倒讓華娉有些意外。
別的少年天驕,在她面前,無不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把自己誇得天下無雙。
唯有墨畫在她面前,坦坦蕩蕩,盡說些大實話。
華娉點了點頭,頭髮上的簪子晃悠悠的。
墨畫問她:「那你呢?你是華家的大小姐?」
華娉道:「這是自然。」
「哪一支的?」墨畫問。
華娉道:「我說了,你知道?」
墨畫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對華家一竅不通,唯一認識的人,只有華真人。」
「這不就是了,」華娉道,「華家那麼大,血脈複雜,我跟你說,你也分不清。」
「那……」墨畫又問,「你找我做什麼?」
華娉想了想,壓低聲音道:「我來是警告你,當初大漠城的事,不要跟別人說,尤其是我叔叔。」
墨畫微怔。
就這點事?
可隨後他心思一轉,明白了過來。
華家這麼大,血脈複雜,意味著派系也多,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打算和圖謀。
華娉雖然喊華真人「叔叔」,但她做的事,似乎也不在華真人的掌控之內。
目前看來,尤長老是「生意人」,在蠻荒之地,發戰爭財。
這位華娉小姐,與大荒門……不,不止大荒門,還有那位陰屍谷的施公子,都有些關聯。
華真人呢?
華真人負責的是,掌控大荒全局?還有……管理那些繃帶人,進行人體的「切片」研究?
這三人之間,互有關聯,但又似乎並不完全是一路的。
墨畫皺眉沉思。
華娉問道:「喂,你想什麼呢?」
墨畫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華娉盯著墨畫看了看,道:「你別說,你剛剛動腦子琢磨東西時,眼睛一閃一閃的樣子,還蠻俊俏的。」
墨畫臉一黑。
華娉又道:「怎麼樣?」
墨畫疑惑,「什麼?」
華娉道:「我剛剛跟你說的,大荒……大漠城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
墨畫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只要你不說,我就不說。」
華娉看著墨畫清澈的眼睛,確定了墨畫是個「老實人」,這才放心。
隨後她又有其他好奇的事,纏著墨畫問道:「聽說你是老祖的私生子?哪個老祖?」
「你年紀這么小,是誰家老祖,老樹開花了?」
「你那個陣道魁首,是怎麼比出來的?誰給你走的黑幕?」
「你……」
一臉高傲的華娉,此時對著墨畫,喋喋不休地問個不停。
墨畫真的一點不想回答。
恰在此時,他耳邊聽到了一個咳嗽聲。
某道強大的神念,在穿透屏障。
華娉臉色也冷淡了下來,咕噥道:「我還沒問夠呢……」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有人在提醒她適可而止。
華娉雖覺得掃興,但也不好違逆,便對墨畫道:「下次我敲門,你記得開門。」
說完她不再理會墨畫,撤了玉佩屏障,解了屏風陣法,推開門,又高昂著頭顱走了。
墨畫嘆了口氣,心道:
「女人真麻煩……」
他搖了搖頭,離開這帶著幽香的房間,往自己的客房走。
剛走到自己的門口,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幽幽道: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搞什麼呢?」
墨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發現是諸葛真人站在夜色里,一臉古怪地看著自己。
墨畫無奈,把被踹壞了的房門打開,對諸葛真人道:「進來聊吧……」
諸葛真人捏著扇子的手,背在身後,優哉游哉地進了屋。
墨畫關上門,轉頭看向諸葛真人,「您都知道了?」
諸葛真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門都踹開了,我還能不知道?」
他又抬眸,看了墨畫一眼,「幸虧是她踹你的房門,要是你敢半夜,去踹她的房門,估計現在,你已經被華家拉去『凌遲』了。」
「就是,」墨畫點了點頭,嘆道:「同樣都是人,男人跟女人的待遇,差別怎麼這麼大呢?」
自己一個潔身自好的好少年,半夜被一個壞女人踹了房門,都沒人搭理的。
「好了,別貧嘴了。」諸葛真人抿了口茶,看著墨畫,目光疑惑道:「你跟華家這位小姐,還有關係?」
「沒有關係……」墨畫否認道,剛想說什麼,便往四周看了看。
諸葛真人道:「放心,別人聽不到。」
墨畫這才想將華娉適才跟他說的話,包括華娉此前去過大荒門,與拓跋公子見過面的事告訴諸葛真人,可剛想開口,又意識到自己已經答應了華娉,不將這些事說出去。
墨畫又只能嘆道:「我答應她了,不能說……」
諸葛真人詫異,「你們關係這麼好,都有小秘密了?」
「沒有。」墨畫否認道。
諸葛真人也沒多問,而是想了一下後,認真地勸墨畫道:
「我只提醒你一下,華家水太深,太危險了,華家的女人,千萬別招惹。」
墨畫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隨後他心裡又忍不住嘀咕道:
「華家太危險了,華家的女人招惹不得,那我要是……招惹白家的女人呢?」
諸葛真人目光警惕地看著墨畫,「你心裡,是不是在嘀咕什麼?」
墨畫連忙搖頭。
諸葛真人也沒想到,墨畫是在想著招惹一個更可怕的女人。
他只是照例叮囑道:
「反正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能告訴你,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尤其是一些女人,本就是禍水,會盜你的氣,壞你的運。修道修心,不要被這些禍水牽絆……」
「你年紀輕,血氣方剛的,我怕你把握不住,誤入歧途……」
墨畫點了點頭,「真人您放心吧,我不會誤入歧途的。」
就算真誤入歧途,那也是跟小師姐。
諸葛真人緩緩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是怕墨畫定力不行,而是害怕墨畫腦海中的那枚「牽心引情墮欲金針」作祟。
萬一這金針,失控作祟,產生不可預料的變化,麻煩就大了。
尤其是這半夜,少男少女,一個俊俏,一個貌美的,萬一引動心欲,麻煩就大了。
甚至,他都有點懷疑,這是華家在給墨畫「做局」了——如果不是那位華小姐,身份真的太高,不可能拿來做餌的話。
想必即便是那華真人,也沒膽子拿這位大小姐來做餌。
「你自己小心,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諸葛真人想到這裡,也不再多說,轉身欲走。
墨畫卻忽然喊住諸葛真人,「真人……」
諸葛真人轉過頭,墨畫小聲問他:「華家,為什麼要去抓小……白子勝那個小子?」
「華真人說了,道廷下令了。」諸葛真人道。
墨畫搖頭,「就算道廷下令,按華家的秉性,也未必會照做。」
諸葛真人有些詫異,「你很了解華家?」
墨畫只能道:「我……感覺是這樣……」
諸葛真人沉吟片刻,問道:「那個白子勝,跟你有關係麼?」
墨畫搖了搖頭,「沒關係。」
諸葛真人道:「那就別管那麼多,這件事跟你我都沒關係,你也千萬別插手,別逞一時意氣。切記,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件事若出了岔子,華家肯定又得記恨你。」
「行吧……」墨畫點頭。
「你自己留心,我回去了。」諸葛真人說完,起身又想走,可轉身餘光一瞥,見到墨畫桌子上的陣法,又突然頓住了。
他拈起桌上的一副陣法,看了幾眼,瞳孔一縮,又看向墨畫:
「這是你剛剛畫的?」
墨畫緩緩道:「是……我剛剛看陣書的時候,隨手勾的幾筆。」
諸葛真人渾身的懈怠勁驟然一消,目光凝起,「你……隨手勾的?」
墨畫緩緩點了點頭。
「你……」諸葛真人似是不太能相信,斟酌著措辭,「你……築基?誰……教你法則了?」
「也沒誰教我……」墨畫撓了撓頭,謙虛道,「就是畫陣法的時候,順帶著,隨便悟了點……」
畫陣法,順帶著,隨便,悟了點……
諸葛真人心頭喃喃重複著,仿佛是在大白天聽人說鬼話。
墨畫不太明白,疑惑道:「隨便悟點法則……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諸葛真人那一瞬間,似是感受到了來自築基的嘲諷和羞辱,甚至有一瞬,起了一丟丟殺心。
跟墨畫聊天,有時候不起一點殺心,的確是有點困難。
諸葛真人深吸了兩口氣,才把這股「非分之想」按捺下去。
他板著臉,把墨畫畫的陣法,塞進了衣袖裡,咬牙說了一聲「我走了」,然後就徑直地走了。
墨畫也不知道,為什麼諸葛真人,突然就不高興了。
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真人麼,是羽化,是高人,有時候性格跟女人一樣,大抵都是陰陽不定,喜怒無常的。
要包容別人性格上的缺陷。
這點墨畫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大度的。
他用陣法,將被踹壞的房門重新加固好,然後又坐回位置上,繼續秉燭讀書,研究陣理了。
……
休整了一夜,次日眾人出發。
不過這一次,隊伍中多了一個人。
華家的大小姐華娉,竟也跟了上來,說要一起去緝拿白子勝。
墨畫不知道,這個「花瓶」大小姐,純粹是為了湊熱鬧,還是對小師兄也有什麼企圖,他也懶得過問。
而華娉不知為何,也安靜了許多,一路上偶爾會看墨畫幾眼,但卻沒再騷擾墨畫了。
之後又過了七日,進入二品王畿山界腹地,終於是有了白子勝的消息。
陸續有道兵來報,說找到了白子勝的線索。
甚至幾日之前,還有一些世家天驕,與白子勝交過手,只是沒能將白子勝留下。
聽了這些消息,墨畫心頭微顫。
他能感覺到,距離自己的小師兄,似乎越來越近了。
暌違多年,不知如今的小師兄,是什麼模樣了。
又過了兩日,一行人來到了山界邊緣的一處軍營。
這是一處大軍營,軍營中駐紮了很多修士,既有世家的子弟,還有不少道兵。
華真人領著墨畫等人,向著中間一處主帳走去。
靠近主帳的時候,能聽到一些嘈雜聲,似乎主帳之中,有不少年輕人在爭吵。
爭吵聲音之大,在帳篷外都能聽到。
墨畫神情微愣。
他竟能從帳篷中,感知到一些熟悉的氣息,甚至單純從爭吵聲中,也能分辨出幾道熟悉的聲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