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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追債殺人

  第1281章 追債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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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術骨咒術……因果鎖定……」

  高大空曠,金碧輝煌的巫祝聖殿之中。

  大老虎用自己的身子,將墨畫「拱衛」在高座之上,大大的腦袋,垂在墨畫的手邊,安靜地閉目休憩著。

  神色冷漠的墨畫,緩緩打開「鐵術骨」,也就是術骨先祖呈給他的骨簡,靜靜地看著。

  術骨部的咒術,以因果鎖定,殺人於無形。

  但需要以一個有血脈關係的後裔,作為「祭品」,來作為生與死交換的籌碼。

  這種「交換」,對墨畫不值一提。

  以他的神念之強,想殺什麼,直接抹殺便可。

  他的神念抹殺不掉的,用這種咒術,也不可能殺死。

  所謂的「咒術」,終究只是一種「神念殺術」而已,只是看起來像是「詛咒」。

  但它又並不是真正的「詛咒」那樣,具備凌駕於修為之上的「規則」之力。

  至少,術骨部的「咒術」是如此。

  至於有沒有,真正「規則」層面的因果詛咒之力,這個估計就要等自己修為更高,能染指更高層次的修道力量,才能夠知道。

  目前,術骨部的咒術,足以給墨畫,提供參考了。

  他「買櫝還珠」,將術骨咒術的內核摒棄掉,而只研究了,咒術鎖定的手法。

  神性純粹的墨畫,內心如鏡,對因果的參悟也更上了一層樓。

  大概只花了一盞茶的功夫,墨畫便將術骨咒術中的「鎖定」手法,學了個七七八八,再結合上之前,術骨先祖說的「因果線」的理論,對這種因果鎖定的應用,墨畫便心如明鏡了。

  之後,他便打算用「咒術鎖定」,來鎖尤長老,來破華家的局。

  這是他思考了很久,想到的唯一辦法。

  這裡面的關鍵,是「鐵術骨」。

  此前墨畫也能猜到,鐵術骨從白骨陵中離開,身上肯定會有問題,但他也沒弄清楚,鐵術骨身上到底會是什麼問題。

  直到他人格中的神性,壓迫了人性。

  純粹的神性,使他對外在一切人,事和物,觀照洞徹,纖毫畢現。

  他這才發現,鐵術骨的識海中,寄生著術骨先祖的殘魂。

  這個「死而復生」的術骨先祖,原來一直潛伏在自己身邊,盡心盡力地「服侍」著自己。

  墨畫便因此從術骨先祖口中,「勒索」出了這些因果秘辛和法門。


  在白骨陵中,墨畫還會給他幾分薄面。

  但現在,他跟在自己身旁,墨畫就不會客氣了。

  而且如今看來,這個術骨先祖,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

  他也向自己掲示了一個大秘密……大荒芻狗命術……

  墨畫目光微凝。

  這個芻狗命術,究竟在誰手裡,也還不確定。

  但這是之後的事,當前的要事,還是在華家和尤長老。

  「咒術鎖定」的手法,墨畫已經會了,接下來的問題是,要尋一條「因果線」,來定位尤長老,想辦法將這個尤長老給「刀」了。

  尤長老一死,華家在大荒的棋盤,必然會生亂。

  局勢一亂,他便可趁機下手,將華家在大荒的勢力,連根拔起,將華家的爪牙,斬盡殺絕。

  妨礙他下這盤「大棋」的人,全都得死。

  墨畫凝出金刃術,割破自己的手指,在面前以鮮血,畫出了一個白骨山妖模樣的咒印。

  咒印畫好,淡紅色浮動,一枚因果小「咒妖」,在蠢蠢欲動。

  墨畫將手,按在因果咒印之上,心中回想著與尤長老接觸過的點點滴滴,從中尋找著一條,可以用來「鎖定」的因果線。

  但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要麼是因果不穩,因果線剛凝結出來,沒循過去多久,自己便斷掉了。

  要麼是因果太明顯,剛試著鎖定,就被什麼東西給斬掉了。

  這要麼是尤長老,有護身的天機寶物。

  要麼就是,華家的老祖,在暗中施展了手段,護著這尤長老的因果。

  當然,可能兩者都有。

  下棋的人,尤其是下棋的高手,動一枚子之前,不可能不做「護子」的措施。

  不然你的棋子被別人給吃了,局勢瞬間就會急轉直下。

  墨畫嘗試了很久,都沒從尤長老身上,尋到一條,既穩定,又隱蔽,不容易斷,還能瞞過天機的「因果線」來鎖定他,不由緩緩皺起了眉頭。

  思索片刻,墨畫決定繼續向過去找。

  既然蠻荒這裡,已經是「明牌」了,尤長老的很多因果,都被護著。

  那就再向之前找。

  向自己最初,認識尤長老的時候去找。

  可墨畫神識一回溯,卻突然一怔,腦袋一片空白,似乎根本忘掉了,自己在乾學州界時,跟尤長老到底有過哪些交集……


  墨畫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的「人性」,已經泯滅到了一定地步,過往的記憶,甚至都開始出現大片的「空白」了。

  這個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墨畫心中有些焦急和悲涼。

  但另一方面,他心中竟然又有些「竊喜」……

  這是神性在竊喜,竊喜他在逐漸脫離凡俗的身份,割裂過往的記憶,泯滅人的過往,從而一步步,在向真正的「神明」靠攏……

  墨畫轉頭看向大老虎。

  「道心種魔」的提示之下,與大老虎的記憶,一點一滴在腦海中浮現,墨畫沉默了許久,這才又記起自己的名字:

  「墨畫。」

  這個名字一浮現,墨畫才感覺好受了一點點,似乎自己的人性,終於有了一絲絲「錨點」。

  但與此同時,墨畫也能感覺到,這個錨點在漸漸鬆動了。

  似乎對於這個名字,他也有些麻木了。

  他已經有點,不在乎自己是誰,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叫「墨畫」了……

  墨畫緊抿著嘴唇。

  大老虎似乎察覺到什麼,睜開了眼,目光憂鬱地看著墨畫,但它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用腦袋蹭了蹭墨畫,不讓墨畫過於寂寞。

  墨畫深深吸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大老虎,嘆道:

  「我……沒事……」

  大老虎顯然不信,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墨畫搖了搖頭,之後不再分神,繼續考慮尤長老的事。

  他集中精神,努力回想起,當初在乾學州界的一點一滴,從與尤長老的接觸中,去尋找線索。

  可腦海中,仍舊一片空白。

  那些過往的人,過往的事,都仿佛泡沫一般,存在於虛幻不實之中。

  而那片空白之中,一旦去想,神識便開始隱隱作痛,這是神性在排斥他人性的回溯。

  墨畫又耐著性子,忍著腦海刺痛,一點點去想。

  想了半天,他終於記起了一件事:

  欠債!

  這個尤長老,在乾學州界的時候,「雇」自己畫陣法,欠過自己一百八十萬靈石!

  一百八十萬靈石!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人性淡漠的墨畫,差點忘了這件事。

  欠債本就是欠因果,欠大債而不還,更是欠著一筆「大因果」。


  換句話說,自己現在是尤長老的「債主」,而尤長老他,是個「老賴」。

  這條「債務」因果,既客觀,又牢固,幾乎顛不可破,而且沉甸甸的,足有一百八十萬靈石那麼沉重。

  更奇妙的是,這是尤長老跟自己的「私下債務」。

  是跨大州的私債,別人是不知道的。

  甚至尤長老他自己知不知道,他欠了這筆債,都不好說。

  畢竟欠債的人,一般都是沒自覺的。

  這也就是說,這條「因果線」,是十分隱蔽的。

  冤有頭,債有主。

  自己只要順著這條既定且肯定的因果線,去鎖定尤長老的行蹤,既能讓他擺脫不了因果追蹤,甚至還能讓他察覺不到……

  墨畫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危險。

  「欠我的債不還,可是要給利息的……」

  ……

  三品,鬼哭山界。

  神祝的勢力控制之外的地方。

  大漠沉沉,陰風怒號之地。

  某個山中的據點中,原本正躺在床上休憩養神的尤長老,猛然驚坐起。

  他的臉上神色變幻,口中喃喃道: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突然如此心悸?」

  尤長老心臟直跳,仿佛做了天大的虧心事,要遭報應了一般……

  「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要用……因果害我?」

  尤長老連忙取出一枚劍符,掛在心頭,同時擺起十二尊金錢玉鼠雕像,護著自己。

  甚至老祖,給他的天機護心銅鏡,也被他戴了胸前。

  做了這一切,尤長老才稍稍安心了些,可他心底到底還是不明白,會是誰在「謀算」自己。

  有老祖護著自己,誰有這個能力來算計自己?

  尤長老搖了搖頭,以為是虛驚一場,繼續躺下,閉目養神。

  這段時間來,他與那位蠻荒的神祝,輪番明爭暗鬥,心神損耗太過厲害,偶爾也需要好好休息下,籌謀一些辦法,最好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那個該死的神祝。

  只要神祝死了,沒了這個最大的敵人。

  他們華家便能操縱整個蠻荒,進而以蠻荒為基礎,控制整個大荒,以圖謀更大的「生意」……

  「殺了神祝……」

  「殺了神祝……」


  尤長老躺在床上,心中翻來覆去,默念著這一句,幻想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祝,死在自己的手裡,被剝皮割肉的模樣,心中的火氣和憤懣漸消,也稍稍有了些慰藉。

  這些時日來,尤長老都是這麼入睡的。

  買賣巨額虧損,他如喪考妣,有切膚之痛。

  不這麼幻想著,他根本閉不上眼。

  心中恨不得殺那個神祝而後快,在這種仇恨中,尤長老的心情緩緩平復了下來。

  他也能好好養神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尤長老再睜開眼時,忽覺室內的氣息,都陰涼了幾分。

  就像是……停放死屍的屋子一樣。

  與此同時,一股冰冷的,幾乎毫無氣息的寒意,在順著自己的後背向上爬。

  明明十分陰寒詭異,但卻又讓人察覺不到。

  若非脖子間劍符輕顫,胸前護心鏡發光,周遭的金錢鼠也在低鳴,尤長老甚至一點都沒意識到問題。

  可此時,一切都不對勁。

  尤長老放開神識後,眼睛猛然睜大,「不好!」

  他當即便要起身。

  幾乎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一隻冰冷死屍的手爪,突然從他身下鑽了上來,扼住了他的脖子。

  死屍的手爪,死死攥住尤長老的脖子,長長的指甲,刺入了脖間血肉。

  甚至還有屍毒,緩緩滲入尤長老的血液。

  「金丹後期死屍?!」

  尤長老面色蒼白,下一瞬,他的皮肉竟開始變形,膨脹,最後變為一個人形的「皮球」。

  死屍的手爪猛然一撕。

  皮球被抓破,人皮爆炸碎成屑,漫天紛飛。

  但尤長老的身形,卻出現在了五丈之外。

  他借某種不知名的古怪手段,借人皮自爆,從這手爪之中,逃遁了出來。

  逃出來的尤長老,滿身鮮血,人皮竟也在緩緩癒合。

  與此同時,他的臉上,血肉淋漓間,也在緩緩恢復原本的面容。

  一枚「人皮褪身符」廢了。

  憤怒和震驚,在他心間滋生。

  到底是誰?!

  算到了自己的住處,還能派出此等兇殘的「死屍」,來暗殺自己?

  在老祖的劍符庇護,和天機寶物護身的前提下,一切對自己的窺測,要麼被天機之劍事先斬斷,要麼被天機護心鏡隔絕。


  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在華家老祖,和天機至寶的庇佑下,算計到他的因果。

  至少在大荒這裡,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

  尤長老目光猙獰。

  而恰在此時,地面隆起,土石紛飛,露出了一具高大的屍身。

  屍身之上,套著層層黝黑色的重甲,重甲之上,刻畫著土系陣法,氣息融於大地,不易被人察覺。

  而這死屍的右手,還扯著一層人皮,看著十分滲人。

  它的眼眶之中,深邃而詭異的藍光,透露著殺伐的殘忍。

  與這死屍對視的瞬間,尤長老頭皮一陣發麻,與此同時,他也在一瞬間認出來了。

  神祝的不死奴僕!

  弒骨大將!

  是那個神祝!

  他算到了自己的位置,派出他的死屍大將,於黑夜之中潛伏遁地,來殺自己來了!

  尤長老心中冰涼,他在修界混跡這麼久,這還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被人算到了跟腳,被人摸到了地盤上,被人派出死屍大將,堵在屋裡「殺」的情況……

  而此時,遠處的山嶺上。

  一身神祝衣袍的墨畫,站在山巔,金丹聖虎陪在他身旁。

  戮骨則帶著一群蠻甲重兵,跟隨在墨畫身後。

  墨畫眼中,詭異的藍光一閃而過,而後輕輕一揮手,「殺!」

  戮骨低沉一呵,「殺!」

  之後,他首當其衝,拔出斬妖骨刀,率領一眾蠻兵,宛如黑夜中的妖兵一般,向著鬼哭山界中華家的核心據點,衝殺而去。

  而在墨畫眼中,藍光一閃而過的瞬間,據點內部,死屍的「弒骨」眼中,殺意的藍光,同樣突然暴漲。

  猙獰的饕餮紋,自重甲之內,一一浮現。

  隨著一聲怒吼,「弒骨」挾著一陣死煞之風,向尤長老殺去。

  它奉著與它「同本同源」,同樣身負饕餮紋的主人的命令,將斬殺一切仇敵。

  似乎是兩副饕餮陣,產生了共鳴。

  弒骨的動作,更加嫻熟。

  靈力的運轉,更加迅速。

  它的氣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幅」,饕餮的凶氣更甚。

  尤長老的臉上,也不免閃過一絲懼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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