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巫鷲神
第1262章 巫鷲神
巫祝的密室之內,莊嚴靜謐,香爐之上煙氣裊裊。
墨畫端坐正中,四周的牆壁,和偌大的地面之上,被他布下了重重陣法。
如蛛網一般,密密麻麻,將他護在正中,隔絕一切窺視和算計。
而密室之外,戮骨,丹朱,赤鋒等一批,墨畫目前在大荒最為信任的金丹,領著一群淵骨重甲蠻兵,正在嚴防死守。
沒有墨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密室,不得擅自打擾他閉關。
這是死命令。
墨畫的語氣,也十分嚴厲,甚至將「神主」的名頭也搬了出來,以此震懾宵小。
因為這次「進食」,真的不一樣。
這是他能否邁向金丹的關鍵,也關乎著他能否在神念之道上,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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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閉眼打坐。
密室之內,死一般地寂靜。
而識海之中,墨畫卻已然開始了「大快朵頤」。
巫鷲大神,是古老的蠻荒神明,雖然戰力看著沒那麼強,但神道的體量卻相當可觀。
更何況祂一身神通,其實並不弱,只是墨畫得天獨厚,手段太強了。
此時,菁純的熔火陣法,在地上「滋滋」燒著。
墨畫盤腿坐在地上,手握一把神念所化的金色小劍,將巫鷲大神漆黑的念力,一點點割下來,放在火上烤。
待烤得變色了,黑色褪去,念力發白了,火候也差不多了,墨畫便張開嘴,「嗷嗚」一身,把烤好的念力吞下去。
就這樣,他一邊烤,一邊吃。
吃著吃著,原本還緊繃著的臉上,竟忍不住流露出了悠閒的神色。
他很久沒吃到這麼肥美的「神念」了。
上次吃是什麼時候,他已經忘了。
只是,就在墨畫悠閒地,一片一片吃著「烤神」的時候。
隱秘之處,一小條神念「肉絲」,竟悄無聲息地,從巫鷲大神的「軀體」上脫落,遊走到了墨畫識海的一個角落,慢慢變得凝練,而後自我腐化出了一縷黑氣,生出了一絲腐肉,還有一片近乎透明的黑色羽毛若隱若現。
之後,這條「肉絲」,便開始紮根,像是一根落在地上,無人在意的頭髮,又像是一根懸崖峭壁上的小草,在堅固地岩縫中寄生。
可他「扎」了半天,發現這識海,堅固得令人髮指。
即便以祂的神念道行,竟也扎不出一條縫隙來,供自己寄生。
這識海,堅固得不像是個人。
甚至,不像是一個「血肉活物」,能有的識海。
祂有點生氣,可仍舊不死心,黑色的死線,仍舊拼命向識壁鑽去。
恰在此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要不……算了?」
這條「黑絲」一顫,像是怕被人抓到的小偷,不敢有一點動靜。
祂也不知,這小子是不是在跟祂說話,更不敢有任何回應。
墨畫嘴裡一邊塞著「神肉」,一邊淡淡地鼓囊道:「出來吧,你鑽我的識海,不知道我很癢麼?」
癢?
黑色的念絲,又顫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憤怒,還是覺得羞辱。
而後黑光驟然閃爍,死腐之力解了封印,從念絲中流了出來,像是皮肉骨骼一般,慢慢復原,化成了一個披著巫鷲羽毛的鷹身少年,面容英俊而威嚴,目光陰沉,臉色白得嚇人。
這少年死死盯著墨畫。
墨畫一邊吃著他的「肉」,一邊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也有些驚訝:
「這是你的神明化身?」
神明,是有很多種化身的。
既有全力廝殺時,展露的完全體的神道真身。
也有行走於天下時,類「人」的化身。
墨畫的老朋友,黃山君就是如此。
他類人的化身,是山神廟裡,那個很喪很頹很落魄的山君。
真正的神軀,是一隻又高又大,宛如小山一般十分威武的黃大仙。
一般神明,不到生死廝殺的關頭,都是以「半人」的化身形象示人的,畢竟神明吃的,是「人」的香火,念力來自於人的信仰。
所以,很多神明的神性中,自帶一股「人性」。
這種很細節的神明學問,都是墨畫自己親自實踐,親身當了一下神明,才慢慢研究出來的。
一般沒做過「神」的人,還真不知道。
巫鷲之神,化成了一個面色陰沉,半人半鷲的的少年,死死看著墨畫,聲音嘶啞問道: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墨畫嘴裡還吃著巫鷲神的「肉」,含糊道:「我說了,我是神主。」
巫鷲大神冷笑,「別以為,我沒見過神主……」
墨畫吃肉的嘴停住了,神情有些驚愕,隨後眼睛一亮,「你竟然還見過大荒之主?」
「什麼時候見的?」
「大概多少年前?」
「大荒之主什麼模樣?長得醜麼?什麼境界,很強麼?祂是不是徹底死了?現在到哪去了?」
墨畫嘴裡連珠炮一般,一連問了很多問題。
巫鷲神還是一味冷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你還敢說你是神主?」
墨畫擺了擺手,「這不一樣,大荒之主是之前的『神主』,我是『現任』神主。」
墨畫的話,顯然觸及了巫鷲神的「逆鱗」。
「褻瀆神主之名,你找死!」
巫鷲神目光鋒利,猛然嘶吼一聲,周身強大的念力翻湧,神通之力流遍全身。
羽翼之上,死腐之氣復燃,整尊神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嚴,令凡俗眾生,不可直視。
巫鷲大神以冷厲威嚴的姿態道:「我今日,必讓你付出代價,讓你知道……」
墨畫衝上去一拳頭,巫鷲神當即就被揍趴下了。
「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墨畫不悅道。
巫鷲神顯然不服,還想掙扎,還想再說什麼。
墨畫騎在了祂身上,揪斷了祂翅膀,把祂腦袋按在地上,小拳頭舉起來,砂鍋那麼大,一拳一拳,把祂揍得鼻青臉腫。
一邊揍,墨畫還一邊念叨:
「你還裝,還裝……」
巫鷲神徹底服了,不敢再逞強了,神明的顏面也不要了,心中無奈,同時也氣得差點吐血……
大道的法則,有時候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大荒這個鳥地方,要麼神道衰微,土雞瓦狗一籮筐,遍地神力微弱的牛鬼蛇妖都敢自稱為神。
要麼就突然乾坤顛倒,跳出一個不在天地五行之中,神通強得摸不著頭腦,甚至能口吞神明的「小魔神」。
天道都不知道,給大荒這個地方,做點實力「平衡」的麼?
要麼弱得離譜,要麼強得不著邊際。
自從神主沒了,已經順風順水,「無敵」了幾千年的巫鷲大神,心裡真的是日了狗了。
但沒辦法,做神就是要能屈能伸。
在凡人眾生面前,要神聖威嚴,一諭九鼎。
在更強的神道怪物面前,就伏低做小,忍氣吞聲。
巫鷲大神當即道:「小神君,本尊……我錯了……」
墨畫收起拳頭,問他:「真的知錯了?」
巫鷲神點了點頭,不敢不知錯。
墨畫也點了點頭,暫時放過了巫鷲神,「好,那我問你,你老實說……」
「是。」巫鷲神老實道。
墨畫問道:「你真的見過大荒之主?」
巫鷲大神看著墨畫,「小神君您,便是大荒之主。」
墨畫冷著臉道:「不是我這個『大荒之主』,是之前那個,你別想糊弄我。」
巫鷲大神無奈,只能嘆道;「見過。」
「多少年前見的?」墨畫問。
巫鷲大神搖頭,見墨畫臉色不悅,連忙補充道:
「我真記不住了,神明不知歲月,而且受香火供奉。香火根據信仰強弱,斷斷續續的,我也時而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具體歲月記不清,只大概知道,幾千年前,我曾面見過神主……」
墨畫又問:「神主是什麼模樣?」
「這……」巫鷲大神遲疑道,「與我這等新神不同,神主是真正的『古神』,歲月悠長,本源太過深厚,化身眾多,神的相狀也千變萬化。我所見的,也只是諸般神相的一面……只大概記得,神主人身羊角,白骨為面,氣息強得可怕……」
巫鷲大神在蠻荒之地,是僅存的「古老」神明之一。
但在大荒之主面前,他卻只能自稱為「新晉」,仿佛只是個年輕的「小輩」。
神與人在歲月上的懸殊,可見一斑。
而巫鷲大神所說的神主的相狀,跟墨畫在乾學州界所見的那個白骨邪神像,也的確十分相像。
「那……大荒的神主,為什麼會在大荒的歷史中突然消失?」墨畫好奇問道。
這個問題,他疑惑了很久。
巫鷲大神眉頭緊皺,顯然也不是特別確定,「神主是『古神』,很多秘辛,也不是我這等神明能夠探究的,但當時神主突然消失,的確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墨畫追道:「哪裡奇怪?」
巫鷲大神聲音凝重,「我……也說不上來……」
墨畫舉起了拳頭,目光不善。
巫鷲大神忙道:「不是我不想說,而是……」
巫鷲大神神情苦澀,「神道上有些隱秘,如果模模糊糊,說不上來,就說明是有些不可知的存在,在進行遮瞞,不讓你知道。我也只是一尊得了點道,略有資歷的部落之神,不是那種真正的古老神明,有些東西,我也沒能力去窺探……」
墨畫眉頭微皺,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有時候天機遮掩,沒法去說,不然真的會惹下大禍。
在真正的大災面前,神明也未必安全。
「那神主祂……據你『推測』……」
墨畫將「推測」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可能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消失的?」
這就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了。
巫鷲大神想了想,還是緩緩道:
「這些歲月來,我也時常琢磨這個問題……」
「神主祂……有可能……是被某個大能,施展手段,封印住了本源。」
「也可能是因為,被某個大敵重創,陷入了沉眠……」
「甚至是被,某個不可知的強大存在,強行抹殺了一遍,從『生』轉為了『死』……」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
「神道之事,從外面看,虛無縹緲,從裡面看,兇險重重,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
墨畫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無論是神,還是人,所見的終究只是自己眼中的那一方世界。
大荒神主的事,絕不可能簡單,他也沒指望,從巫鷲大神的嘴裡,能得到真正的實話。
而且墨畫也沒忘了,當下他還有最重要的事要做。
墨畫思考了一會,對巫鷲大神道:「你的念力中,藏有你作為神明的本源意志吧?」
巫鷲大神臉色一變,「這你都知道?」
墨畫心道廢話,我吃了那麼多神,我怎麼會不知道。
墨畫又道:「你把你自己的意志,從念力中分離出來,一點都不要留。塵歸塵,土歸土,念力是念力,意志是意志,涇渭分明,不可有一絲混雜,不然我抹殺了你的意志,你可別怪我……」
巫鷲大神瞳孔微縮,而後淺笑,「你怎麼可能有手段,抹殺我的意志。」
墨畫問:「你要試試麼?」
巫鷲大神剛想道:「試試就試試。」但想了想,到底還是算了。
現在是「屈身守分」的時候,不再是之前「作威作福」的運道了。
「罷了……」
巫鷲大神心中嘆氣,道:「我按你說的做便是。」
之後巫鷲大神,走進自己被墨畫斬了,又截留下來的龐大「神軀」之前,催動念力,將神軀內的本源意志,全部析出,融在了自己身上。
這個過程,是比較痛苦的。
巫鷲大神的心,也在滴血。
他心裡明白,墨畫到底要做什麼,而他身為神明的這一身念力,實在是修之不易,如今一旦析出本源,這念力便是最純淨的修道「能量」,是墨畫這等「吃神」的存在,最「肥美」的餌食。
墨畫也有些暗自興奮。
神明的意志,是可以用劫雷抹去的。
但這個過程中,會伴隨著念力的損耗。
如今二十四紋在即,任何一丁點念力,都彌足珍貴。
墨畫不想浪費,因此便以口頭上的「威逼利誘」,代替了劫雷的「消毒」,讓巫鷲大神,自行將意志剝離出來。
這樣一來,殘留下的念力,自然也就更多了。
時間緊迫,又機會難得,墨畫必須想盡辦法,將念力資源的榨取,達到最大化。
逼著巫鷲大神,將他自己的念力「析出」後。
墨畫的識海內,瞬間便充盈了極其龐大的念力,墨畫心中暗暗興奮不已。
接下來的問題,是要怎麼「安置」巫鷲大神……
他的念力沒了,但本源和神格還在。
放,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些東西,吃也沒辦法吃。
墨畫略作思索,便對巫鷲大神道:「你隨我來。」
巫鷲大神不解,但人為刀俎,他為魚肉,他也不敢忤逆墨畫。
墨畫便帶著巫鷲大神,穿過長長的索道,進入到了一間大殿中。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
而大殿之中,正端坐著一隻,身大頭大,威風堂堂,氣息凜然的神獸——貔貅。
墨畫將巫鷲大神,帶到了大荒聖物封印的神殿之中。
巫鷲大神一臉震驚。
尤其是,當他看到貔貅的時候。
巫鷲大神指著貔貅,一臉難以置信,聲音都開始顫抖:「這隻貔貅聖獸……怎麼會在這裡?」
「這隻貔貅……」
墨畫一怔。
這個巫鷲大神,認識這隻貔貅?知道這隻貔貅的來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