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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神罰?

  第1252章 神罰?

  說瞎話是一種本事。

  能當著眾人的面,面不改色地說瞎話,是一個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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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能當著一眾金丹後期,乃至各大部落的蠻將,大長老,大酋長,甚至是身份尊貴的兩位巫祝大人的面,一本正經地說瞎話——哪怕他說的真的是瞎話,這本事也算不得了了。

  至少這膽子,是真的很肥。

  更不必說,他才築基。

  有一瞬間,即便是炎祝的心裡,都忍不住自我懷疑。

  這小子說的……莫非都是真的?

  畢竟除了真正的神明,估計也沒什麼存在,能給他這麼大的膽子了……

  可隨後炎祝又打量了一眼墨畫,心裡暗暗搖頭。

  「不可能……」

  靈根低劣,血氣低微,一副「病秧子」的體格,眼睛雖清澈有神,但神念內斂,不像是很強的樣子。

  唯獨那個臉蛋,有著一股不同於大荒的清冽美感。

  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修為更是不值一提。

  這等肉身和修為,做不出什麼實在的功業。

  不說跟自己這等「上巫」相比了,就是比之自己管教中的一些「下巫」,都遠遠不及。

  神明除非眼瞎了,不然不可能選這種「血肉傀儡」,做祂在人世間的代行。

  至於他口奉「神主」,更是笑話,這完全是神道的外行,才會去聲稱的東西。

  騙騙不明所以的旁人也便罷了,在真正的巫祝面前賣弄,簡直就是班門弄斧,破綻百出。

  炎祝不由冷笑:「大言不慚,妄稱神統,褻瀆神明,該當死罪。」

  「朱雀山界,也曾是王庭遺脈之地,想不到如今竟有如此宵小,在此妖言惑眾,玷污王庭神統。」

  他環顧四周,淡淡道:「諸位大酋長,竟如此縱容這宵小之輩,置王庭威嚴於何地?」

  此言一出,一個大帽子就扣在了墨畫頭上。

  一眾部落大酋長,也都紛紛皺眉,心有不安。

  他們也分不清,墨畫此前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說是假的吧,墨畫編得太真了,神情太莊嚴了,那股虔誠的氣質,讓人心悅誠服。

  可若說是真的吧,他們這些大酋長,也實在覺得有點扯了。

  真假難辨,自然不好決斷。


  只是如今王庭出身的炎祝大人,直接斷言此子「妖言惑眾」,玷污神統,那他們這些大酋長,就不得不重視了。

  神明道統之爭,歷來殘酷,你死我活。

  巫祝之名,也向來不可假借,冒之必死。

  炎翼部的大酋長,祖上與炎祝有些淵源,聽了炎祝的話,便邁步而出,沉聲道:

  「待我將此子拿下,嚴加拷問,問明底細後,再行發落。若其確實有些神明的來路,自然既往不咎。但若此子信口開河,戲弄我等,則將其扒皮抽筋,烈火焚身……」

  炎翼大酋長剛一邁步,便走進大殿正中,隨後徒手一抓,便有熊熊烈火凝成鎖鏈,向墨畫抓來。

  墨畫神色淡定,一動不動。

  他身旁的戮骨,冷笑一聲,一步邁出,徒手一捏,便將炎翼大酋長宛如實質的烈火鎖鏈,盡數捏碎。

  炎翼大酋長微怒,「戮骨,你什麼意思?」

  戮骨冷笑一聲,「敢動我術骨部的巫祝,你找死?」

  炎翼大酋長做了兩百年大酋長,資歷比較老,而戮骨做大酋長,才幾個月。

  因此被戮骨拂了面子,炎翼大酋長自然臉色難看。

  只是戮骨正值壯年,高大威猛,氣勢正盛。

  而他自己,則已有了老態,心思有餘,血性不足,到底不太敢真的跟戮骨這個「愣頭青」動手,只冷冷譏笑道:

  「戮骨,你莫非是昏了頭了?你堂堂術骨部,推一個築基境的小子當巫祝,豈不讓眾人恥笑?」

  戮骨心中冷笑,你這個老東西懂個屁?

  巫祝大人近乎妖魔的手段,你沒見過;巫祝大人的神跡,你也不曾經歷過;

  巫祝大人胸懷大荒的雄心壯志,你這垂垂老矣的東西,如何能夠明白?

  戮骨也懶得說,只淡淡道:「我術骨部選誰做巫祝,是我術骨部自己的事,要你這個外人來管?有這個功夫,你不如考慮一下,自己的棺材用什麼料子吧。」

  炎翼大酋長面色羞惱,但他城府畢竟不淺,沒有再逞口舌之爭,只冷冷看了一眼戮骨,道:

  「人狂必有天收,選個築基當巫祝,將神明之事當兒戲,我看你術骨部將來,能有什麼好下場……」

  戮骨冷笑不語。

  其他大酋長和大長老,也都紛紛皺眉。

  便是炎祝也目光微沉。

  他們顯然是沒想到,戮骨這個殺伐果斷的術骨大酋長,竟然會如此維護這個只有築基修為的小子,當真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甚至有些人暗暗揣測:

  這個小白臉巫祝,不會是戮骨的私生子吧?

  為了抬私生子上位,戮骨這才會不遺餘力,讓他當巫祝。

  不過想想,也覺得不對。

  這可是巫祝,地位非同小可,能被這麼抬舉,該是戮骨他「親爹」才行……

  但無論怎麼說,有術骨部和大酋長戮骨護著,其他一眾部落,暫時都不太好對墨畫下手了。

  畢竟要想對墨畫動手,就要先壓制住戮骨。

  戮骨不久前還是大將,久經殺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更何況,這是「盟會」,真對戮骨下手,那結盟的事,也就泡湯了。

  在蠻荒這個割裂的地方,組這一個聯合的盟會,有多不容易,這些大酋長心裡都有數,不可能真為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巫祝,壞了大局。

  只是這是部落的大局。

  在王庭的巫祝眼裡,神明的正統,才是大事,不可允許任何人,假借神的名,竊奪巫祝的權柄。

  炎祝看著墨畫,思索片刻,淡然道:

  「小子,我本不願親自動手。殺你一個築基,有辱我的威名。但你膽大包天,犯了天大的禁忌,不施以神罰,滅了你的神魂,無以正神明之位,揚王庭之威,肅清視聽……」

  炎祝緩緩抬手,手臂之上,鮮紅的火焰紋流轉,灼熱的意念,纏繞在指尖。

  而他的手指,直指墨畫眼眸。

  炎祝凝聲,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以巫祝之名,向你降下神罰。願神明的業火,燒盡你的狂妄,焚去你的罪孽,用你的生命,償還你的罪業。」

  一股極其強大,但又無形的力量,在炎祝的指尖凝聚。

  眾人無不變色。

  他們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意念,神識也能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可眼前卻什麼都看不到。

  「這便是……巫祝之力?」

  一眾大酋長和大長老,心中駭然。

  丹烈大酋長皺眉。

  戮骨也察覺到一股極強的無形的危險,想先一步擋在墨畫身前,可動身的前一瞬,他忽然看到了炎祝的眼眸。

  炎祝的眼眸之中,燃著熊熊火焰,透著森森威嚴,仿佛有一道聲音,在跟他說:

  「你想代替那小子,承受『神罰』麼?」

  戮骨不怕刀劍,不怕死傷,可對「神罰」這兩個字,卻含著骨子裡的恐懼。

  他不敢。


  他敢為墨畫擋刀擋劍,擋巫術擋法術,但卻根本不敢,去擋「神罰」。

  那一瞬間,戮骨僵在了原地。

  而這一剎那的功夫,炎祝的念力,已然傾瀉而出。

  強大的念力,席捲大殿。

  眾人都能感覺到,周遭的氣息,宛如熔爐一般灼熱,仿佛神明降下烈火,要燒死褻瀆的罪人。

  這完全是,另一種層面的修道力量。

  所有人忍不住面露驚駭,紛紛轉頭看向墨畫。

  而墨畫這個「冒牌巫祝」,就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什麼都沒察覺到,也沒有任何一丁點動作。

  像是一個無辜的少年,在懵懂無知中,等待神明的天罰。

  灼熱的意念,洶湧澎湃,蔓延到墨畫面前,宛如滅世的煉獄之火一般,侵入墨畫的七竅,衝進他的識海,焚燒他的神識……

  一眾大酋長和大長老,無不為之變色,甚至有些心懷惻隱。

  炎祝行使著「神罰」的權力,神情漠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度。

  而無辜的墨畫,則承受著神罰業火的焚燒。

  不知是不是太痛苦了,甚至都痛苦得發不出聲音來了,以至於他只能默默站在原地,默默忍受著一切。

  業火還在燒著。

  神罰還在繼續。

  墨畫還在一動不動。

  不知持續了多久,墨畫仍舊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甚至神情都沒怎麼變化。

  一眾大酋長愣了片刻,神情便有些古怪。

  炎祝也僵在了當場。

  墨畫覺得眼睛有點熱熱的,痒痒的,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地問炎祝:

  「你的神罰呢?結束了麼?」

  炎祝只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宛如一隻重錘,錘在了他的胸口,錘碎了他的驕傲。

  他的心中,也掀起了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但好在他身為巫祝,久經磨鍊,意志極為堅定,臉皮同樣如此。

  炎祝抑制著臉皮,不露出任何異樣,淡定地收回指向墨畫的手,輕嘆一聲道:

  「罷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妄稱巫祝,雖然有罪,但也沒嚴重到需要承受『神罰』的地步。」

  「神罰制裁之人,無不是窮凶極惡,罪不可恕之輩。至於……還不配。」

  墨畫一怔,不知說什麼好。

  這個炎祝,臉皮竟比自己還厚。

  敢情這個年頭,臉皮不厚,都不好意思當巫祝了。

  而炎翼部的大酋長,當即也拱手嘆道:

  「不愧是炎祝大人,胸襟寬廣,器量過人。這小子適才,懾於您的威勢,動彈不得,內心必然大受震撼。有了您這次威懾,他以後行事定會有所收斂,此次便大人不記小人過,權且饒過他吧……」

  炎祝微微頷首,「大酋長所言甚是,便饒他這一次。」

  墨畫:「……」

  恰在此時,容貌妖冶,一直一言不發的青祝,緩緩開口道:

  「時辰不早了,早些議事,莫要耽擱。」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沙啞。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道:「是,議事要緊。」

  「巫鷲大軍當前,部落存亡之際,不可不慎重。」

  「此時軍情緊急,結盟之事為上……」

  ……

  紛紛擾擾中,盟會又按部就班地舉行了。

  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識遺忘了剛才的事,沒人再提及,也沒人再將目光投向墨畫。

  墨畫仿佛成了一個「透明人」。

  沒人承認他是「巫祝」,但似乎也沒人再來否定他。

  墨畫心中暗嘆一口氣。

  不過這樣也好,沒人打擾他,也沒人再來質疑他,他也就能以似是而非的「巫祝」身份,參與這次盟會了。

  沒有公認的「巫祝」身份,但卻有了「巫祝」的待遇。

  這就足夠了。

  ……

  之後盟會舉行,墨畫這個「透明人」,就一直在一側「旁聽」。

  他就只是旁聽,不議論,不出聲,不發表意見。

  本身結盟這件事,倒沒什麼值得他特意去做的。

  這裡面涉及了很多部落恩怨,和利益糾葛,就像是一個泥潭,墨畫不太想沾。

  反正只要最後,大家能達成一致,對抗巫鷲部就好。

  他也只需要了解動向,方便自己在咱中掌控局勢,運籌帷幄。

  就這樣,盟會按照步驟,一步步舉行著。

  幾乎每個部落的大酋長,或是大長老,都會起身發言,陳述利弊,表達訴求,最終表明為了結盟,可以做出哪些讓步。

  丹雀部,火鷹部,炎翼部,紅鸞部,畢方部都是如此。


  即便是素來「不合群」的術骨部,也在墨畫暗中的授意下,表示願意妥協一部分利益,共同討伐巫鷲部。

  而這其中,最讓墨畫在意的,是畢方部。

  畢方部這次,大酋長沒來,主事的是畢方部的大長老。

  據說畢方部的大酋長病重,很多事情無法親自過問,只能讓大長老全權代理。

  墨畫對此持疑。

  而他也還在畢方部的陣營中,看到了一張熟面孔——畢方部少主,畢桀。

  畢桀對墨畫,自然是沒好臉色。

  只不過,這是部落大事,畢桀這個少主分量不夠,沒什麼資格說話,因此他只是坐在角落,目光陰毒地盯著墨畫。

  畢方大長老,看著戮骨的時候,同樣目光陰毒。

  綠洲一事中,那個身穿黑綠衣袍的老者,就是畢方大長老。

  他與戮骨交手,屢次受挫,最後地盤沒了,物資也被搶了,因此與戮骨之間,也算是仇怨不淺。

  當然若論始作俑者,其實也還是墨畫。

  只不過畢方大長老,看不到墨畫在這裡的手腳,自然只能恨與他交手的戮骨。

  而這裡面的關係,最複雜的地方在於。

  畢方部與丹雀部上層的關係,其實還不錯,至少沒那麼差。

  畢方大長老和丹烈大酋長,就很和氣。

  但畢桀跟丹朱這兩個少主之間,卻頗有些過節。

  而畢方部與術骨部,仇怨就很深了。

  墨畫夾在這中間,自然被畢方部記恨。

  當然,墨畫被記恨實數活該,畢竟很多事其實就是他在幕後搗鬼,畢方部沒恨錯人。

  而整個大荒,部落錯綜複雜的仇怨關係,由此可見一斑。

  只不過,這些仇怨全都藏在暗中,表面上為了推進盟會,眾人對此都閉口不提。

  盟會就在這樣微妙的氛圍中舉行著。

  之後的內容,也在墨畫的意料之中。

  結盟的另一個要點,就是商討如何安排同盟蠻軍,與巫鷲部進行決戰。

  巫鷲部很強,四處橫掃,所向披靡。朱雀山界大部分三品部落,都不是巫鷲部的對手。

  但這是因為,大多數部落,都是單獨作戰。

  若朱雀山界大部分部落,真能聯起手來,那結果就又不一樣了。

  合則強,分則敗。這些部落若真能聯起手來,實力將會發生蛻變,足以與巫鷲部相抗衡。


  這其實是顯而易見的事。

  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原本分裂的部落,究竟能不能克服隔閡,互相妥協,最終齊心協力,達成一致。

  為了這件事,一眾部落高層,從早爭辯到晚上。

  雖然表明要「結盟」,但利益怎麼算,誰妥協,誰讓步,所有部落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勾心鬥角一番。

  墨畫一直從旁聽著,甚至聽得都有些犯困了。

  好在最終,事情還是初步有了定論,結盟的方案也有了雛形。

  就在墨畫以為,這次盟會有了結果的時候,他可以回去休息了的時候,丹烈大酋長卻道:

  「部落結盟,已經有了方案,具體如何執行,還請各位酋長和長老,切實落實。」

  「而接下來,就要商議……最重要的事了。」

  一眾大酋長和大長老,神情瞬間都嚴肅起來。

  墨畫卻神情一怔,他不知道,這所謂的「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麼事。

  這件事,難道比結盟還重要?

  他此前竟然一點都沒聽說。

  便在此時,丹烈大酋長面色凝重,沉聲道:

  「巫鷲部此番攻略朱雀山界,其真正的目的,除了占據山界,稱霸一方外,恐怕還是為了,蓄謀已久的……」

  丹烈大酋長微頓,沒有說下去,而是轉過頭,看向了高位上的炎祝大人。

  顯然這件事,應該由巫祝來負責。

  炎祝目光肅然,聲音凝重,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巫鷲神降。」

  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墨畫,陡然間一個激靈,緩緩睜大了眼睛。

  巫鷲……神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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