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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奢長老

  第1234章 奢長老

  耳邊突然有人說話,神秘而邪異的黑袍修士瞬時大驚,抬頭便看到了黑夜中一雙明如燦星的眸子,正深邃地看著自己,讓他覺得自己仿佛是一隻螻蟻一般。

  驚懼自心底滋生。

  黑袍修士手一抖,筆一歪,辛辛苦苦畫到一半的陣法,就直接劈叉作廢了。

  黑袍修士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忽而定神感知了身後說話這人的氣息,發覺他氣息雖然詭譎深邃,但外溢的靈力微弱,竟然只有築基,心中當即更是大怒。

  「築基小鬼,竟壞我大事!找死!」

  黑袍修士當即右手一揮,甩出一團綠光,毒氣森森地向墨畫纏繞而去,想要將墨畫的血肉給融了。

  墨畫腳步一點,滑退三步,而後指著這黑袍修士道:「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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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修士一愣,冷笑道:「你當你是誰?說抓我就……」

  可話音未落,黑暗中便竄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長槍如火,向黑袍修士殺來。

  「金丹中期?!」

  黑袍修士臉色大變,當即取出一尊綠色毒鼎,催動之後,散發出宛如實質的煙氣,想將自己罩住。

  可赤鋒卻更快一步,火焰長槍戳破綠色毒瘴,直接洞穿了黑袍修士的手臂,一聲悶哼中,毒鼎落地,法寶的威能被破。

  黑袍修士咬牙罵道:「混帳!」

  他口中念訣,喚回毒鼎,左手捏碎一枚骨符,在邪風陣陣中,便想抽身逃遁。

  可一轉身,直接撞到了一人懷裡。

  此人身材高大,身軀硬如鋼鐵,黑袍修士一抬頭,神色驚恐:

  「戮骨?!」

  戮骨覷准破綻,直接一拳,勢如山崩,砸向這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被戮骨近身,來不及催動法寶,本能地抬起雙臂來擋,結果只聽咯吱兩聲,雙臂直接被戮骨砸斷。

  黑袍修士咬牙痛吼。

  戮骨扼住了他的脖子,一拳又轟在了他的小腹,將他打暈了過去。

  見人被抓住了,墨畫這才放心,放眼看向四周,便見神像四周,擺滿了一些獻祭用的血肉,神像上淋著人血,神道陣法也畫到一半。

  以神道陣法,拘禁蠻神。

  以活人血肉,污其神格,誘其墮化。

  有時候很難說,人比邪神,究竟哪個才是萬惡之源。

  墨畫讓赤鋒,拆了附近的一切祭祀儀式,畫到一半的神道陣,也被墨畫塗抹掉了。


  墮化儀式被制止了,陣法被抹去,空氣中的邪念,也開始漸漸淡化。

  至於這個小部落蠻神……

  墨畫打量了一眼,眼前簡陋的小部落神像,估摸著這樣的「小蠻神」,即便吃了,也連塞牙縫都不夠。

  而且自己沒帶鐵術骨來,沒人跳舞給自己開門。

  這蠻神也不曾真正墮成邪神,沒能力自己製造夢魘,自己開門。

  吃它也挺費勁的。

  「算了吧……」

  墨畫心中默默道。

  而且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墨畫看了一眼,被戮骨像小雞崽子一樣拎在手裡的黑袍修士,斷定此人身上,一定藏有不少秘密。

  「先撤。」墨畫道。

  「嗯。」赤鋒點了點頭。

  戮骨還是沒說話,但也聽從墨畫的話撤離了。

  三人離開後,小部落的蠻修,還沉浸在夢鄉,似乎是被這黑袍修士下了迷藥,即便金丹廝殺,產生這麼大的動靜,也不曾驚醒。

  而神像中,一隻瘦小的蠻神,遙遙向墨畫朝拜。

  既謝墨畫「不吃」之恩。

  也謝墨畫救命之恩。

  ……

  一旁的樹林中,墨畫手指一點,簡單布了些陣法隔絕視聽,便讓赤鋒將那黑袍修士喚醒。

  赤鋒走近黑袍修士,扯開了他的頭罩,臉色微變。

  墨畫問道:「你認識?」

  赤鋒點頭,「是畢方部的金丹長老,畢方部里諸多陰毒的毒藥,都是出自他之手。先生您也應該見過,之前在術骨秘部里,與畢桀交戰的時候……」

  他這麼一說,墨畫也突然想起來了。

  當時與畢桀屢次交戰之時,好幾次畢桀被他挑撥起怒火,都被人群中一個長老,以眼神制住住了。

  只不過,當時那長老,混在人群中,眉眼陰沉,一張典型的蠻荒中老修士臉龐,墨畫有點「臉盲」,沒太留心去記。

  再加上,此時是在晚上,他又穿著黑袍,一時墨畫也沒認出。

  墨畫便問赤鋒,「這人叫什麼?」

  赤鋒道:「畢方部的人,稱他為……奢長老。」

  「奢長老?」

  墨畫心頭微訝,他總覺得,這奢長老的名字,尤其是「奢」這個字,有一點不太對勁,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

  而身穿黑袍的奢長老,此時緩緩醒來,抬頭看著墨畫的臉。

  月光照耀下,他也認出了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築基少年的身份了。

  「你是……那個假巫祝?!」

  墨畫臉色不悅。

  赤鋒一巴掌甩在了奢長老臉上,斥道:「大膽,敢對先生不敬?!」

  奢長老牙被打掉了幾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赤鋒。

  築基境的巫祝啊?

  這也能真信的麼?

  別人也就罷了,這個金丹中期,戰功頗盛的丹雀部蠻將赤鋒,也能被「洗腦」洗得這麼徹底?莫不是被下巫蠱降頭了,沒腦子了?

  還有……

  奢長老看向一旁修為強大的戮骨。

  術骨部和丹雀部「勾結」的事,他早有耳聞,但這種「勾結」,不應該是「結盟」麼?

  結盟自然是強者說了算。

  怎麼現在,戮骨這個堂堂術骨大將,雖一臉冷淡,但一舉一動,明顯也是在聽這個築基巫祝的命令?

  他可是金丹後期大將啊!

  這是不是……太邪門了點?

  奢長老無法理解,也實在想不明白,術骨和丹雀部這些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畫卻沒了耐心了,他對奢長老道:

  「我問,你答。除此以外,不要廢話,不然我讓人捏爆你的金丹。」

  奢長老看了眼赤鋒和戮骨兩個壯漢,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便點了點頭。

  墨畫思索片刻,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奢長老神情之中,不由泛出一絲苦澀,嘆道:「落敗了,逃到這裡的。」

  「落敗?」墨畫有些詫異。「你畢方部落敗了?」

  奢長老點了點頭,「敗在了巫鷲部手裡。」

  巫鷲……

  墨畫一怔。

  赤鋒和戮骨對視一眼,也都皺起了眉頭。

  墨畫想到了那個,自己下令殺掉的蠻將,屠掉的蠻兵,還有繳獲的那一百五十多匹蠻馬,便問奢長老:

  「巫鷲部很強麼?」

  月色之下,奢長老的面色蒼白,「很強……」

  「巫鷲部,兵多將強,氣勢浩蕩,且兵種齊備,蠻甲堅韌,更有巫修鼓舞士氣,妖騎兵衝鋒陷陣,說是『王兵』都不足為過……」


  「而且,他們的少主……也很強。」

  墨畫眉毛微挑,「巫鷲少主?」

  「是。」

  「有多強?」

  奢長老說不出口。

  墨畫便明白了幾分,「你們畢桀少主,是不是也敗在了巫鷲少主手裡?」

  這句話刺痛了奢長老的心,他臉色一變,又不好發怒,只能嘆口氣,不甘道:

  「畢桀少主,只在那巫鷲少主手裡,撐了十來個回合,就被一掌擊下馬……落敗了。」

  墨畫問:「那個巫鷲少主,是金丹後期?」

  奢長老搖頭,「巫鷲少主,也是金丹中期。」

  墨畫皺眉,金丹中期,打金丹中期,十幾個回合就能取勝,說明實力已經強到了碾壓的地步。

  而畢桀可不是一般的小貨色。

  他天資很高,廝殺經驗豐富,手段也狠辣,雖然資質上比丹朱弱了一點,但綜合起來,也不會比丹朱差多少。

  這樣的人物,在同境界的情況下,竟然也只在巫鷲少主手裡,走了十來個回合便敗了?

  墨畫眉頭緊皺,又問奢長老,「那個巫鷲少主,到底有什麼本事,竟比你畢方部少主還強?」

  奢長老神色難看:「我也實在不知……那巫鷲少主,似乎也不曾動用什麼法寶,只是憑藉肉身,便強行壓制住了畢桀少主的勁力。只是徒手,便接住了畢桀少主的至寶凶刃,實在是……匪夷所思……」

  奢長老現在想起,似乎還有些心驚肉跳。

  墨畫神情也有些凝重。

  肉身抗法寶,徒手接凶刃?

  這天底下的天驕「怪物」真就這麼多?

  這巫鷲部的少主,究竟是個什麼來頭?

  「然後呢?」墨畫看向奢長老,「你畢方部,全都被滅了?」

  奢長老苦笑,「那倒不至於……我畢方部,好歹是三品大部,一次戰事失利,不至於全軍覆沒。」

  「但一定程度上,也的確是傷筋動骨,畢桀少主受了重傷,幾個正部被擊潰後分崩離析,各自流散,各尋安身立命之處……」

  奢長老說到這裡,不勝唏噓。

  墨畫卻盯著奢長老,緩緩問道:「那你呢?」

  「我……」奢長老目光微閃,「也是落敗後,為了躲避巫鷲部的追殺,不得不向南方逃竄,到此暫時……尋個部落安身。」

  「既然是尋個部落安身……」墨畫緩緩道,「那你……坑害別人部落的蠻神做什麼?」


  奢長老臉色微變,嘴上仍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墨畫又問:「適才畫的陣法,是誰教你的?那些……神道陣法……」

  戮骨和赤鋒不明所以。

  但奢長老卻大驚失色,失聲道:「你怎麼會知道神道陣?」

  墨畫一臉淡然,「我是巫祝。」

  「不,」奢長老搖頭道,「不可能,哪怕是巫祝,也不可能認出神道陣,除非……」

  「除非什麼?」墨畫目光一凝。

  奢長老卻抿著嘴,似乎不敢說。

  墨畫威脅道:「你不說,我就讓赤鋒,捏爆你的金丹了。」

  赤鋒走近奢長老,一臉凶神惡煞,可奢長老仍舊死咬牙關,身子明明在顫抖,可卻閉口不言。

  墨畫有些詫異,「你不怕死?花這麼多年,修個金丹,也不容易吧,爆了還挺可惜的。」

  要害人的是他,一臉同情地說著風涼話的也是他。

  奢長老心中恨死墨畫了,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苦笑著道:

  「我自然怕死,但這件事,我真的不能說……我若說了,比死更慘。」

  墨畫皺眉,很想知道到底怎麼樣,才叫比死更慘。

  但見奢長老一臉慘白,也不好真的把他逼到那個地步。

  墨畫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你說,哪怕是巫祝,也不可能認出神道陣……那你呢?你連巫祝都不是,你又是怎麼學會並畫出來的?」

  奢長老搖頭道:「我不會畫。」

  墨畫目光不善:「剛剛你還在我眼皮子底下畫神道陣,現在一眨眼,又說你不會,你想騙我?」

  奢長老神情苦澀,「我真不會,這種可怕的東西,我……我怎麼可能會,我這是……是在取巧……」

  「取巧?」

  奢長老又卡住了,石頭一樣不說話。

  墨畫斟酌道:「適才巫祝和神道陣的事,或許涉及大荒某個正統的傳承,你不敢說,我不怪你。」

  「但是,現在你自己身上,這取巧的東西,你也不說,就別怪我讓人捏爆你的金丹了。」

  墨畫一臉陰沉。

  張口捏爆金丹,閉口金丹捏爆。

  奢長老嘆了口氣,無奈道:「我……這是一位『前輩』傳我的……」

  墨畫問道:「前輩?哪個前輩?」

  奢長老道:「我也不知,他身形瘦高,全身籠罩在袍子裡,皮包骨頭一般,氣息異樣,看不清面容和皮膚,只說是與我祖上,有些淵源,見我為畢方部效力,想圖謀蠻族大業,便賜我一些古老傳承,助我一臂之力。」


  「但我資質駑鈍,這傳承我正經學,根本學不來。」

  「這前輩便道,他有一些秘法,只需心中虔誠,信仰堅定,便可向……向『蒼天』借力,從而借得超凡脫俗的神念,畫下拘神禁鬼的聖紋……」

  墨畫皺眉。

  這話術,怎麼感覺這麼熟悉。

  而且……

  身形瘦高,罩在袍子裡,皮包骨頭,氣息異樣。

  外借念力,畫神道陣法,拘禁蠻神,令其墮落……

  這個身形,這個話術,這個手段,此人怎麼這麼像……

  屠先生?

  一念及此,因果中的迷霧,忽然破開了一點,墨畫突然瞳孔一顫,仿佛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屠先生!」

  真是屠先生?!

  他竟還活著?

  被劫雷劈了,他都沒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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