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成功發射引起全球震動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分鐘。

  整個發射中心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

  指揮大廳里，楊安超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後的系統確認。

  「各單位注意，進入發射前十分鐘倒計時，制導系統報告狀態。」

  「制導系統正常，導航精度零點零一角秒，姿態控制冗餘三套全部在線。」

  制導組組長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脆。

  「動力系統報告狀態。」

  「一級發動機狀態正常，推力矢量控制正常，二級正常，三級正常，姿控發動機正常，響應時間三點二毫秒，優於設計指標。」

  

  動力組的聲音沉穩，傳來匯報。

  「遙測系統報告狀態。」

  「遙測系統正常，信號鏈路已建立，量子通信終端在線，傳統射頻鏈路作為備份。」

  「測控系統報告狀態。」

  「酒泉站正常，唐都站正常，太平洋測控船『遠望七號』正常，印度洋測控船『遠望八號』正常。全球測控網已就緒，信號覆蓋完整度百分之百。」測控組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帶著輕微的信號延遲。

  「氣象系統報告狀態。」

  「發射場風速每秒九米，風向東北，符合發射條件。高空風速每秒二十三米，在安全範圍內。預計點火時氣象條件保持穩定。」

  楊安超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控制大廳里每一張面孔。

  那些面孔他太熟悉了——老周，跟了他十幾年，從酒泉到銀河航天，從長徵到力士，頭髮從黑熬到白，熬出了一身的病，但每次試車都沖在最前面。

  小劉，三年前還是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連火箭發動機的原理都要現學，現在已經能獨立負責整箭落月的制導算法，寫的代碼比他這個老傢伙漂亮多了。

  還有那些從國家隊跳槽過來的老航天人——他們放棄了體制內的安穩，放棄了熬了大半輩子才攢下的資歷，跟著他賭上職業生涯，就為了把一枚火箭送上月球。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疲憊，都有連續加班留下的黑眼圈，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各位。」

  楊安超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不再是命令式的匯報確認，而是一個老航天人對戰友說的話：「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從今天開始，月球上就會有我們的家了。」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傳遍了整個發射中心的每一個角落，不只是指揮大廳，還有測控站、燃料加注區、安保哨位、後勤食堂。

  每一個為這枚火箭付出過的人，都在同一時刻聽到了這句話。

  「點火！」

  倒計時歸零！

  力士-2000驗證箭——不，開拓者一號——尾部的八台發動機同時點火。

  那一瞬間，整個發射台被橘紅色的火焰吞沒。

  火焰的溫度超過三千度，將導流槽里的冷卻水瞬間汽化，白色的水蒸氣像巨浪一樣向四面八方席捲，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連指揮大廳的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火箭緩緩離開了發射架。

  不是那種電影裡「嗖」的一下躥上去的速度，而是一種近乎莊嚴的、緩慢到讓人屏住呼吸的上升。

  六十二米高、起飛質量超過兩千五百噸的龐然大物，被八台發動機的八千噸推力托舉著，一點一點掙脫地球的引力。

  速度越來越快，尾焰在天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層的邊緣，沖向那片黑暗的、閃爍著無數星辰的深空。

  楊安超盯著屏幕上那條代表火箭飛行軌跡的曲線，一動不動。

  曲線平滑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與預設的理論軌跡幾乎完全重合。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攥著操作台邊緣，指節泛白，但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鬆弛。

  不是因為放鬆，是因為數據不會騙人，這枚火箭正在用最完美的姿態，飛向他們預設的每一條曲線。

  發射後兩分十五秒，一級發動機關機，助推器分離。

  四個巨大的助推器從箭體上脫落，像四片花瓣從花蕊上飄落，在空氣中翻滾著墜向大海。

  它們的使命已經完成，接下來是二級發動機的舞台。

  發射後三分四十秒，二級發動機關機，整流罩拋離。

  包裹在火箭頭部的兩片整流罩像貝殼一樣打開，露出裡面的載荷——那是整箭落月任務的核心艙段，裡面裝著月面基地改造所需的關鍵設備。

  從這一刻起，載荷直接暴露在真空中，將獨自面對宇宙射線、極端溫差和三十八萬公里的漫長旅途。

  發射後八分二十秒，三級發動機第一次點火，將火箭推入地球停泊軌道。

  火箭在距離地面兩百公里的高度上平穩飛行，像一艘在港灣里短暫停泊的巨輪，等待下一次起航的時機。

  發射後四十二分鐘，三級發動機第二次點火，持續工作了六分十五秒，將火箭的速度從每秒七點八公里提升到每秒十點九公里。

  這是地月轉移的關鍵一步，速度不夠，到不了月球；速度太快，會從月球旁邊飛過去，變成一顆人造行星。

  十點九公里每秒，是媧在量子計算平台上經過上萬次摹擬後確定的最優值，誤差不超過每秒一米。

  當三級發動機關機的那一刻，楊安超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項目開始，就一直憋在他的心裡！

  「開拓者一號已進入地月轉移軌道。」

  制導組組長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速度偏差每秒零點三米，軌道傾角偏差零點零一度，全部在理論值範圍內。」

  指揮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成功了」，整個大廳像被點燃的煙花一樣炸開了，充滿了掌聲和歡呼聲。

  老周摘下眼鏡，用袖口使勁擦，擦了一遍又一遍，鏡片上卻總是蒙著一層霧氣。

  他旁邊的年輕工程師小趙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周抬起頭，看著小趙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有一種老匠人看到徒弟終於能獨當一面時的欣慰。

  「別哭了。」

  老周的聲音充滿了興奮：「這才剛上路呢，火箭還得飛四天，飛到月球還得落下去，落穩了，才算成。」

  小趙用力點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重新坐回工位前。

  屏幕上，代表開拓者一號的那個小光點正在緩緩移動，沿著一條平滑的弧線，一點一點向月球靠近。

  楊安超卻表現得很克制，這只是第一步，後面能不能準時順利落在月球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只是站在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條已經延伸到月球軌道附近的曲線，看了很久。

  等到大家都稍稍冷靜下來了之後，楊安超才出聲對著眾人說道：「各位，任務還沒有結束，開拓者一號還要飛行四天，抵達月球後還要完成軟著陸。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所有人，按照排班表輪休，保持最佳狀態。」

  「四天後，才是真正決定項目是否成功的關鍵時刻，我們還要再贏一次！」

  歡呼聲漸漸平息，工程師們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

  有人去休息室補覺，有人去食堂吃飯，也有人繼續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

  興奮之後是更深的疲憊，但疲憊之中，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一種光。

  那是一種對於未來的期盼，也是對事業的展望。

  觀禮區里，陳明遠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那道已經快要消散的尾焰痕跡。

  尾焰留下的雲跡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像一條通往天外的路。

  「老楊，咱們這代人，算是把接力棒交出去了。」

  楊老也站起身，走到陳明遠身邊。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同一片天空。

  「這是好事啊，這證明祖國越來越富強，人才越來越多，我們這些老傢伙應該對此感到高興才是。」

  王東來站在兩位老人身後，沒有上前打擾。

  他知道這一刻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當年，這些老前輩在一窮二白的條件下，用算盤和手搖計算機，硬生生把華國的第一枚火箭送上了天。

  他們只是做，拼命地做，把能做的都做了，然後把希望留給後來人。

  而今天，那根接力棒傳到了王東來手裡，傳到了銀河航天手裡。

  「楊老，陳院士。」

  王東來走上前，出聲說道：「四天後，等開拓者一號穩穩落在月面上的時候，我請二位去唐都，看落月的實時直播。」

  陳明遠轉過身，看著王東來，臉上帶著笑意，說道：「好，我們這兩個老傢伙，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

  楊老也轉過身，伸出手，在王東來肩膀上拍了拍。

  那隻手依然很瘦，但拍在肩膀上的力量，雖未言語，卻仿佛道盡了千言萬語。

  王東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天空，看著那道已經快要消散的尾焰痕跡，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自豪之意。

  ……

  當天晚上，發射成功的消息傳遍了全世界。

  國內，斗音上出現了一個「開拓者一號發射成功」的熱點，相關的視頻直接衝上熱搜，播放量極為誇張。

  視頻是銀河航天官方帳號發的，只有短短兩分鐘，從火箭點火到進入地月轉移軌道，剪輯了最關鍵的幾個節點。

  評論區里，密密麻麻全是網友的留言。

  「聽說這一次火箭發射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要在月球上建立基地，這也太快了吧！」

  「開拓者一號，這名字起得好，我們就是來開拓的，月球是我們自古以來的疆土，現在只是收回來。」

  「作為一個航天專業的博士生，我給大家科普一下這枚火箭意味著什麼，八千多噸的推力，六十噸地月轉移運力，整箭落月方案，這是人類航天史上從未有過的技術路線。銀河航天不是在追趕，是在開闢新路。」

  「王東來真的是永遠的神，從電池到晶片，從超導到航天，他一個人把華國科技往前推了至少二十年。」

  「樓上的，不只是二十年，整箭落月這個思路是開創性的，等到開拓者一號穩穩落在月面上的那一天，我國將成為第一個在月球上擁有永久基地的國家，這是從零到一的突破。」

  海外，NASA的官方社交媒體帳號發了一條簡短的推文：「我們注意到了華國銀河航天今天成功發射了力士-2000驗證火箭，祝賀他們的團隊。探索太空是全人類的共同事業。」

  措辭克制，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評論區里，美利堅國網友的反應五花八門。

  「NASA，你們在幹什麼？人家都把火箭送上月球了，你們還在為SLS的預算吵架？」

  「作為一個美利堅國人，我真的很沮喪。我們曾經是登月第一國，現在卻只能看著別人創造歷史。」

  「哦，我們的NASA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還沒有拿出一個確切的方案。」

  「別酸了，人家確實厲害。整箭落月這個思路，我們就從來沒想過，不是技術做不到，是思維沒到。」

  「王東來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好像沒有上限一樣，每次你以為他已經到頂了，他又拿出更厲害的東西。」

  歐洲航天局的推文更熱情一些：「熱烈祝賀銀河航天成功發射力士-2000驗證火箭！這是人類航天史上的一座里程碑。我們期待與華國在深空探測領域開展更深入的合作。」

  但熱情歸熱情，歐洲人心裡也清楚，合作的前提是你能拿出對等的籌碼。

  而現在的歐洲航天局，已經拿不出什麼能讓銀河科技看得上眼的東西了。

  更何況，他們之前還排擠華國航天。

  現在看到華國航天取得突破，就巴巴上來想要談合作，這幅前倨後恭的模樣，自然是可笑至極。

  當然了，合作還是可以談，只要他們願意付出代價，也不是不可以。

  一如此前，只不過是彼此角色互換了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