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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AI顛覆娛樂圈的第一步

  郭星帶著發行總監周晴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王東來正在看一份文件。

  辦公桌上攤著三台顯示器——左邊是銀河教育的教材大綱,右邊是釷基熔鹽堆的進度報表,中間的屏幕上掛著《孤注一擲》的成片時間線,進度條被切成密密麻麻的色塊,每一段都標註著對應的宣發物料。

  他手裡那支筆轉了兩圈,在文件末尾簽了字,抬起頭。

  「坐。」

  沒有寒暄。

  郭星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

  她把平板打開,調出宣發方案,推到王東來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時間軸圖,從當天延伸到上映後一個月,每個節點都標註著動作和預算。

  配色乾淨,邏輯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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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電影的投資不是小數字,宣發更是重中之重,早已經形成了專業的流程和工作安排。

  「宣發分三個階段。」

  郭星語速平穩,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對應的節點依次亮起。

  「預熱期,從今天到上線前兩周,核心策略是用真實案例做社會議題鋪墊。十七位從園區回來的倖存者願意出鏡,林曉雨是核心。她的故事最完整,情緒層次也最豐富——從被騙的屈辱,到被困的恐懼,到獲救後的茫然,再到決定站出來發聲的堅定。我們打算用四集微型記錄片的形式,每集八到十分鐘,在斗音和頭條同步推送。」

  周晴在旁邊補充:「十七個人的出鏡順序也排好了,林曉雨打頭陣,她現在的關注度最高。後面按案例類型分批次釋放——有被高薪招聘騙去的年輕人,有被熟人坑害的中年人,有被網戀誘導的老年人。覆蓋不同人群,讓不同類型的觀眾都能找到代入點。」

  王東來點頭,沒有打斷。

  郭星繼續說:「第二階段,爆發期。上線前兩周到上線後第一周。核心策略是用電影本身的精彩內容做密集投放。我們剪了十七段切片,每段十五秒到一分鐘不等,覆蓋電影裡最震撼、最催淚、最讓人憤怒的片段。這些切片會配合主題曲,在斗音進行差異化分發。」

  「第三階段,長尾期。上線一周後,核心策略是口碑發酵和社會討論。我們會邀請各行各業的普通人來分享自己或身邊人被詐騙的經歷,把電影的話題延伸到現實生活中。同時螢火基金會配合在全國一百個城市設立反詐宣傳點,把線上的熱度落到線下。」

  她說完,把平板往前推了推,等王東來開口。

  王東來沒有看平板。

  他問了第一個問題:「真實案例那部分,倖存者的狀態評估過沒有?」


  「評估過了。」

  郭星回答得很快,顯然早有準備:「十七個人都經過專業心理評估,確認可以面對鏡頭。拍攝時全程有心理諮詢師在場,採訪提綱也做了風險控制,避免二次創傷。每個人的採訪都分了兩到三次拍完,單次時長不超過兩小時。剪輯時我們也會把可能引發過度情緒反應的片段拿掉。」

  「後續支持呢?」

  「螢火基金會跟進,拍攝結束後,十七個人都會納入基金會的長期關懷體系。需要心理疏導的,安排專業諮詢師。需要就業支持的,對接銀河科技旗下適合的崗位。林曉雨已經在螢火基金工作了,其他人如果願意,也可以走同樣的通道。」

  王東來點了下頭,第二個問題緊跟著來了:「切片分發的差異化策略,具體怎麼做的?」

  這次是周晴接的話。

  她來銀河文娛之前在業內前三的發行公司幹了八年,被郭星挖過來專門負責《孤注一擲》的宣發落地。

  「我們按照用戶畫像分了五類人群。第一類,十八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主打視覺衝擊和節奏感,用的切片偏懸疑和對抗,配樂走電子風格。第二類,二十六到三十五歲的職場人群,主打財產安全和家庭責任,用的切片偏真實感和警示性。第三類,三十六到五十歲的中年人群,主打親情和家庭,用的切片偏情感向。第四類,五十歲以上的老年人群,主打健康和養老金安全,用的切片節奏偏慢,信息密度降低。第五類,受害者家屬和潛在受害者,單獨走深度內容,不走切片。」

  她在平板上調出一張表格。

  「每一類人群的投放時間、渠道、頻次都不一樣。年輕人主要在晚上八點到十一點投,職場人群在午休和下班通勤時段投,老年人集中在上午和下午。後台會實時監測轉化率,動態調整權重。」

  「五類人群的劃分依據是什麼?」王東來繼續問道。

  「我做的用戶畫像系統,基於斗音和頭條的脫敏行為數據,做過一輪詐騙相關內容的興趣聚類。模型準確率在百分之八十七左右,置信區間正負三個點。」

  「誤差範圍內的人群怎麼處理?」

  「AB測試,同一人群隨機分兩組,跑不同的素材,看實際轉化效果,再用優勝組的參數覆蓋。」

  王東來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周晴心裡稍微鬆了松——來之前郭星跟她說王東來會問得很細,她做了充分準備,現在看是用上了。

  「方案整體可行。」

  王東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說道:「但有一個環節可以再優化,傳播學裡有一個概念叫情緒傳染。任何能引發大規模傳播的內容,本質上都是在傳遞一種可複製的情緒。憤怒、感動、恐懼、希望——這些情緒如果足夠強烈,觀眾會自動成為傳播節點。不是因為想幫你宣傳,是因為需要用分享這個動作來釋放自己的情緒。」


  他調出平板上的切片列表,掃了一眼。

  「你們現在的切片,敘事邏輯是對的,但情緒邏輯可以更清晰,每一段切片應該有且只有一個核心情緒點。」

  他點開其中一段,點評說道:「比如這段受害者家屬哭訴的核心情緒是心痛,那切片的節奏、配樂、字幕都要服務於這個情緒。前五秒建立代入,中間十五秒積蓄情緒,最後三秒釋放,不要讓任何其他元素分散注意力。」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點開另一段。

  「這段正面角色反抗的核心情緒是憤怒,那就把憤怒做透。衝突的張力拉到最滿,壓迫感做到讓人喘不過氣,然後在最高點戛然而止。觀眾的情緒被頂上去之後沒有出口,他會難受,難受就會想分享,想說話,想找人討論。」

  周晴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

  她做了這麼多年電影宣發,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方式拆解情緒傳播。

  不是籠統的「感人」或「震撼」,而是精確到每一段切片的情緒定位和節奏控制。

  她忽然意識到,王東來看待傳播的方式,和她見過的任何電影人都不同——他不是從藝術角度出發,而是從底層邏輯出發。

  他關心的不是「好不好看」,而是「能不能傳播」。

  「主題曲定了嗎?」王東來忽然問。

  郭星和周晴對視了一眼。

  這個問題不在今天的議程上,但郭星早有準備。

  她從平板里調出一個音頻文件,推到王東來面前。

  「我們找了三位業內頂尖的音樂人,做了三首備選。風格都偏向悲壯、激昂,符合電影反詐、救贖的主題。第一首是金曲獎得主操刀的,詞曲版權已經談妥。第二首是……」

  王東來沒有聽完。

  他點開音頻文件,每首聽了不到三十秒就切到下一首。

  三首聽完,他把平板推回去。

  「旋律和製作都沒問題,但缺少一個東西——記憶點。這三首歌聽完,我記不住任何一段旋律。對於宣發來說,這是致命的。」

  郭星沉默了。

  她知道王東來說的是對的。

  這三首歌她聽了無數遍,專業水準毋庸置疑,但確實沒有那種讓人聽一遍就忘不掉的鉤子。

  沒有鉤子,在短視頻平台的傳播效率就會大打折扣。

  王東來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會議室的音響系統里,前奏響了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音樂——電子音色和傳統民樂交織在一起,像遠古的號角穿過數字迷霧。


  前奏很短,只有十幾秒,然後一個清澈又帶著撕裂感的女聲響起。

  「你與我先談養心殿,後拜瀑淋身……」

  周晴的臉色變了,她是做內容的,對流行趨勢的敏感度刻在骨子裡。

  這首歌她只聽了三十秒就知道它會火,那種火不是流量明星發歌式的火,靠粉絲打榜、靠話題炒作,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火。

  它會被無數人拿去做短視頻的背景音樂,會被翻唱、改編、二創,會成為某種情緒的集體出口。

  郭星也聽懂了,畢竟是做電影的,她自然知道配樂對一部電影意味著什麼。

  好的配樂不是背景,是電影的另一個主角。

  當這首歌響起的時候,配合著視頻切片,竟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讓人一聽,一看之後,不由自主地記在了腦子裡面。

  短視頻平台,本就充斥著大量的神曲BGM,一首神曲,帶來的流量將是無比恐怖的。

  郭星有預感,有了這首歌,《孤注一擲》這部電影就徹底穩了。

  「這首歌叫《精衛》。」

  王東來關掉音樂,看著郭星,說道:「不用買版權,這是媧做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媧……做的?」

  郭星的聲音有些驚訝和不可置信。

  她自然是知道媧是銀河科技的AI系統,知道它能寫代碼、跑數據、做模擬,但她從沒想過媧還能寫歌。

  「AI作曲。」

  王東來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媧分析了近五年所有爆款歌曲的旋律結構、和弦走向、編曲風格,結合《孤注一擲》的劇情情緒曲線,生成了這首歌的骨架,歌詞就更簡單了。」

  王東來說的簡單平靜,可是周晴和郭星卻是無比的震撼。

  郭星想起王東來之前說過的『技術賦能』,一個人、一台電腦,就能完成一部短片的創作。

  現在她明白了,那不是遙遠的未來,是正在發生的現在。

  一首歌,從詞曲到編曲到人聲,傳統流程至少需要幾個月,而在媧的加持下,用不了一天就打磨出了成品。

  這不是在搶音樂人的飯碗,而是既掘了他們的根,又給了他們新的工具。

  「這首歌可以作為宣發的主軸。」

  王東來把話題拉回來:「我還有一個想法,我覺得可以落地,你們下去了和張字節溝通一下。」

  「《精衛》這首歌,我們可以做一個『全民合唱』的活動,斗音上有很多唱歌的博主,我們邀請他們翻唱《精衛》,帶上電影的話題標籤。不設門檻,誰都可以唱,誰都可以參與,熱度起來之後,這首歌就會變成電影的自來水。」


  「好的,我會下去和張總溝通這件事,把它做好的。」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周晴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問題:「《精衛》這首歌的版權歸屬怎麼處理?如果翻唱活動火了,會有很多人想要這首歌的翻唱授權、商業使用權。我們是完全開放,還是有條件授權?」

  「有條件授權。」

  王東來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非商業用途的翻唱、二創,完全開放,不需要授權。商業用途——比如品牌想用這首歌做GG背景音樂,或者有歌手想翻唱發專輯——需要單獨談授權,授權的收入,全部捐給螢火基金。」

  周晴在筆記本上記下。

  這個處理方式她也覺得很合適,開放非商業用途可以最大化傳播效果,控制商業用途可以保證版權價值不被稀釋,捐給螢火基金又能強化電影的社會公益屬性,可謂是一石三鳥。

  「宣發方案整體沒問題。」

  王東來把平板推回給郭星:「按這個節奏執行,但有一個底層邏輯你們要記住,《孤注一擲》的核心競爭力,不是真實案例的震撼,不是精彩切片的吸引,不是社會話題的發酵,是情緒,是那種讓人看完之後想要做點什麼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里放著的那塊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我不是藥神》上映後,多少人開始關注仿製藥?《逆行人生》上映後,多少外賣平台的騎手待遇得到了改善?這些電影為什麼能改變現實?不是因為它們揭露了真相,而是因為它們激發了情緒。憤怒、同情、不甘、想要改變的衝動——這些情緒匯聚在一起,就會變成力量。」

  他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大字:共情。

  「《孤注一擲》要做的,不是讓觀眾看完之後說『好慘』,然後繼續刷下一條短視頻,而是讓他們看完之後想要把這部電影分享給家人、朋友、同事,讓他們在評論區寫下自己的故事,更是讓他們願意花三塊錢——不只是為了一部電影,更是為了支持這件事。」

  他放下筆,轉過身,認真地對著兩人說道:「所以宣發的核心,不是宣傳電影有多好看,而是宣傳這件事有多重要。不是告訴觀眾『你應該看』,而是讓他們覺得『我必須看』。不是把電影當成商品賣,而是把電影當成火種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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