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兩根指頭
秦鳶眨巴眨巴眼睛,隨意搖了幾下手中團扇,笑道:「先生怎麼還在意起我的私房生意了。」
松山先生禁不住伸了伸脖子,細長尖銳的眼睛微眯,再配上發頂的白玉冠,越發像只孑孑獨立的仙鶴了。
「你還想瞞我?
侯爺都說了,你將王子川等人要去販參。
這還能是你的私房生意?
如今你還不能坦誠,弄這麼大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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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先生忍不住晃了晃他左手的小指。
那上面歃血為盟的劃痕還未完全癒合。
秦鳶用團扇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笑眼,像是要擋住松山先生那尖銳的質疑。
「這不是我年紀輕,陡然要用府里大筆的銀子做本,難免被人質疑。不如以我私房生意為名,先試試風頭。」
松山先生有些失望於她的回答,點頭道:「如此也算周全。」
「不知先生覺得這兩筆生意如何?」
「老夫遊歷各地,聽過許多奇人異事。夫人不是那等沒成算的人,力排眾議要做胡椒生意,必有緣由,興許真是夢中得了上天的提示。
老夫曾在雲貴等地見過夢姑、夢娘,多為異族年長女子,可借夢斷事。又在河西、西海等地得知有夢奶奶、夢姑可斷神意。更有侗苗等地的夢仙姑等等,不勝枚舉。」
秦鳶笑道:「先生果然是見多識廣,並不像旁人覺得晚輩因夢行事荒誕。」
紅葉在旁邊拍手笑道:「奴婢只知夫人做夢必然有個緣故,再則夫人打小聰慧,做事素有成算。因此聽聞胡椒一事,奴婢立即就把家底掏了出來。
咱們這些沒見識的人不懂這些,聽先生一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個緣故。」
翠茗啐道:「你那三瓜兩棗的也好意思拿出來說,要不然說老夫人有見識呢,當下就掏了一千兩銀票,就連容嬤嬤也掏了兩百兩。」
紅葉笑道:「那不是沒錢麼,老夫人又不靠這個發財,我卻不同。」
松山先生問:「胡椒已動手收購了麼?」
「顧十七已在京城四周的州府開始收購,等收得差不多了,再去邊遠些的州府收購。」
「那麼遼東呢?飛雲閣還未來得及探聽紅參生意,夫人突然要了王子川等人準備大幹一場,莫非也是做夢得了仙人提示不成?」
松山先生銳利的眼神又投了過來。
秦鳶笑道:「先生說笑了,晚輩又不真是夢姑,豈能次次做夢?說起來,也是拜那耶律骨扎所賜。
耶律骨扎出手闊綽,和東宮、親王來往親密,更不用說收買朝臣了,靠的不就是族中送來的金銀麼?
我和侯爺都想給他一個教訓,斷了他的財路。
莫非先生忘了?去遼東收購紅參也曾與管家們、帳房和先生議過。」
松山先生輕笑:「不曾忘,管家帳房都覺得不太穩妥,老夫還提議夫人用自個的嫁妝鋪子來做……想來耶律骨扎得知此事,氣得滿頭小辮都要成沖天辮了。」
紅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秦鳶突然正色道:「晚輩起初不過是想與那耶律氏族爭利,以免他們日後成為大興的心腹之患。竟沒想到,此舉也得了祖宗認可。」
「額?」松山先生正襟危坐:「願聞其詳。」
就連一旁站著的紅葉和翠茗也都肅容靜聽。
秦鳶悠悠道:「中秋節前,族裡祭祀祖先,晚輩在祖宗神主之位前抽出了大畜之卦,不然晚輩也不敢向侯爺開這個口。
之前管家和帳房都不願做人參生意,先生也建議晚輩用自個的人分開經營。可抽了這簽,晚輩心中大定,就向侯爺張口要了王子川等人。」
「大畜?」松山先生神色變了又變。
先是驚訝,再是狂喜,隨後便是恍然。
紅葉和翠茗不解,但也不敢插話。
半盞茶時,松山先生方低聲嘆道:「老夫果然是沒有看錯人,有夫人在,顧氏一族何愁不興,侯爺乃是……」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侯爺說的沒錯,他真是有福之人。俗話說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忙斷腸。有了夫人,日後不管做何事,這錢袋子都不會缺。」
紅葉小聲問:「奴婢聽聞這大畜之卦,是小吉卦,說是族人心合在一起,力往一處使,利能斷金。這和去遼東販參又有什麼干係?」
松山先生捏著鬍鬚,嘆道:「你這丫頭,跟在你主子身邊也沒學到點兒。
大畜卦上卦為艮,下卦為干,其卦象為「山天大畜」。」
見紅葉一臉迷茫,松山先生頓時沒了暢談的興致,草草道:「這些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只說遼東販參之事。
這大畜卦方位利東北,京城的東北方向可不就是遼東麼?
從遼東販參,也應了大畜卦積累財物之象。
說明遼東販參不僅能賺,還能守得住,這是得了顧氏祖先的認可之事。明白了嗎?」
「小姐真是太厲害了。」
雖沒完全聽懂,但該懂得都懂了。
紅葉禁不住歡呼道:「老祖宗都說能做,這是老祖宗看重我們小姐呢!」
她忍不住又要說點兒別的,諸如二小姐,諸如已故的六夫人。
好在翠茗知道她的德行,立即開口攔住。
「你看看你,真是承不住二兩油。得意忘形地竟然喊起了小姐,好虧侯爺不在這裡,若是罰了你,都是你該得的,夫人都不好替你說情。」
紅葉趕忙閉了嘴。
只一雙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個不停。
松山先生失笑道:「也不知日後這門生意交給誰來看著,畢竟王子川和耶律氏人可都不是善茬。」
秦鳶笑道:「無妨,我心中已想到了個人選,只是如今尚在養傷,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松山先生略一沉吟,便知道說的是耶律賢勇了,失笑道:「你這個法子也有些損了。」
這可是直接扎耶律氏人的心窩子。
王子川和耶律氏人對上,硬碰硬,勝負五五分,可若是加上耶律賢勇,那就難說了。
「這算什麼?我還有必勝之法,這樁生意無論如何我都要辦成,」秦鳶伸出兩根指頭,對著松山先生晃了一晃。
松山先生想不明白,追問:「此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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