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在哪裡?

  「侯爺只怕一時回不來,且有的忙,你讓小廚房準備好食材,若是侯爺沒工夫回來用膳,便讓人送去,多送些,只怕身邊人也要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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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心腹大患落網,秦鳶更加鬆快了幾分。

  紅葉等人侍奉她歇下之後,便躲在廊下說悄悄話。

  翠茗道:「昨兒亂糟糟的也沒顧得上問你,瞧你這樣子,像是和十六消了心結,連紅棉也能容得下了?」

  「有什麼容得容不下?我是那樣心胸狹窄的小人嗎?」紅葉小聲反駁:「小姐已成親,我日後也要嫁人,不能再像年幼時那般。

  至於紅棉日後如何,那就看她自個的造化了。

  當然她這次得了教訓不長記性,日後還來招惹我,我也絕不手軟。」

  翠茗窺著她的神情,若有所思道:「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不過,讓我猜猜,莫非十六許諾了你什麼?

  你還記得以前小姐教咱們《氓》嗎?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看來你真是深陷情愛不可自拔了!」

  紅葉低垂下頭,聲音微不可聞:「十六說這件事是紅棉橫生枝節,他自會給我一個交代!日後大家都在主子跟前效力,各憑本事,再則家中父母所為都不是他的本意。我信他,也信小姐。」

  翠茗吸了口氣:「我只能給你說,眼下十六說的倒也不錯,但日後如何你可要睜大眼睛小心地看。咱們有陪著小姐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可別自個想不開把路走窄了。」

  紅葉抓住翠茗的手道:「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小姐器重咱們,我日後自然也要對得起這份器重。」

  翠茗道:「你只一直這麼著,顧十六怎麼也不敢對你不好。」

  言下之意,秦鳶便是她最大的靠山,日子是和顧十六過,但路遙知馬力,日久才能見人心。

  雖心裡有些不舒服,紅葉還是點頭。

  她心知,沒有深厚的情誼,翠茗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翠茗看向廊外的天空,嘆氣:「真不知這世間情愛為何物,直教人神魂顛倒。」

  紅葉微微有些得意,眉眼彎彎道:「等你遇到了那個人自然知道,就像是侯爺遇到了小姐,我遇到了十六。」

  翠茗白了她一眼,道:「罷了,罷了,我寧願一生不涉情愛二字。看看六爺就知道了,對六爺來說情愛不過是一場風寒,娶回家的小妾們如今心裡是情愛還是苦楚,那就不可知了。」

  紅葉啞然無語。

  半晌方道:「之前也是你和小姐打趣我和十六,如今你倒先說起這些喪氣話來。」


  翠茗道:「和十六成婚,對你和小姐都有益處,我自然不會拉後腿。但你若是滿心滿眼都是十六,沉醉不可自拔,我就要說這些喪氣話了。須知小酌一杯能讓人快樂,日日酩酊大醉,則成了酒瘋子了,人人厭棄。」

  紅葉愣了一愣,戲問:「我若是成了酒瘋子,你會如何?」

  翠茗道:「我會勸阻你,但若是勸不動……也只有任你如此了。」

  紅葉強笑道:「我料你只是說說而已,絕不會如此冷情。」

  翠茗搖頭:「我攔不住你,便絕不攔你了。畢竟酒瘋子雖人人厭他,他卻樂在其中,我不是你,自不知你的快樂。既然攔不住你,便成全你罷。」

  紅葉搖頭。

  「我絕不會如此。若是我必要想盡法子讓你戒了酒才是。我會盯著你,我會管著你,我會綁著你,把你的錢全都藏起來,會到賣酒的店家那裡去鬧,讓他們一碗酒都不賣給你。我會求你,看在我的面上戒了酒,好好過日子。若是你活不下去,我會背著你一起活。」

  翠茗認真地看了眼信誓旦旦的紅葉,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著瞭然和不以為然。

  紅葉有點兒惱了:「你為何要笑。」

  翠茗道:「你惱我笑你,是覺著我小看了你的赤忱。卻不知在我看來,你這般信誓旦旦,的確出於當下一片赤忱,卻也正為這片熱忱,你才會陷入和十六的情愛之中。

  若這世上只有一個我,只有一個十六,我想你的誓言大多是能做到的。

  但你和十六成親之後,就不再只有一個十六了。

  你現在的心念,只會讓日後的你為難。」

  紅葉沉默了。

  翠茗起身往廊下走去,走了兩步,又扭轉過身,意味深長地道:「所以很多人會選擇忘記當初的誓言。」

  「……你!」紅葉叫了起來。

  翠茗伸出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噤聲,便扭身走了。

  紅葉心知,從此之後翠茗絕不會再說掃興和喪氣的話了,但她並不開心。

  但她又不能像以前那般說給秦鳶聽,讓秦鳶評評理。

  長大便意味著疏遠和分別。

  但不長大又不會遇見顧十六。

  顧侯爺此刻也對齊王道:「黑風寨匪徒眾人所言讓我如鯁在喉,恍惚有什麼想說,卻總說不出來。」

  齊王笑了:「我竟不知,黑風寨那幫匪徒竟有這個本事,能讓一門心思練兵打仗的三哥這般感懷。」

  須知顧三郎乃是有名的木頭。


  何謂木頭,便是認定之事,認定之人才能入他心入他眼。其他都如身邊浮塵,日日見,日日視而不見。

  顧侯爺慨嘆:「年輕時覺得什麼好,便滿心滿眼。長大後才明白,當時……不過是以管窺豹罷了。」

  齊王點頭。

  「不如三哥給我說說?」

  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這匪徒頭子還讀了不少書,此為《梁書》儒林列傳之范縝傳故事,蕭子良是齊武帝的次子,篤信佛學,他問范縝既然不相信因果報應,為何世間有富貴貧賤之分?」

  顧侯爺問:「為何呢?」

  齊王笑道:「是啊,為何呢?范縝說,人的命運恰似一樹繁花,同枝同蒂,隨風飄落時要麼拂過簾帷,飄落在錦褥之上,要麼穿過院牆墮落於糞污之中。落在茵席上的便是殿下,落在糞溷之中的便是在下。世人的貴賤境遇天差地別,可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又究竟在哪裡呢?」

  他默了默,看向顧侯爺:「三哥,你說在哪裡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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