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池魚罷了
第702章 池魚罷了
秦思遠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世間事和書本中完全兩樣,波譎雲詭的超出了想像,最終只得將祈求的目光投向了秦鳶。
興許,大妹妹能夠破解此局。
秦鳶見此深吸了口氣,問:「林子奇,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說實話嗎?」
「……實話?」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林子奇緩緩抬起頭來,破罐子破摔呵呵笑了數聲,很有些癲狂。
「什麼是實話?」
無人回應,他頓了頓,右手重重捶打著胸膛,揚聲道:「實話就是人人都在算計我林子奇,虧我自以為是螳螂,誰知黃雀在後。
你們爭吧,左右我不過是被波及的池魚。」
眾人皆是一呆。
吳舉人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得意地加了句:「子奇兄說的是,咱們算什麼?不過是小舉子罷了,都是貴人們砧板上的魚肉,搓扁搓圓還不是人家說了算。想明白這點還掙扎個什麼勁呢!」
林子奇沒接腔,只抱臂冷哼數聲,如泥雕木塑般佇立在側。
松山先生大為不解,低聲問秦鳶:「這又是為何?」
秦鳶道:「他如今覺得如此這般皆是因秦家而起,便是他抄了這首詩,也得怪罪秦家。」
「虧他說得出口!」
松山先生搖頭。
嘴邊嘟囔著人品低劣,豎子敢爾之類的話。
秦思遠氣急,「嗷」了一聲斥道:「合著我不敢輕易定罪與你反是我的不是了,好,好得很,叔叔真是招了個好女婿。」
林子奇冷冷道:「誰知道你們秦家安的什麼心?若不是秦婉我怎會落入這步田地?」
「……你真行……想不到你林子奇竟是這般的人,今日真是讓秦某大開眼界了。」
秦思遠又急又怒,卻苦於口拙,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倒被林子奇反擊了一句:「秦家亦然。」
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九公主在一旁冷笑:「你二人莫要再在此地演戲,縱然這姓吳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姓林的和姓秦的又好到哪裡去?
本公主不管你們打的什麼鬼主意,統統革了功名拉倒,免得日後入朝為官,欺世盜名為非作歹。
至於你……」
看看秦鳶,接道:「你南塘公子既然要做隱士,就好好做你的隱士去。」
九公主自覺快刀斬亂麻判了此事,實在是當得起殺伐果決四字,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耳垂上掛著的兩枚綠汪汪的翡翠耳墜也跟著打鞦韆,十分打眼。
站在人群之中的徐大人輕輕搖頭:「怎會如此。」
身邊的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道:「徐指揮使的姻親這是惹上麻煩了。」
徐大人忙道:「大人明鑑,算起來徐家和秦家也有些拐彎抹角的關係,下官著實不好出面,再說齊王和兩位公主殿下都在此,下官更不敢莽撞行事了。」
付總指揮使看他的眼神不免有些異樣,呵呵笑了幾聲道:「也不知顧指揮使不曉得做什麼去了。」
言下之意,若是顧靖成在此,自然不會幹看著。
徐大人卻道:「顧指揮使不是才升了職,怎敢不聽大人安排貿然行事?今日可是太后娘娘千秋,若是有差池可怎麼得了。」
顧靖成之前在五城兵馬司擔任閒職,自打得了顧侯爺的青眼,很快就升了指揮使,與他平起平坐,這很讓他不忿。
忍不住就要在總指揮使處上點眼藥。
誰知付總指揮使卻眉眼彎彎,心情大好:「他早早得了消息要布置一番……若是立了功,咱們五城兵馬司也能在聖上面前揚眉吐氣。」
兵部、京兆尹府和皇考司總把爛攤子都丟給五城兵馬司,好處沒有,背鍋逃不掉。
統轄五城兵馬雖然說起來好聽,卻只有正六品,在京城裡著實寒磣。
付總指揮使不滿已久,想盡了法子想要在聖上跟前露臉,
徐大人聽了心中一跳,忙問:「怎麼,顧指揮使是得了什麼大消息不成?」
付總指揮使笑眯眯道:「定北侯回京之後,顧家今非昔比,便是顧老侯爺在時,也更多關注塞北。」
五城兵馬司近日那些個低級官吏的變化,他都看在眼中。
如今定北侯府在京中經營,消息自然要比往日靈通不少,顧家族人也跟著受益。
徐指揮使若是機警些,也能多得點好處。
可惜這番苦心,徐大人並未放在心上,畢竟,徐大人更加相信自家子侄。
徐大人在心裡嘀咕,「怎麼晉王殿下沒露面,倒是齊王殿下在這裡,也不知……」
正嘀咕著,只聞遠遠傳來爆喝:「姓吳的,你死活要把屎盆子往秦家和顧家扣安的什麼心?晉王究竟許了你什麼好處?」
話音從遠至近,尚未完全落下,一人便旋轉著被丟入人群,重重落地,發出一聲巨響。
周圍人群禁不住發出尖叫之聲。
尖叫聲還未平息,另一人又被丟了進來,同樣旋轉著壓在之前那人身上。
兩人迭在一處,活像是迭羅漢。
付總指揮使睜大雙目,喃喃道:「這是哪裡來的煞神?竟敢在晉王頭上動土,不要命了?」
先頭丟入人群的那個他沒看清楚,後面那人卻瞧得真真的——那便是在晉王眼跟前伺候的老太監,深得信任,經常在外走動處理些私密之事。
但此時徐大人已顧不上答話了。
那白多黑少的雙目險些要從眼眶震落,緊緊攥住腰刀刀柄的雙手青筋暴漲,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顫抖,這輩子吃奶的勁都使出來才勉強穩住沒衝進去砍人。
因為最先被丟入人群的那人便是徐堂——他們徐家眼下最有前程的後生。
究竟是誰這麼狂?!
「誰?誰幹的?!」
九公主發出暴鳴般的尖叫。
「護駕,護駕!」
福芸公主也被驚得不輕,黑白分明的雙目惶然望向顧侯爺,卻見顧侯爺已閃身將南塘公子擋在身後,全然沒有守護皇室之意。
福芸公主:……
倒是齊王十分鎮靜,重重將摺扇在手心上一敲,嗔道:「顧寶珠啊,顧寶珠,你可真是……」
「顧寶珠?」福芸公主也緩過神來。
難怪鬧騰了這麼久,也沒見她出來說句話,的確不是她的脾氣。
「嘶……」
福芸公主倒抽一口涼氣。
方才顧寶珠嚎的是什麼來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