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領地作舟，精神為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交流一下意見而已。」蓋文笑著辯解道，「兩個齒輪領地的弗米蟻人體型差距可是有點大，我覺得應該不是物種差異，而是由他們生存的齒輪領地決定的。

  在沒有足夠營養供給的情況下，他們能夠通過壓制個體體量的方式減少消耗，在營養充足的時候再補回來。」

  「這種情況並不是弗米蟻人獨有的，所有的生物都具備這種特性，無非普通生物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控制調節，而這些弗米蟻人可以通過蟻后產卵的方式人為控制。」

  「所以我在想，這些弗米蟻人在擁有更大的領地，更充足的物資情況下，會不會將個體的體量推到極致，出現體型躍遷，比如工蟻變成中型，兵蟻則變成大型。」蓋文大膽假設。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謀略女士贊同的道，「不過我們短時間內，應該遇不上這種級別的弗米蟻人領地，行者無疆的神力混雜，被判定為守序中立十分勉強，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機械境的邊荒地帶，所以相鄰的大部分齒輪領地都是荒蕪的。」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們短時間內，面臨的敵人不會太超模。」蓋文擺擺手道，「這裡就交給女士了，我繼續巡視，看看能不能從這片蠻荒之地挖出其他的寶藏出來。」

  

  「那就願幸運女士與你相伴。」

  「幸運女士的力量，只怕沒辦法籠罩到我們的神國。」蓋文逗笑一句後，便震動雙翼高飛，風馳電掣的繼續剩下的巡視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剛剛的玩笑被幸運女神泰摩拉聽到了，不再青睞於他，接下來見到的齒輪領地，那是一個比一個荒蕪，一個比一個殘破，有好幾個直接鏽穿了。

  其斷裂處露出的橫截面都呈現出一種與表面完全不同的材質——暗沉、粗糙、布滿細密的孔洞，像是某種被壓制了億萬年的沉積層。

  「齒輪有兩面，我們的神國是不是也有另一面？」蓋文懸停在破碎的齒輪邊緣上方，俯視著那個恰好與自己神國所在齒輪相鄰的、已經鏽穿大半的荒蕪領地，「行者無疆的另一面是什麼樣的？」

  他已經圍著行者無疆整整轉了一圈，隔壁就是立起的弗米蟻人齒輪領地，跟一座大山一樣，十分的顯眼。

  心中升起疑問的蓋文，並沒有直接去查看行者無疆的情況，而是震動雙翼，圍著入侵他們神國的弗米蟻人齒輪領地飛了起來，試圖先看看它的另一側究竟是什麼模樣。

  「飛行過程中產生的重力亂流果然要比陸地大，難怪在機械境鮮少看到飛行種族，尤其是跨領地飛行種族，這種重力亂流確實對它們極不友好。」

  蓋文只感覺身子一沉，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亂飛，這是兩塊不同方向的領地的重力在空中交匯後，產生的亂流。

  這讓飛行難度急劇增加，混亂之中，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著兩片天地齒輪交匯之處捲去。

  哢嚓！哢嚓！哢嚓！

  那恐怖的機械轟鳴，在蓋文的耳邊迴蕩，越變越大，似乎具有一種奇特的魔性，那是鐘錶、那是機械的魔力，讓人情不自禁的迷失其中。

  兩片巨大的天地齒輪卻咬合得嚴絲合縫，就像是鋼鐵磨盤一樣，跌入其中的生靈，只怕分分鐘攪得粉碎，即便是一具弱等神力真身，在其面前，也顯得十分藐小。

  一時之間，蓋文竟然沒有辦法憑藉雙翼擺脫這種越來越恐怖的重力亂流。

  「大意了，自己應該飛得更高一些，儘可能減少行走無疆重力影響的。」蓋文不驚不亂，收攏雙翼，低喝道：「走。」

  一股金色神力流從其身後噴涌而出，整隻金鷹就像出膛炮彈一樣，向著選定的方向飆射而出。

  力大磚飛。

  對抗這種力量亂流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必然是用更強大的力量直接擺脫。

  隨著逐漸的深入，方向感變得十分紊亂，蓋文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側飛，還是向下俯衝，一切取決於參照物。

  此事並沒有太大意義，蓋文並沒有在這上面過多糾結，專心致志的收集著弗米蟻人齒輪領地的數據。

  「這是白天與黑夜的分界線，難道同一片齒輪領地的正反兩面，處於不同的照明法則之下？」蓋文的探索之心更濃郁了。

  在他越過齒輪領地厚度中線的時候，周圍直接由白變黑，從白天進入了黑夜，沒有任何的過渡，直接哢吧一聲，從白變黑。

  蓋文特意折返回去確認了一下，朝向行者無疆的那一面，連同行者無疆自身，現在都屬於白天，距離天黑至少還有三個小時。

  在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機械鏡的時間法則，其主體上與物質位面相同，一年同樣是365天，一天也是24小時，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不少，同樣也有白天黑夜輪替。

  不同的是，這裡既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白天與黑夜完全平分，各十二個小時，恆定不變，至少行者無疆升入此地的數月中，還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晝夜溫差極大，夜晚的最低溫度能夠跌破零度，而白天的最高溫度則輕而易舉的突破五十度，這與齒輪領地自身有很大關係，有泥土保溫的，晝夜溫差會小一些，純金屬的將會更大，不過最高地表溫度也不會突破100℃，達到讓人無法生存的地步。

  這裡畢竟沒有太陽與月亮，自然就沒有日升月落這一說，

  黑天與白天的變化，就像電燈開關一樣，哢啪一聲全亮，哢啪一聲又全滅。

  黑夜也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純粹的黑，鑲嵌在天空的齒輪一個個發出星辰般的光亮，整體亮度跟物質位面晴朗無雲的半月差不多。

  不要問這些光照從哪裡來的？

  問就是外層位面獨有的法則。

  在一個意念占據主導地位的世界，當你純粹使用物理法則看待周圍一切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解釋不通的事情將會多如牛毛。

  在這裡做的第一要務並不是理解，而是收集這裡的獨有法則，然後適應遵循，最後才是嘗試改變，讓其按照自己的意志改變。

  普通人自然做不到這一點，但是神力存在可以，這便是外層位面的神力可塑性。

  行者無疆現在處於初建階段，大部分法則與機械境處於同步狀態，但是隨著蓋文他們的實力提升，行者無疆的面積越來越大，他們便可以在這個基礎上，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改造，改造程度越大，需要花費的力量越大。

  弗米蟻人的齒輪領地自然不具備這種能力，依舊秉持著機械境主題法則。

  這個齒輪領地的總厚度也就一公里，稍微適應了一下黑夜視線後，蓋文便再次向著背面飛去，這次早有準備，沒有再被重力亂流裹挾。

  在越過齒輪領地中線的時候，不僅時間法則變了，重力法則也出現了新的變化——齒輪領地的背面也有重力法則，向著齒輪領地的方向。

  在感受到重力法則轉化的時候，蓋文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這是一切的基礎。

  若是重力法則沒有轉化，挖穿齒輪領地，就會做自由落體運動的話，這裡的活動將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可重力法則一旦轉化過來，正面與反面就沒有本質的區別了。

  弗米蟻人本身就有巢居性，估計整個齒輪領地早已經被他們打通，兩面連接為一體。

  事實也是如此。

  這裡的景象與另一側大致相似，到處都是弗米蟻人的蟻巢、格子農田與牧場，無非這裡被黑夜籠罩，只有極少數的弗米蟻兵蟻在其中來回的巡視守護。

  如此看來，那些蟻巢不僅僅是弗米蟻人的地下堡壘，還是他們連通齒輪領地兩側的地下通道，兩側均可以活動，而且始終有一面處於白天中。

  「看來我們先前低估了這隻弗米蟻人的戰爭潛力，他們可調用的資源是我們先前看到的雙倍，可養育的人口自然也就翻倍，想要將這片領地攻下來的難度也將會大幅度提升，這將會是一場立體多元的戰爭，必須得將兩面同時拿下，否則將會面對一場耗時日久的持久戰。」蓋文一邊思索，一邊將全新的收穫告知謀略女士，讓其多加小心，防止生變。

  「收到。」謀略女士的回應言簡意賅。

  這個巨大的漏洞，讓蓋文不敢再粗心大意，他悄悄的將自己的神念展開，一點一點的向著弗米蟻人的齒輪領地籠罩了過去，整個人的視角頓時一變。

  物質層面的東西盡數退去，靈魂層面的事物彰顯，那些弗米蟻人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鐵鏽色光點，其大小自然代表著靈魂強弱，一條條蠶絲光線從這些光點中飄逸而出，匯聚向同一個位置——齒輪領地最深處。

  若是不出意料的話，這些類似於信仰連結的蠶絲光線便是弗米蟻人集體意識的真正奧秘所在，而源頭便是這支弗米蟻人的蟻后。

  這豈不是說，自己可以順著這些意識光線，直接找到那隻弗米蟻蟻后？

  蓋文順著這些意識光線尋蹤而去，但是在距離對方十公里的時候，生生的剎住了車，神情一陣游弋不定，「好強大的精神波動，夢境女士與淨焰女士火力全開也不過如此，難道這名弗米蟻蟻后擁有微弱神力巔峰的實力？」

  「不對，這股精神力量雖然不俗，但是散而不凝，只是單純量的堆積，否則剛剛就已經感知到了我的神念探查，形成神念對抗了，不會毫無反應。」

  蓋文很快便察覺出了其中的問題，「這只是這群弗米蟻人靈魂意識集體聯合起來的結果，這名弗米蟻蟻后欠缺成為神祇至關重要的一環，那就是神職，若是沒有神職的配合，空有再強大的精神力量也無法直接操縱法則，施展超越法則的力量。

  其最大的用處應該是讓這隻蟻后擁有集體意識，遙控指揮整個蟻群，她的精神力也應該遠超常人，能夠施展大量的類法術，不過最大只能到九環，再往上就是對法則的操控了。」

  他的心中不由長長的鬆了口氣，剛剛他還以為神祇在外層位面廉價到一名普通弗米蟻蟻后就是微弱神力巔峰的程度。

  若真是如此的話，他們就要重新審視弗米蟻族了。

  這種偽神力情況，應該是弗米蟻人的集體意識造成的。

  說起來蓋文他們並不陌生，這種情況與龍橡夢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當年他們也是試圖用龍橡夢境集合無數人的靈魂之力，將龍橡母樹驅動起來，那時候維吉尼亞就擁有媲美真神的精神力量，但是自身又不是真神，直到凝聚出夢境神職。

  「既然當初我們能夠通過龍橡夢境驅使龍橡母樹，讓其進入活化狀態，那麼這些弗米蟻人是不是也可以通過集體意識驅使齒輪領地，一定程度的控制它的運轉方向，讓其出現在自己想要出現的地方，比如一個充滿土地與獵物的鄰居旁邊。」蓋文的心中頓時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謀略女士對於蓋文的假設予以了肯定，「這裡是外層位面，精神法則要凌駕在物質之上，以領地作舟，精神為帆，在機械境中滾動遨遊，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再次隔空回應道：「不過我更相信我們之間的相遇具有偶然性，畢竟行者無疆進入機械境時間不久，空間坐標應該沒有大規模的泄露，那些弗米蟻人還無法對我們精準定位才是，否則來的就不是一個小領地，而是一個弗米蟻人帝國。」

  「就算是以前沒暴露，現在也暴露了。」蓋文苦笑著道，「若是我們推測是真的，以後麻煩將會源源不斷，這弗米蟻人將會越殺越多，直到陷入螞蟻的海洋中。」

  「你的擔心有些多餘。」謀略女士語氣平淡道，「剛剛我們不是已經驗證過了嗎，這些弗米蟻人不同領地之間是不存在集體意識的，只要不是集體意識，他們就會有私心，就不會真的變成一個整體。

  只要這支弗米蟻人在認為自己有能力吃下行者無疆的情況下，就不會將我們的空間坐標發送給其他弗米蟻人，尤其是更強大的弗米蟻人。

  等一下我會掌控戰爭力度，既能確保擊敗他們的入侵軍團，又贏得極其艱辛，讓他們產生依舊有機會憑藉一己之力擊敗我們的錯覺。」

  「這只是一種可能。」蓋文言語中依舊流露著憂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