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天堂與地獄只有一橋之隔
「都給我檢查仔細一些,超齡的、不能生育的、瘋病傻的、身上具有心靈魔法印記的,一律拒收,這可是關係到我們領地未來,關係我們的子孫後代!」
「排隊,所有人都排好隊,所有準備過橋的人,全部靠右側行走,合格的通過,不合格的從左側送回!」
那些來自塞爾的女奴,就像牲口一樣,用繩索串成一串串的,一個個表情麻木,衣衫襤褸,明明歲數不大,卻形容枯槁。
難怪當初遠東領在要求戰爭賠償女奴的時候,做出了三十歲的上限,那些紅袍法師首席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對於下限據理力爭,從十八歲降到了十五歲。
這些女奴放在塞爾王國,只怕能夠活過三十歲的,鳳毛麟角,是不折不扣的高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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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紅袍法師從來沒有將奴隸當做人,而是隨時都會報廢的耗材,而三十歲就是最好報廢的年齡。
因為這個時候,他們活著的價值已經榨取的差不多了,比如生育,比如外貌,再比如勞作能力。
歲數再大,無論是容顏還是身體各項指標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哪怕是製作成骷髏兵,都要弱上三分。
當大量的塞爾女奴走上新建的蘇爾河大橋的時候,嗡的一聲,兩道光柱從天而降,一道金中帶銀,一道金紅相間,分別落在橋中心的兩座雕像上。
這兩座雕像的尺寸十分驚人,皆是超巨型,即便是在河中心,蘇爾河的河水也不過勉強沒過他們的膝部,無論是在河的哪一側,一眼都能夠看到它們。
兩座雕像,一男一女,活靈活現。
男的自然是道路與發展之神蓋文,女的則是淨焰女神普塔娜,象徵著他們的功勳,是他們聯手托舉出了這座大橋。
當兩道神光降臨,兩座雕像就不再是雕像,而是神像,附有了神聖的意志,他們的目光緩緩轉動,在那些過橋塞爾女奴的身上一一掃過。
那些塞爾女奴一個個跟受驚的斑鳩一樣,瑟瑟發抖,想要躲避,卻又不敢,目光中有著無盡的驚恐,似乎有不好的記憶,正在湧上心頭。
在塞爾王國,這種匪夷所思的場景,往往與魔法有關。
而她們在魔法中只有一個用處,那就是作為魔法耗材,有可能是血肉祭品,也有可能是試驗品。
只是神像目光的速度極快,等到她們有所反應的時候,已經在她們的身上一掃而過。
她們除了有一種淡淡的灼熱感外,身體並沒有太大的不適。
只不過她們的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或綠、或白、或紅,並不完全相同,其中綠色最少,只有十分之一的樣子,而紅色最多,占了將近半數。
等到將上橋的塞爾女奴盡數掃完後,道路神像的體型已經盡數轉向了塞爾王國,雙目中的神光就像跳動的火焰一樣,憤怒的灼燒著那些塞爾王國的紅袍法師,一道威嚴的怒喝,直接沖入他們的靈魂。
「子宮摘除、魔法節育、心靈操控、各種性病,你們當真是下作到了極致,什麼手段也敢用,紅光者盡數打回,重新置換,若是下次再發現人為作惡,假一賠三,若是你們不願意賠,我便親自帶人去取。」
「我非常樂意效勞。」淨焰女神神像的目光緊隨其後。
那是一團真正火焰,直接落在了那兩座精金魔像上,僅僅是短短數秒鐘,落點處便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那可是精金魔像,精金的熔點可是高達三千多度,是最難熔煉的金屬之一。
若是這目光落在人身上,還不分分鐘將其碳化。
預言系首席亞菲爾當場汗流浹背,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回應道:「回稟築路者閣下,這是底層人的失誤,回去後,我們一定徹查此事,嚴懲辦事不力者,絕無二次發生,我們願意更換這次所有的不合格者。」
他在心中將自己的同僚一陣臭罵,在一名真神的面前玩這種小手段,豈不是自找不自在?
明眼人都知道,遠東領的人搞這麼多女奴回去是做什麼,怎麼可能不會嚴防死守?
自己的預言能力就算是再強,而預言與真神相關的事物,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下次誰願意接誰接,自己堅決不會再碰。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會盯著你們的。」道路神像怒哼一聲後,緩緩的恢復了原本的位置。
身上的大部分神光開始斂去,但是僅剩下的那一部分,也足以將整座大橋籠罩其中,過橋的所有人,都要置於他的監視之中。
「讚美道路之神,讚美淨焰女神!」
相比起南岸塞爾的愁雲慘澹,北岸的遠東領士兵則是歡呼雀躍,發出由衷的讚美。
沒想到此事竟然引來他們守護之神的關注,並不惜神力,親自幫他們把關。
雖然他們也有所準備,但是總沒有一名真神親自出手,更讓人放心,也更具有震懾力。
「還等什麼?行動,快點行動,身上泛綠光的一隊,身上泛白光的一隊,將她們收回領地,好生調理,再做安置,泛紅光的盡數遣返一個不留。」
郭從龍總督親自披掛帶冠,臨陣指揮,隨著命令一層層的傳遞下去,那些遠東領士兵開始有序的行動起來。
事發雖然突然,但是他們擁有充足的備案,臨時調整也十分有序,這是謀略女士信徒的一貫行事風格。
由於道路與發展之神的介入,此事明顯簡化了很多。
既不需要跟塞爾王國的紅袍法師爭執扯皮,也不需要費時費力的檢查這些女奴的身體狀況,築路者閣下的神力都無法檢測出來的手段,他們的魔法也是白搭。
那些塞爾女奴木然機械的服從了遠東領的調配,那些順利過橋的,被按照築路者閣下標記的印記,分成了兩隊,分別安置,哪怕他們暫且還不清楚,綠色與白色印記所代表的具體含義。
因為他們知道築路者閣下肯定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更不會坑害他們,極有可能與這些塞爾女奴的健康度有關。
那些身體泛綠光的,身體素質明顯要好很多,而那些泛白光的,則更顯單薄與瘦弱。
雖然她們被分為了兩隊,但是待遇是相同的,一個巨大的營地正在等待著她們,就像一隻貪婪的怪獸一樣,正在等待著吞沒她們。
至少在她們的眼中確實如此。
「食物……」
「好香……」
在進入營地後,她們木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動起來,那是生物饑渴的本能在刺激著她們,一股從未聞過的清香,充斥著她們口鼻,刺激了她們的大腦與乾渴的腸胃。
她們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進食是什麼時候了,兩天前還是三天前?
對於這些即將交易出去的貨物,塞爾的那些紅袍法師極盡吝嗇之能,不願意在她們身上多浪費一塊黑麵包。
「拿著,去前面排隊取粥,每人一碗,不得多取。」
周圍已經有一名名遠東領士兵等著她們,將一副木質碗勺塞到了她們手中,並貼心的提示她們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那些塞爾女奴順著指引望去,營地的中心數百口大鍋一字擺開,熱氣騰騰,裡面滾動著白花花的粥,那是一種她們以前沒有見過的食物,香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這是給我們準備的?」
那些塞爾女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些不敢置信,疑似置身夢中。
畢竟在那些塞爾人的口中,這些翔龍人是一群食人的魔鬼,他們就是靠著吃人,穿過了像大海一樣遼闊的無盡荒野,一路殺到了他們的土地,將其據為己有,她們被從塞爾王國交易到遠東領,只是從一個地獄進入另一個地獄,並無區別。
只是這個新地獄的展開方式,有些超出她們的認知。
「前邊的往前走,不要耽誤我的工作,動起來,全部動起來!」
直到那些發碗的遠東領士兵催促,那些塞爾女奴才如夢初醒,踉踉蹌蹌的向著那些大鍋走了過去,而且是越走越快,最後近乎於奔跑。
不管對方作何打算,有的吃總比沒有的強。
「不要急,端好碗,每個人都有,盛好之後,去後面吃。」
每一口大鍋的前面都站著一名遠東領士兵,他們手拿著大勺,用力的在大鍋中攪動了數圈,讓顆顆米粒浮動了起來,將一勺勺稀稠均勻的白米粥送入了塞爾女奴的木碗中。
這些軍用大勺足夠大,一勺下去,不多不少,正好齊平一碗,隨後敲了敲鍋沿,示意下一位。
那些接到白米粥的塞爾女奴,也不管認不認得,也不管燙不燙,直接往自己的嘴邊送,餓極了的人哪裡會管那麼些。
好在那些遠東領士兵均做過圖坎人的奴隸,對此再了解不過,這些白米粥都是冷過的,溫度並不是那麼高,入嘴雖然有些燙,卻也不會灼傷人。
這麼做既不會燙傷她們,也一定程度限制她們進食速度,鬼知道她們處於飢餓狀態多久,腸胃有多脆弱,猛不丁的吃太多、吃太急,是能將人活生生撐死的。
香!實在是太香了!
哪怕只是喝了一口米湯,屬於白米的清香,就在她們的口中炸開,刺激著她們的味蕾。
那一粒粒的白米進嘴後,更是軟糯香甜,在唇齒間翻滾,久久不捨得下咽。
很多塞爾女奴吃著吃著,眼淚便無聲無息的滑落,滴進了碗中,又被她們重新吞回了肚中。
這是她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甜美食物,那些貴族老爺們吃的白麵包也不過如此吧!
她們不僅將每一顆米粒送進了嘴中,甚至連碗上的那層米油也不捨得放過,挨個舔乾淨,然後眼巴巴的看著那一口口白米翻滾的大鍋,看著那狼吞虎咽,卻又淚流滿面的同伴。
似乎感受到了她們的目光,那些分飯的遠東領士兵一邊揮舞大勺,一邊回頭衝著她們露齒一笑,「不是俺們吝嗇,不捨得給你們吃,而是怕你們一次吃多了,會撐壞,那可就壞菜了。
先吃幾天白米粥養養,等你們的腸胃適應過來,各種硬菜管夠,俺們還指望將你們養的白白胖胖,為俺們老王家傳宗接代呢!」
雖然並沒有完全聽懂對方說什麼,但是神情中流露出來的善意做不了假。
至少這些塞爾女奴可以確定,自己在這裡不用死了,甚至還可以有口飯吃。
這些翔龍人除了模樣與語言,與她們存在些許差異外,性情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兇殘,至少營地中超乎想像的乾淨,見不到獸人或者是豺狼人營地中,直接把人當做牲口掛起來,分屍切肉的場景。
「吃完了的將碗勺放在這裡,到後面沐浴、消毒、更衣,所有舊有衣物全部更換下來,統一銷毀。」又有精通通用語的遠東領士兵在旁邊指揮。
雖然對方已經經過了築路者閣下的神力測試,但是正常流程,一個都不少。
塞爾王國半年前搞出來的疫病亡靈,雖然沒有給遠東領造成致命衝擊,卻依舊讓他們記憶猶新,不得不防那名疫病女士包藏禍心,讓這些塞爾女奴攜帶傳染疫病。
她們至少要在此地,隔離調理數月,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會逐步的往遠東領各地安置。
或許是有了那碗白粥暖心,讓這些塞爾女奴警惕心有所放鬆,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用意,卻也是老老實實的服從。
「啊……啊……啊……」
連成片的悽厲哀嚎,從蘇爾河的對面傳來,那是臨死前的哀鳴。
那些塞爾女奴聽到若有若無的哀嚎後,一個個面色煞白,渾身不受控制的抖動,腳步卻變快了幾分。
此刻,她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剛剛只有半數塞爾女奴通過了那位神祇的考核,那剩下的一半,被遣返回塞爾王國的女奴呢?等待她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現在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在飢餓疲憊中返回塞爾王國都已經是一種奢侈,那些紅袍法師採取了更果斷、更殘忍、也更高效的處理方式,將她們就地處決,直接丟入蘇爾河中,任由河水將她們的屍體帶往蘇爾沼澤。
天堂與地獄,竟然只有一橋之隔。
很多塞爾女奴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兩座雕像,似乎想要將他們的模樣銘刻在心中,是他們將自己帶離了地獄,否則她們也會變成河中的一具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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