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秘辛 故人

  積雷山，摩雲嶺，本是平天大聖牛魔王的外宅所在。

  當年，積雷山萬歲狐王招婿，牛魔王不顧家有妻兒，又在積雷山另娶了萬歲狐王之女玉面公主。

  或許是為尊者諱，如意大仙言說自家大兄與玉面公主是兩情相悅，並非是看中了萬歲狐王留下的百萬家私。

  不過牛魔王也正是在娶了玉面公主之後，才在西牛賀洲闖下了「四海有名稱混世，西方大力號魔王」這般大的名頭。

  一來說他法力高強，另一個便是指他出手大方，交友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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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遊量劫之前，牛魔王堪稱是妖族風頭最盛者。

  單單是西行路上，牛魔王便直接間接控制了號山、解陽山、翠雲山、火焰山、積雷山等諸多地盤。

  身為妖族七大聖之首，他在三界名聲更是顯赫。

  要知道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猴子，在七大聖中也僅僅陪坐末席。

  妖族之中實力為尊，可不像後世一般喜歡論資排隊，七大聖的排位就是彼此實力的高低。

  翠雲山一戰，天庭出動了四大金剛、六丁六甲、護教伽藍、托塔天王、哪吒、巨靈神加上孫悟空，豬八戒聯手才把他拿下。

  不過牛魔王本身就跟腳不凡，背景渾厚，即便被擒往西天靈山，靈山諸佛卻也不敢怠慢於他。

  據如意大仙言說，自家大兄被鎖拿去靈山之後，直嚷嚷著要見多寶，在靈山好一通大罵，言說他不講交情，不看當年情面，成佛做祖了，便不認人了！

  牛魔王在靈山大罵了七天七夜，逼得釋迦以多寶道人之身下了靈山，許了其好處，允他在西方開國，做一方國主。

  「後來我家大兄便在西方開創了羅剎鬼國，自立為國主，我家大嫂也在靈山成了正果！」

  摩雲嶺的一處豪奢宮殿內，唐宋，鵬魔王，獼猴王，如意大仙坐於蒲團上，自有童子奉來香茶鮮果。

  如意大仙一邊陪著茶，一邊講著這摩雲嶺的來歷。

  「我那二嫂慘死，大兄不想睹物思人，至於我那大嫂，侄兒更不想沾手這些家私，畢竟積雷山大半家業都是當初萬歲狐王攢下的，

  後來我來這淵海之地，大兄索性就施展移山之術，將整個積雷山般來了此處，我便將其改名為了摩雲嶺！」

  唐宋聽的如意大仙的話，出聲嘆道：

  「四海有名稱混世，西方大力號魔王！我也曾聽聞平天大聖風采，可惜我一心苦修，無緣得見一面！」

  鵬魔王一直暗暗觀察唐宋的表情，猜測其來歷，他卻不看出任何的變化，實在是琢磨不透唐宋的情況，眼見唐宋如此誇讚牛魔王，他終於忍不住道：

  「道兄修為高深，恐怕不遜色我那義兄，不知以前在何處修行！」

  唐宋心裡暗笑，臉上皮笑肉不笑地道：

  「貧道得道於天地玄黃之外，太古洪荒之前，那時並無三界，閻浮也初開，一直在潛修修道！」

  如果從帝江化身的跟腳來算，唐宋卻是並無說大話。

  十二祖巫乃是盤古精血所化，卻是成道於天地初開。

  鵬魔王一聽，心神一震，他卻沒有料到唐宋如此高手，會亂吹牛皮，被這話聽的一楞一楞，一旁的獼猴王也是眨動著一雙金睛，盯著唐宋看個希奇。

  「難怪你這廝法力如此雄渾，打法走的卻是比俺還要猛烈，原來是上古仙人！」獼猴王恍然道。

  「道友留下那阿修羅魔女，可是與修羅一族有舊？」鵬魔王問道。

  鵬魔王不知眼前這神秘道人來此淵海之地的真實目的，是否也是為了冥河教主而來，只好試探！以做打算。

  畢竟一個大羅存在，無論放在哪裡都是絕對的頂尖戰力。

  「我和冥河教主並無交情，至於他能否破封而出，與我也並無關係！」

  唐宋笑著搖搖頭：「我此次出關就是四處看看，順便祭拜一下故人！」

  「祭拜故人，當年降魔之戰，天庭隕落仙神不在少數，道友不知道和哪一位相識，

  天庭之中亦是有不少仙神並未隕落，反而在人間開宗立派，成了一派祖師，就如廣寒宮的太陰真君，如今便在東極天境！說不定是真人的舊識。」鵬魔王還是試探。

  「太陰真君！我卻是聽過她的名頭，當年在洪荒之時的巫妖大戰中，倒是匆匆見過幾面，不過並沒有什麼交情。

  至於我幾位老友，我曾推算天機，卻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我才想進淵海之地祭拜一下老友，看看能不能尋得老友遺骸，立個衣冠冢！」

  唐宋語氣幽幽，心中卻是泛起古怪，不知那大天尊隕落，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他倒是不貪心，什麼昊天塔，封天印的隨便來兩件就行。

  聽得唐宋的話，鵬魔王連連感嘆唐宋重情重義。

  「道友可是擔心那冥河教主脫困？」唐宋隨後問道。

  那阿修羅魔女卻是一五一十的將她來淵海的目的和盤托出。

  魔女乃是大修羅魔王自在天波旬的七公主雲雁，其母乃是天妃烏摩。

  她出生時便被冥河教主摩頂傳授了阿修羅魔道三千法門，被教主言說福源深厚，甚至賜給了她一把魔羅傘於她，因此雲雁頗受波旬喜愛。

  這魔羅傘乃是一位上古大聖魔羅的隨身法器，那魔羅也是於冥河教主一般的魔道巨擎。

  可惜於釋迦鬥法，惜敗於釋迦之手，被鎮壓於黑暗之淵，這魔羅傘機緣巧合落在了冥河教主手中。

  那魔羅大聖后來自黑暗之淵破封而出，於釋迦又是一番好鬥，甚至逼得釋迦轉世，因此掀起了一場量劫，當然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這魔羅傘有斂氣匿形之功，金仙境界的雲雁仗之出入血海，甚至敢於幾入靈山！

  卻沒想到在唐宋這裡竟然被看破了行藏！

  鵬魔王聽得唐宋的話，笑道：「無妨，無妨，讓那些阿修羅眾儘管折騰便是，若真是幾位聖人親自出手封印，別說是一個魔女，就是大阿修羅王波旬親自來了，也只有無功而返的份，說不得還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唐宋默然片刻，連連感嘆：

  「修行之道，一步一層天，不知道到了那幾位教主的境界看到的又是何等風景！」

  鵬魔王搖了搖頭，苦笑道：「道兄休得感嘆，須要知道，那混元道果難證呢，更何況那混元無極的幾位教主！

  我家老父常常感嘆自己距離那等境界只是一步之遙，其實是相隔萬水千山，

  否則他也不會放棄此世基業，與媧皇聖人一起前往混沌追尋大道！」

  「妖師求道之心令人佩服！」唐宋讚嘆一聲：「可惜那冥河教主，也是盤古開天，鴻蒙之始，幽冥血海之中孕育的先天神聖，卻不識天數，才有這深陷囹圄之困！」

  當年的事情，唐宋並不知道內情，不過稍微想想便知道其中緣由。

  幾位聖人離了閻浮世界，前往混沌海追求大道。

  為了避免自家道統有失，在走之前他們肯定要帶走一切不穩定因素，比如冥河教主，亦比如那位妖師鯤鵬！

  在閻浮世界，那幾位聖人的意見便是「天數」，妖師鯤鵬是個識「天數」，冥河教主腦子就是個不靈光的。

  或許是有著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倚仗，只是沒想到那幾位直接把他給封印了！

  ………

  「我家老父常常道，冥河教主實力並不在他之下，只是當年傷勢未愈，道行法力並未恢復，久在血海不出，這才讓地藏王菩薩占了陰山！」鵬魔王感嘆一聲：

  「依照道兄所說，那冥河教主法力無邊，誰能擊敗於他？莫非是那兩位聖人親自出手？」唐宋問道。

  「正是！當年地藏王菩薩入地府，為佛門大開方便之門，渡化不少阿修羅眾，惹惱了冥河教主，他掀起無邊血海直接淹沒了陰山，

  那接引教主化身阿彌陀佛於冥河教主在混沌鬥法一個元會，破其魔法，將其重傷，佛門這才在地府打開了局面！」

  鵬魔王不愧是閻浮有名的妖二代，有妖師鯤鵬這等大神通者作為靠山，閻浮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對於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一些對於尋常仙人來說無緣聽聞的隱秘，在鵬魔王嘴裡卻是娓娓道來，唐宋喝著茶聽得津津有味。

  時間不知不覺便這麼流逝走了。

  直到一道人打扮的鹿妖進了大殿，言說法會即將開始。

  眾人這才結束這場茶會，唐宋起身便要告辭。

  鵬魔王卻是一把拽住了他：「道友，我這法會，便是為這淵海之地而開，那些賊道人，死禿驢明明霸著幾處淵海邊陲，卻非要來我這裡討野火，撈好處！

  既然是棋友，道友怎麼也得幫我站站場子，道友不會就這麼忍心看我被人欺負了去吧！」

  唐宋看著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的鵬魔王，哂笑連連：「要是道友不嫌我法力低微，我便與道友一起見見佛道兩教的高人！」

  ………

  此時大勢至菩薩菩薩的雲光已然來到了這片虛空大陸。

  距離數萬里，一行人就看到了，仿佛和天界連接一體的摩雲嶺！

  「好高的山。」齊金蟬暗暗咋舌。

  他們峨眉在人間界道場所在莽荒群山已然是南瞻部洲數得著的大山。

  峨眉山凝翠崖更是出了名的洞天福地，可一見這摩雲嶺，齊金蟬頓覺自家的山門精巧是夠了，卻少了些大氣。

  和齊金蟬這等小輩不同，大勢至菩薩，長眉真人，漢鍾離，伏虎羅漢，達摩禪師遠遠的看著連綿百萬里的摩雲嶺，卻是面色凝重。

  「好兇惡的山，這鵬魔王在這摩雲嶺卻是蓄養了不少妖魔！」

  漢鍾離搖著芭蕉扇，見那奇山異水峰巒迭嶂之間，妖雲滾滾；小溪深谷之間，邪氣沖天。

  這座大山中，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修為有成的妖魔，更不知有多少上古留存下來的奇物藏匿其中。

  他不由的出聲感嘆道。

  「阿彌陀佛，斬妖除魔，護道蒼生這也是我輩職責所在！」

  伏虎羅漢看著那漫山的妖氣，嘴裡喧一句佛號，目露凶光！

  「伏虎，你莫不是坐禪坐傻了，北冥無量天本就是幾位教主劃分給妖族的天境，自然少不了妖魔！」漢鍾離搖著頭，看向自己老友。

  自從降龍羅漢寂滅，這位老友倒是愈發偏激了。

  「施主此言差矣，幾位聖人將此天境劃分給這些妖魔，是憐憫眾生，可這些妖魔卻是橫生殺孽，早違背了聖人教誨，我等自有責任教化於他們！」

  蓮台之上的大勢至菩薩腦後佛光熠熠，寶相莊嚴，如同寺廟中的金佛。

  「笑和尚，我覺得菩薩說的對，這些妖魔就該盡數誅殺才是，它們有何資格占據一處天境！」

  齊金蟬聽得那菩薩的話，在一旁於同伴小聲嘟囔道。

  幾個峨眉小輩也是紛紛附和著贊同，躍躍欲試看著遠處的摩雲嶺，那樣子恨不得拔劍便殺過去一樣。

  漢鍾離看了暗自搖頭，這峨眉渾然沒有領悟到太清清淨無為真意，這滿世界喊打喊殺的模樣，哪像是有道全真。

  再看向一旁全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長眉，漢鍾離想到老君臨來時的囑託，打心裡嘆了口氣。

  雲光很快來到摩雲嶺的範圍，百萬里的山脈，時不時就有遁光穿行，顯然是修道之人，或者是妖怪行走，都是來參加摩雲嶺法會。

  摩雲嶺主峰太過高大，與天接壤，俯視周圍群山，宛如鶴立雞群，一支獨秀，後面又是連綿山川，妖氣紛紛，無數妖將帶領妖兵操練，方圓百餘萬里，也不知道駐紮了多少了妖兵妖將。

  剛剛還嚷嚷著要斬妖除魔的峨眉小輩，見了這等陣仗，據都沒了聲音。

  齊金蟬偷偷的施展靈目偷窺沿途所見的大小妖魔。

  這一眼望去，他心頭頓時一驚――這些妖魔竟然大部分都是凝鍊出元神嬰兒的妖仙，一些妖將的法力完全不在他之下，更有甚至，那護身雲光，他根本就看之不透。

  齊金蟬卻是不知道，他如此大模大樣的偷窺，若不是如意大仙提前傳下法旨，大勢至菩薩這雲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早就被一眾妖魔給撕碎了。

  他那點修為鵬魔王麾下隨便出一尊妖王便能將其打殺了！

  就在眾人向著摩雲嶺主峰而去之時，遠遠的就見一道雲光自主峰大殿飛遁而來，其上乃是一個手握拂塵的老道士，遠遠迎了上來！

  「可是大勢至菩薩在此？」如意大仙面帶笑容，笑呵呵相迎！

  大勢至菩薩蓮花座前一提著金燈的童兒道：「正是大勢至菩薩法駕，你待如何？」

  「貧道乃如意大仙，添為此地主人，既然菩薩來此，便請隨我來！」如意大仙笑呵呵的道！

  「如意真仙，莫不識得故人了嗎？」一個聲音卻是在雲光中響起。

  如意大仙打眼一看，頓時笑了：「原來是你這胖漢，當初你和呂岩二人來女兒國，可沒少在我這討酒水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