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劉恆:跑!

  第249章 劉恆:跑!

  所行必有所圖的人才是最好掌控的人,至少對於劉邦來說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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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夠清楚的明白韓信、蕭何等人要什麼,也知道給他們多少能夠吊著他們,又不讓他們失望頹廢。

  但是劉邦不知道陳氏要什麼。

  或者說劉邦知道陳氏想要的是什麼事情,但是他不相信。

  為了黔首?

  一個豪門世家為了黔首?一個這麼龐大的世家是為了黔首?說出去誰信啊。

  至少劉邦是肯定不信的。

  陳氏的所作所為在所有的封建皇帝的眼睛中都是不可理喻的,畢竟他們不知道死亡並不是陳氏中人的結束,也不知道這個家族為的是「綿延千年」。

  當然,如果讓劉邦等人知道了這個「目標」,他們只會更加想笑,覺著是在開玩笑。

  哪有將「問心無愧」和「綿延千年」這兩個詞放在一起的?

  想要綿延千年、能夠綿延千年的家族,哪個的身上不是「負債纍纍」且充斥著血腥呢?

  陳彼看著劉邦的眼眸,兩人的眼眸對視,更顯得陳彼的平靜了。

  「陛下,無論您到底相信與否,陳氏都不會站在呂后以及任何一個人的身邊,也不可能站在他們的身邊。」

  「您若是信任陳氏,陳氏可以成為大漢的丞相,您若是不信任陳氏,陳氏也可以歸隱山林、亦或者前往地方為官。」

  「陳氏的心愿是拯救蒼生,但拯救蒼生這個事情不一定非要在朝堂之上。」

  陳彼坐在那裡,他一臉坦然的接受劉邦的審閱。

  事實上,陳氏對於這些皇帝的想法太清楚、也太明白、太了解了,所以他們逐漸的並不在乎了。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後,笑著說道:「其實並不是朕懷疑你們,也並不是朕不信任你們。」

  他輕飄飄的說著:「關於這件事情,朕其實並不知道怎麼處理。」

  劉邦背著手,緩緩的走在這大殿中,此時的他赤腳而立,腳感受著地面的冰冷,微微的嘆了口氣:「太子是朕的兒子,其他人也是朕的兒子。」

  「陳卿啊,朕並不是什麼神靈一般的人,朕也有私心。」

  他自嘲的挑了挑嘴角:「這一點你和朝堂之上的眾多臣子們應當是清楚的,畢竟這些年來我開始偏袒如意,想要讓如意成為太子的心情從未曾斷絕過。」

  「朕不否認。」


  「朕想要讓如意成為太子,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確得到朕的寵愛,另外一方面也確實是因為盈兒不像我。」

  「誰不想要自己的繼承者類己呢?」

  劉邦看著陳彼,認真的問道:「若是有朝一日,先生有許多孩子,一個比較像自己,另外一個不像自己。」

  「這個時候一些外人跟伱說你應當讓那個不像你的接替你。」

  「你會怎麼選擇呢?」

  他沉默了良久,問出了那個久久縈繞在他心中的問題,也是縱橫歷史上下幾千年來好似無解的一個問題:「先生啊,您覺著到底是立賢還是立嫡長呢?」

  陳彼站在劉邦的身後同樣有些沉默,他嘆了口氣。

  劉邦緩緩的穿上了鞋子,步履輕盈的往外走去。

  陳彼跟在他的身後。

  此時頭頂的日光灑落在這皇宮中,那許多嬌艷的花朵綻放在四周的芳草叢中,芳草叢上以及那許多嬌艷的花朵上還帶著些許晨起的露水。

  劉邦再一次問道:「先生,您覺著這個問題有一個標準的答案麼?」

  「為什麼呢?」

  陳彼這一次沒有再猶豫,他只是笑著問道:「陛下是從哪一個方面出發的呢?」

  「是站在誰的角度來看的呢?」

  「是站在劉邦的角度,還是站在陛下的角度,還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

  劉邦回過頭看著陳彼眯著眼睛:「這三個角度,難道還有不同的答案麼?難道還不一樣麼?」

  「朕不都是朕麼?」

  陳彼此時卻並沒有收回目光,相反他方才直接稱呼劉邦的名字已然是觸犯了忌諱,但是他並不在意,當然劉邦也不怎麼在意。

  「當然不同。」

  「您當然是您,是一個人,但您卻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目的。」

  「不是麼?」

  他輕聲說道:「若您是劉邦,只是站在您自身的角度來看,當然是選擇您喜歡的,管他什麼嫡長尊卑之分。」

  「難道您就是嫡長子麼?」

  「可您不照樣有這樣一大片的家業麼?」

  陳彼說到這裡的時候,劉邦的臉上是帶著笑容的,但是轉瞬間陳彼的下一句話卻讓劉邦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站在劉邦這個人的角度來說,自然是自己開心最重要。」

  「所以不要考慮日後大漢的危亡什麼的。」

  「我死之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這便是您站在劉邦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劉邦的神色有些陰沉,他聽出來了陳彼話裡面的意思,當即說道:「那麼,站在其他的角度呢?」

  「站在一個皇帝的角度呢?」

  陳彼一邊跟著劉邦的腳步往前走,一邊笑的更加平和了。

  「若是您站在一個皇帝的角度來看的話,那麼答案也同樣很簡單。」

  「立嫡長而不立賢,健全一個較為康健的制度,讓這個制度帶著這個龐大的國家不斷的走下去。」

  「並且制定一定的規則讓後人不能夠破壞這樣的制度。」

  劉邦沉默的問道:「為何?」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還是想要詢問陳彼。

  陳彼則是更加坦蕩的說道:「因為皇帝和普通人不一樣,尤其是開國之君。他與後來的人更不同、」

  「一個皇帝,一個開國之君需要考慮的是這個國家的存亡,需要考慮的是這個王朝的持續,甚至是能夠持續多久的問題。」

  「皇帝也是人,但是成了皇帝的人就不能夠只是「人」了,他需要克服、克制自己心中的各種欲望以及一些喜好。」

  「就像是膳食一樣。」

  陳彼看著劉邦說道:「陛下,您喜歡一道膳食,會表現出特別的偏好麼?」

  「比如經常去吃?」

  「比吃其他的東西更加的多?」

  劉邦微微搖頭:「不。」

  「朕用膳,多是慣例,每種東西吃一些。」

  「朕明白你的意思。」

  「有了自己的喜好之後,就會有弱點,這樣的人容易被針對。」

  「是麼?」

  陳彼點頭:「是的。」

  他輕聲說道:「您想必也知道,立嫡長和立賢的區別。」

  「這是一個很簡單,甚至不用思考的問題答案。」

  「您立嫡長為皇帝的時候,為太子的時候,其餘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位置在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

  「它天生就不屬於他們,也不會有人在他們的耳邊攛掇他們爭奪這個位置。」

  「因為只立嫡長。」

  「這是規矩,誰都無法打破的規矩。」

  「所以殿下們不說一定會安分守己,但一定不會自相殘殺、同室操戈,因為他們知道即便自己殺死了自己的大哥,這個皇位也跟他們沒有關係。」


  「天下人的口水會淹死他的。」

  「可是若是立賢的話就不一樣了。」

  陳彼微微一笑:「到底什麼是賢呢?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了。」

  「是誰決定的呢?」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賢呢?我不能夠成為皇帝呢?」

  「然後皇子們就會想要那個位置,為了想要那個位置他們會努力的拉攏朝臣、為了那個位置他們會想盡辦法搞死自己的兄弟。」

  「除卻太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會將太子當成對手,他們都想把太子拉下去。」

  「陛下啊。」

  「荀子曾經說,人性本惡。」

  「當人們的欲望不斷放大的時候,他們是看不到其他的東西的。」

  「這個時候他們不會顧及什麼道德、什麼兄弟情誼,他們一定會自相殘殺,一定會為了爭奪那個位置頭皮血流。」

  「這樣的下場是什麼?」

  陳彼十分冷靜的說著一個十分恐怖的事情。

  「這樣的下場很簡單,若是這些兄弟中有一個是才華出眾能夠壓服所有人的,那麼陛下也不過是死一兩個兒子而已。」

  「可若是這些人勢均力敵,那麼大漢必定會亂套。」

  「而之後,即便是有人能夠將所有人都壓下去,大漢這個國家也已經千瘡百孔了。」

  「所以,如果是站在一個皇帝的角度來看,那麼一定不能夠立賢。」

  「當然這樣子做的前提是一定要有一個完善的制度,否則的話,當出現一個昏君,大漢也會走向衰亡。」

  劉邦沉默的走在前方,過了許久之後,他才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好了。」

  「那麼你說的第三個,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去看呢?」

  陳彼眨了眨眼:「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就更加簡單了,哪怕太子盈不怎麼類您,他不也是您的兒子麼?」

  「這一點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那麼,讓哪個兒子成為您的接班人難道有什麼區別麼?」

  「您喜愛如意,想要讓如意成為太子,接任皇帝,那麼他登基之後對您有什麼好處麼?」

  陳彼攤了攤手:「沒有。」

  「您不喜歡劉盈,難道太子盈登基之後,就會不孝順您,不認您為父親麼?」

  「這也不可能。」

  「所以您為什麼要參與到這一場對您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好處的爭鬥當中呢?」


  「都是您的兒子罷了。」

  劉邦剛聽著陳彼的話,不由得嗤笑一聲,他嘆了口氣,將心中的一口濁氣全都散了出去,之後輕聲說道:「我說陳卿啊,你這話說的朕當真是心動了。」

  「朕決定了,便不再堅持了。」

  「只是朕也有一個請求。」

  劉邦轉過身,看著陳彼的雙眸,眼睛中充斥著堅定和認真。

  是的,這位大漢的開國之君,如今的萬王之王說出了「請求」這兩個字:「再給如意和其他幾個孩子一個機會吧,也再給我這個老人一個面子吧。」

  劉邦臉上划過一抹自嘲:「朕知道,朕是一個好面子的人,這一點朕從小就知道。」

  「可是朕就這樣,現在也不想改。」

  「若是輕易的就被陳卿說動了,而放棄了之前的念頭,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朕呢?」

  「所以,依舊照著之前的樣子吧,給他們和朕一個機會,誰能夠入得了你的眼成為你的弟子,那麼他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劉邦沉默的說道:「若是你能夠教導好盈兒,那麼便讓盈兒成為皇帝。」

  他的眼睛中閃過一抹狠辣:「若是教導不好,而其他的孩子又入了你的眼,你們陳氏下不了手,朕可以下這個手。」

  劉邦的聲音冰冷無比,像是臘月的寒冰一樣。

  「朕可以讓呂雉很快的病逝,病逝之後太子盈也可以病逝。」

  「而後,可以扶一個新的皇后。」

  他有些傲慢的說道:「皇后並不是固定的,只要是朕的妻子,她就是皇后。」

  「而她成了皇后,她的孩子自然也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這是劉邦最後的妥協。

  陳彼思索了片刻後微微點頭:「臣遵旨。」

  薄姬宮中

  劉恆一臉苦澀的將今日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自己的母親,薄姬聽了這些事情也是一臉的茫然。

  什麼時候太乾淨也是一種罪過了?

  她按了按額頭,心中在思考著問題。

  「我想,這應當不會很快的波及到你,你的父皇也不會真的將這些事情從上到下全都處理一個乾淨的。」

  薄姬說道:「這個時候,那幾位應當是自身難保,很難再有力量來對付我們。」

  她略微沉吟:「我會在近日找一個時間,請求陛下放你歸封地。」

  薄姬看著劉恆,眼睛中帶著一個母親的堅定:「無論如何,無論我最後能否逃出這深宮,母親一定會將你送出去的。」


  「屆時,你一定要保全自身,謹小慎微、」

  「切不可再出現什麼問題了。尤其是要離陳氏遠一點!」

  劉恆的雙眸中也是帶著些許淚水,他微微點頭:「母親.」

  皇宮中

  劉恆走在花園中,神色更加的低沉和悲傷。

  而此時,不遠處一個身影緩緩的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從容,步履也十分輕鬆。

  「殿下,巧遇。」

  陳彼看著劉恆微微一笑。

  而此時的劉恆渾身上下都有些炸毛,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大喊著。

  「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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