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前奏
第512章 前奏
隆武十六年,本應該是一個尋常的年份。
大唐黔首以及氏族們都是這樣子認為的,畢竟這一年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在他們的眼中,陳氏和皇帝也沒有別的多餘的動作。
一切都十分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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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的聲音依舊洪亮的傳播到整個世界,整個世界的國家也依舊是要聽從太極殿的聲音,然後緩慢的運轉。
科學院中的科技依舊是在研發著。
太極殿中
今日有雨,些許微微細雨落在地上,將地面上的一切都給覆蓋了,遠處的芳香傳遍整個宮中,李成站在大殿中看著雨水自天空之上落下。
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陳賢腳步匆匆的從大殿外走了進來,腳步帶起來的風將大殿內的蠟燭給吹滅了,一陣淒冷的氛圍來到了大殿裡面。
「陛下。」
陳賢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急促,他看著李成說道:「黔州大雨,已經連續一個多月沒有停止了,當地的郡守之前一直將此事隱瞞,一直到了如今瞞不下去了才將事情上奏。」
「如今黔州的災民已經數不勝數了!」
李成抬起頭,他與陳賢對視一眼,卻沒有說起來這大雨,反而是說起來了其他的事情:「昨日昨日你有沒有做一場夢?」
夢?
陳賢的臉上划過一抹怪異的神色,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著李成,想要從李成的眸子中看出來些許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有看出來,只得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殿下夢到了什麼?」
他並沒有否認的話語讓李成有些嚴肅。
「難道那夢是真的?」
李成緩慢的抬起腳步,而後走出大殿,站在大殿外的廊道上,雨聲嘩啦啦的在他的耳邊迴響,周圍侍奉的宮人不敢開口言語,只有一直侍奉在李成身旁的常侍才敢上前,將一件大氅披在了李成的身上。
「陛下,雨大天寒,要保重身體啊。」
李成沒有理會這常侍,只是伸出手,將大氅緊了緊,之後往大雨中走去,身後的眾多侍從也連忙為他們二人撐起來一片遮擋風雨的天幕。
「朕夢見,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道長河貫穿古今,其中還有無數的幻影。」
「那幻影中仿佛是中原華夏大地的所有一切歷史,但其中卻有些朕從未見過的歷史,那片歷史中沒有大虞的存在,而秦國也並非是一直到了五世皇帝時期才落下帷幕,大漢的皇帝其實出身草莽,而漢武帝也並非將皇位給了長子劉據。」
他沉默的說道:「除了這些,朕還見到了大唐我大唐的太祖皇帝變成了太宗皇帝。」
「世上興亡多少事,俱都在那一片風風雨雨之中。」
「在那長河的對面,還有一個人的身影,那身影初見的時候渺小無比,但越看越覺著高大宏偉,彷如是無窮高、無窮大一樣。」
「最後朕聽到了那人影對朕說,此為華夏大地的最後一次劫難了。」
「若是渡過這一次的「命運」,那麼這一片歷史將徹底被改寫,再也不會有什麼天命所歸,再也不會有什麼命中注定。」
「一切,都看朕的抉擇了。」
沉默了片刻後,李成又說道:「在夢中,那人似乎也並非是這樣說的,但朕卻是這樣子「感受到的」,朕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依稀之間有所感覺,那人便是你們陳氏的先祖,那位大漢時期便被尊為得道帝君的那位安國公陳野。」
「陳兄,你告訴朕,這夢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賢沉默的嘆了口氣,他站在那裡,沒有猶豫:「應當是真的。」
這是「陳氏」的秘密第一次被外人知曉。
李成的神色愕然,他看著陳賢,臉上帶著的是滿滿的不可思議之色,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甚至不知道此時他應該做出什麼樣子的反應了。
「真的?」
「得道帝君是真的?他當真成了能夠對抗「上天」的存在?」
「可陳氏不是一直否定這件事情麼?」
陳賢苦笑一聲,他將手掌伸出帷幕,用手掌接著天上掉落的雨點:「陛下,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用處的,你的夢中所見,大抵是先祖給的一種提醒。」
「如今您想要如何抉擇呢?」
「黔州的洪水來的十分奇怪,而黔州的那位郡守也十分奇怪。」
「正常來講,黔首無論是發生什麼事情,咱們都是能夠立刻知道的,但這一次的洪水大抵上便是那所謂的「命運」所為。」
陳賢神色嚴肅的說道:「而接下來,或許還會發生更多的所謂「巧合」。」
「陛下若是想要退,想要保住祖宗基業,臣也能夠理解,咱們做好萬全準備,必然是能夠扛過去的,而只要扛過去,那麼命運便再也沒有機會和能力暗中影響天下了。」
此時的陳賢神色顯得冷肅。
「黔州的大水可以暫時不管,即刻騰出手來,將大唐內部的那些勢力給全部絞殺,張氏、秦氏、趙氏、三劉、曹氏、張氏都會配合我們的動作一起動作。」
「頃刻之間,大唐之內便再也沒有敵手。」
「而當將內患以雷霆之勢掃平了之後,我們便可以緩慢的去對付那些虎視眈眈的國外勢力了。」
「即便是暫時無法以雷霆之勢打敗那些蠻夷小國也不要緊,科學院研究的「飛機」以及「坦克」很快就可以有成果了,而當這兩種真正的戰爭機器出現了之後,掃平那些蠻夷小國不過須臾。」
「等到將國內、國外的勢力全部都鎮壓蕩平了之後,我們再去安撫國內的災情。」
李成站在雨中,天上的雨水緩慢的變小、直到最後慢慢的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著站在那裡的陳賢,笑了笑:「陳兄何必再試探我呢?」
「中原大地之上歷來有多少個皇朝?」
「可這些皇朝都不會做出來這樣子的決定,一旦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便會失去民心,而失去民心便意味著失去陳氏。」
他洒然一笑:「朕的選擇很簡單,以心而為。」
李成一邊走著一邊說道:「曾聽聞,陳氏的祖訓為「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問心無愧於己」,陳氏自穆公時候開始立家,一直到如今已然一千三百多年了。」
「你們能一直堅持著三句話的祖訓,難道朕便會為了帝國的存在,而去忽視黔首麼?」
說到這裡,李成又是一笑:「再者說了,但凡朕選擇這一個選項,只怕陳兄會即刻翻臉,而後學著你們陳氏的先祖離開朝堂,而後圖謀推翻大唐吧?」
他臉上的神色五味雜陳,整個人站在那裡。
「賑災吧。」
「蕩平國內勢力的機會什麼時候都有,但災民們卻不能夠再繼續等待了。」
「多等一個時辰,說不得便會有成百上千的災民流離失所,說不得便會有數萬的大唐黔首死在那災情與洪水之中。」
「傳朕詔令。」
「三省六部放下一切事務,全力救災。」
「天下間,膽敢趁著災情將糧食、蔬菜等漲價者,漲一文錢,朕殺他全家,漲十文錢,朕誅他九族。」
此時的李成身上肅殺之氣沸盈,整個人血氣沖霄,像是一個煞神一樣。
「另外,使左右暗衛全體、全力出動。」
「不得令地方之事瞞於朕。」
「無論誰站在那些趁著災情魚肉百姓之人的背後,朕都要殺。」
「朕不管他的父親是誰,母親是誰,爺爺是誰。」
「朕不管他從小和誰是一起長大的同僚,不管他的出身有多麼的高貴,不管他的祖輩為大唐立下了多少的功勞。」
「在此等災難面前,發百姓國難財的。」
「朕絕不容忍!」
隆武十六年,黔州發生了巨大的災情。
洪澇災害從來都不會單獨出現,伴隨著洪澇災害一起出現的從來都是瘟疫,屍體浸泡在水中一定會產生病毒,而病毒會隨著水、以及屍體的傳播而傳播。
它們甚至可以在空氣中傳播。
大唐皇帝對此事十分重視,並且下了命令,無論是誰敢在這個時候趁著災情發國難財,他都要他們的命,大部分的商人的確是害怕的。
但總有要錢不要命的。
黔州
「鄧合堂」
「掌柜的,昨天不還是十文錢一斗米麼??今天怎麼就漲到三十文了。」
鄧合堂的門口站著不少的黔首,他們的臉上帶著些許憤怒的神色,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拿皇帝陛下的詔書說事了。
也不怪黔首們生氣,主要是鄧合堂的糧食漲價漲的太狠了。
而整個黔州目前只有鄧合堂家裡還有糧食,其餘糧食商人手中的糧食全都被這鄧合堂給低價買走了。
是的,低價買走。
有人打探到,鄧合堂從其他商人的手中買走糧食花銷是九文錢一斗,而他們轉手賣給百姓的時候,就要三十文一鬥了
至於為什麼那些糧食商人肯賣?
原因很簡單
鄧合堂的掌柜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眯眯的神色,他看著眾人,拱了拱手說道:「諸位,三十文一斗,這可是救命的東西,咱們鄧合堂的東家也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把糧食從外面運過來的。」
「就這個價格。」
「那還是有數量的,諸位要是想買也是要抓緊點時間了,整個黔州就只有咱們鄧合堂有糧食了,說不定等到明兒啊,這三十文一斗的糧食就賣光了,只剩下一百文一斗、甚至一兩銀子一鬥了的呢?」
這鄧合堂的掌柜面方,看著斯斯文文的,但說出來的話卻陰陽怪氣的、令人聽著心中動怒。
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憤怒的神色,他怒視著鄧合堂的掌柜:「陛下有明旨,不許任何人在災情時期漲高糧食的價格,難道你們竟然敢違抗聖旨麼?」
那鄧合堂的掌柜不屑的笑了一聲,他看著那中年男人說道:「也不怕您知道。」
「您知道我們鄧合堂的東家是誰麼?」
他衝著遠處的方向拱了拱手,而後說道:「我們鄧合堂的東家乃是先皇膝下最寵愛的女兒、承平大長公主的長子,當今陛下幼年時候的伴讀。」
「從小一起和陛下長大的人物。」
「你覺著這黔州上上下下哪一個敢不給我家東家一點薄面?哪一個敢鬧到陛下的面前?即便是鬧到了陛下的面前,你們覺著陛下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處理了我家東家麼?」
這位剛才還慈眉善目十分和善的大東家此時臉上的神色已經嚴峻了起來。
他神情冷冽的說道:「諸位,不怪我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這關係誰遠誰近諸位可是想個明白。」
「今兒把事情做絕了,到時候礙於面子,陛下稍微處罰一下我們東家,也就將這個事情放過去了可等到事後」
「嘿嘿——」
話說到這裡便沒有再說了,但眾人已經聽明白了這話裡面的意思,當即都有些沉默。
一時之間,悲哀的氛圍在黔州城傳遍。
太極殿中
李成緩緩的睜開眼睛,他聽著面前暗衛的匯報不由得挑了挑眉頭:「哦?何人這麼囂張厲害,竟然連朕的命令都敢陽奉陰違,甚至當街警告百姓?」
他站了起來:「朕倒是要看看,這人的脖子是不是和他的嘴一樣硬!」
「此外,承平知道這件事情麼?」
李成的目光看向那暗衛,聲音有些低沉,而這低沉中也帶著些許殺氣。
暗衛低聲道:「據屬下等人查探,承平長公主是知道此事的,並且有意縱容,其中好似是有崔氏的人在其中挑撥。」
崔氏?
李成皺眉。
當年承平因為崔氏的一個郎君死活要下嫁給已經半死不活的崔氏,後來他礙於情面也讓崔氏緩過來了一口氣,勉強算是天下一流的世家了。
如今竟敢在背後挑唆?
他冷笑一聲:「傳朕詔令。」
「崔雲麾下鄧合堂忤逆聖旨,罪痛謀逆!」
「崔氏與其同罪,全族處死,五歲以下男童流放西疆,女子皆充作官婢!」
「承平縱子,與崔雲同罪!即刻下詔獄!」
「崔雲、承平、崔氏家主盡皆凌遲!」
「其家產全數充公。」
說到這裡,李成再次頓了頓,又開口說道:「此外,請尚書台令過來,朕有事情與他商議。」
黔州。
事情左右不過是半年,黔州光景已然不同。
鄧合堂的牌子已經被扔在地上,四周有官兵士卒正在發放救濟糧食,而除卻救急的糧食之外,其餘的糧食也都是按照市場價格十文一斗來售賣。
至於實在是家裡沒有餘錢的?
便可以去官府設立的衙門點去干點活,然後換點糧食、換點錢財。
黔州的災情就這樣平定了下來,崔氏以及諸多世家伸出來的那一隻手也被砍了下來。
可這不過是事情的前奏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