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終極侮辱

  第433章 終極侮辱

  滴答,滴答……

  藤原朝臣麻呂聽著地牢的滴水聲響,努力想讓自己睡著。

  他是倭王孝德天皇的近臣、中臣鐮足之弟。

  最近這一個月的遭遇,對他來說不啻噩夢。

  作為倭島新貴——藤原氏族的成員,他哪吃過這些苦頭?

  「我,藤原一族的翹楚,究竟是怎麼落到這般田地的?」

  在半夢半醒之中,藤原麻呂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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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臣一族憑藉在剷除權臣蘇我氏的乙巳之變、扶持輕皇子上位天皇的貢獻,被新天皇賜氏「藤原」,意為大和古國藤原之地的執掌。

  為了投桃報李,新生的藤原氏族將麻呂推了出來,作為「大化改新」最關鍵一步的核心成員——

  說人話,就是由他帶人潛入大明,負責掘開黃河河堤,給天朝造成億點的麻煩。

  從而讓其無暇東顧,方便倭國在朝鮮半島上下其手。

  沒想到,今年的雨季非同尋常,掘開河堤以後,黃河以非同尋常之勢衝出河道,把他的團隊沖得七零八落,連在後方指(避)揮(難)的藤原麻呂都差點沒逃過一劫。

  這實在是……

  太棒啦!

  被泡在黃湯里的華夏百姓越是悽慘,他就越是興奮。

  明明只是一介平民,卻能頓頓白米飯、偶爾甚至還能吃肉,比他這個倭島貴族都吃得好。

  這讓他心裡很不平衡。

  現在這群養尊處優的中原人遭了難,被黃河沖得哭爹喊娘的,這極大滿足了藤原的施虐癖。

  舒爽!

  就像犯罪分子回到兇案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那樣舒爽。

  更不用說,死人越多、災禍越大,大明的氣力就被消耗得越多。

  到時候別說半島了,高句麗故地,也不是不能展望一下……

  這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至於大水沖死了他的團隊成員、免去了他事後滅口的麻煩什麼的,那更是意外之喜。

  對藤原麻呂來說,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當他準備跑路的時候,被一群大漢放倒,捉拿歸案。

  「你們憑什麼說是我乾的?這明明是天災啊!」

  藤原操起一口流利的漢語,拼命狡辯。


  然而捉他的人根本懶得聽他掰扯。

  一通大記憶恢復術招呼下來,他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連自己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統統交代了。

  「明人是怎麼知道這是我乾的?我明明做得天衣無縫啊。」

  藤原麻呂想不明白。

  現場都被大水徹底毀壞了,人證也被大水滅口了。

  在人員混雜、亂成一鍋粥的滑州,精準定位到他,大明的特務機關難道會讀心術嗎?

  「不能細琢磨了,睡覺睡覺!」藤原麻呂拼命收攏思緒。

  大明的大記憶恢復術,是有點東西的。

  不是單純的嚴刑拷打。

  而是對被審者身心的雙重摧殘。

  十二時辰不間斷審訊、不給他留下任何睡眠時間,這只是基本操作。

  比如有種刑具叫「突地吼」,用特製枷鎖鎖在地上不停地轉圈,轉得他頭暈眼花。

  還有一種叫「仙人見果」,讓他跪在尖刺上,不斷地在他頭頂和膝蓋放置重物,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剝奪男人尊嚴的小妙招。

  每個都有過人之處,每個都有獨門絕技。苦痛和侮辱技驚四座,秘密刑具,更是給他意外的驚喜呀。

  出身島國寡民的藤原麻呂哪裡見識過這些花招,被千年文明的厚重壓得喘不過氣,幾度欲尋死。

  但他硬是挺過來了。

  好不容易當上新貴族,還沒有享福呢,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把命丟了?

  嘻嘻,我要活下去呀!

  作為貴族,藤原朝臣麻呂自認為自己還有價值,可以作為「污點證人」,所以明人不會真的殺了他的。

  就這樣,此人在落網以後,硬是忍受了長達一個多月的終極侮辱。

  「不不不,我還在想什麼呢?要趁這時間,趕緊先睡一覺……」

  藤原剛經歷了連續幾個晝夜的「審訊」,審訊內容全是諸如「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裡來」之類,無聊又重複。

  他每次剛想入睡,就被一盆冷水潑醒,在令人炫目的強光之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回答。

  相比真想從他嘴裡問出什麼,這種「審訊」方式更像是一種精神污染。

  他好不容易扛過了這一段馬拉松式酷刑,想要趁刑訊官換班的空隙,抓緊眯兩眼。

  可是,人如果過於疲勞,其實是不容易睡著的。

  「快睡著啊!再不睡,等新的刑訊官到位,就又要開始新一天的審訊了!」


  藤原心中不禁焦急,而越急就越睡不著。

  這讓他焦慮不堪、身心俱疲。

  「睡著!睡著!」

  他感到自己快發瘋了,開始瘋狂地以頭搶地,試圖把自己撞暈過去。

  不省人事也好過在這地獄般的地牢保持清醒啊!

  就在他迷迷糊糊、意識即將朦朧的時候。

  啪嗒,啪嗒。

  牢房外的廊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藤原麻呂停下了動作,仿佛受到驚嚇的小鹿,下意識地豎起耳朵傾聽。

  不是幻聽。

  是真真切切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在他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之前,一道強光透過牢籠,照射了進來。

  刺眼的火光,讓他腦子暫時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面前站著兩位少年。

  其中一位,讓他頭皮炸裂,渾身汗毛豎起,起了應激。

  那是一位有些靦腆內斂的少年,其貌不揚,看起來老老實實的。

  然而只是一眼,就讓這位倭國貴族感到本能的恐懼。

  少年名叫狄仁傑,是這幫酷吏的頭頭。

  這些異想天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種種酷刑,就出自他的手中。

  而另一位更為年少的……小少年,藤原麻呂就不認識了。

  但那位小少年,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不怒自威。

  連可怕的狄仁傑,都對他卑躬屈膝。

  那少年到底是什麼來路?

  …………

  「陛下,此人便是那伙倭奴的首領。

  「滑州大堤就是在他的指揮下,被掘開的。」

  狄仁傑向李明說著,眼睛裡噴吐著仇恨和鄙夷的怒火。

  李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瞥了那貨一眼。

  那個倭人的小酋長,已經不能用悽慘來形容了。被嚴刑拷打了一個月,早已外酥里嫩、初具人形了。

  「啊啊,啊啊……」

  那條畜牲發出類似人類的叫聲,仔細辨別的話,還能聽出諸如「貴族」、「指證天皇」、「我不能死」之類的話語。

  不過李明大帝可沒有這個閒情逸緻,去試圖和路邊一條野狗對話。

  他問狄仁傑:


  「該交代的事實都交代了?」

  「是的,陛下。」狄仁傑毫不遲疑地稟告道。

  「千真萬確,此事的幕後策劃就是倭人。」

  OK,這句話就足夠了。

  至於具體的黑手是倭王、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這都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一勺燴了的。

  「辛苦你了。」李明拍拍狄仁傑的肩膀,勉勵道。

  「審訊之道,你也很精通啊。」

  眾所周知,酷吏來俊臣被調到南方勘察情況了。

  倭人掘堤一案,從調查、偵破到審訊,全程由狄仁傑一人負責。

  「沒想到在酷刑這一塊,你也不輸來俊臣啊。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

  對於李明的調侃,狄仁傑只是淡淡地一拱手:

  「重任在肩,不敢不竭盡所能。」

  李明深吸一口氣,指了指籠子裡的那貨。

  「那傢伙也忒慘了些,替他解脫了吧。」

  狄仁傑點頭:

  「遵令。陛下有何指示?」

  「不需要太複雜,細細地切做臊子便是。」李明說道,接著又補充了兩個字:

  「活切。」

  「嗯好噠。」狄仁傑覺得這麼處置沒毛病。

  兩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籠子裡的犯人耳朵里。

  聽得他脊骨發涼,渾身哆嗦。

  什麼叫細細地切做臊子,什麼叫活切?

  這不就是字面意義的「千刀萬剮」嗎?

  我不要,我不要死啊!……藤原麻呂掙扎著張開嘴,用嘶啞的聲帶吼道:

  「別殺我,我還有用!我可以當人證,我可以指證是誰出的主意,是誰指示我的,又是誰最終下達的命令……」

  話音未落,一根火鉗當頭敲下。

  「老實點!聽不懂人話麼畜生,叫你老實點!」

  獄卒用火鉗敲碎了倭人貴族的牙齒,粗暴地捅進了他的嘴裡,

  「嗚嗚嗚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咔嚓一聲,藤原的舌頭被粗厚的鉗子夾斷了,扯了出來,隨意地扔在地上。

  「啊啊啊!」

  藤原一族的血脈在地上翻滾著,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而李明和狄仁傑根本沒有搭理他這一茬,早就丟下了他,離開了地牢。

  人證?那是什麼東西?

  軍隊又不是法院,東征倭島,需要證據嗎?

  毀滅倭島,與倭人何干?

  如果有什麼想要申辯的,就去跟我們手裡的屠刀說去吧。

  「只是,對倭人的去城市化,恐怕沒法立即進行了。」

  李明長嘆一口氣。

  「什麼?」狄仁傑有些沒聽懂。

  恰好,兩人在此時步出了地牢。

  外界的陽光十分強烈,讓狄仁傑本能地眯了眯眼。

  餘光瞥過,李明大哥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結合剛才那句沒頭沒腦的話,他似乎悟到了什麼。

  「來俊臣在南方,難道查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嗎?」

  「南方的官場沒有問題。」李明苦笑著:

  「問題是,南方似乎沒有官場了。」

  啥?

  這句話的信息量過於爆炸,讓狄仁傑的腦子瞬間宕機,一時無法理解。

  「你知道,為什麼南方連續將近一個月,沒有向我、向唐州傳送任何文書嗎?」

  李明停下腳步,面朝奔涌的黃河水,嘴角帶著自嘲的苦笑。

  「為什麼?」狄仁傑下意識地問。

  「洪水。」

  李明緩緩說出了那兩個可怕的字。

  「連月的降水,讓長江——也就是大江——發洪水了。」

  「大江也改道了?」狄仁傑大駭。

  「那倒沒有,只是普通的洪水沒過堤壩而已。」李明搖搖頭。

  不過長江光是漲水,威力就已經很驚人了。

  「沿岸的城市村落,當然也包括州府衙門,都被洪水給淹了。

  「連州刺史都被沖得失聯了幾個,官僚體系被一波衝垮了……」

  李明揉揉額頭。

  「所以,征倭之事,暫時先放一放吧。」

  狄仁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多難興邦,也不是這麼個難法啊。

  這也太難了吧……

  …………

  時間已經到了九月,中原的天氣開始轉涼了。

  不過好在降水減少,黃河水位也跟著下降了一些,相對老實地待在新的河道里。


  新的滑州堤壩上,築堤的工作減輕了許多。

  倖存下來的人們終於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園重建上了。

  災民們回到被毀的家園,清理斷壁殘垣、挖掘渠道排空積水,互相幫扶著,忙得熱火朝天。

  這片廢墟,將作為未來「滑州新城」的基石。

  不過在今天,大傢伙都短暫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聚在「新城」的大門口。

  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不僅滑州的本地人云集於此,連附近的外地人也聞訊前來。

  讓愁雲慘霧了一整個夏天的中原大地,再次換發了生機。

  能把大傢伙聚集起來的,無外乎三件事:

  發錢,趕集,殺頭。

  今天正是殺頭的日子。

  在沒有手機可以刷的古代,殺頭一直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

  而這次的殺頭活動有點特殊,殺的是頭以外的其他部位——

  具體來說就是凌遲,在犯人斷氣之前,用指甲刀大小的魚鱗刀,一片片地片犯人的肉。

  而這次犯人的身份,也有億點特殊——

  是幾個倭人,其中一人據說還是貴族。

  滑州大堤,就是被這伙東夷給扒拉開的。

  也就是說,這場浩劫,就是這伙倭人帶來的。

  這則消息,通過大明成熟的輿論系統迅速散播開來,很快在災區形成了爆炸性效應。

  初聽到此信息,老百姓的第一反應都是:

  「倭人?那是什麼東西?」

  在更進一步了解以後,他們的第二反應便是純粹的憤怒:

  「那些夷人真不是東西!」

  老百姓都是很單純的,都是睚眥必報的。

  誰讓他們不爽,他們就要在誰身上找爽感。

  「嗚哇!」

  刀片遊走在曾是「藤原朝臣麻呂」的肉體上,發出悅耳的慘叫聲。

  百姓歡呼雷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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