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唐coser李承乾
第63章 大唐coser李承乾
剛披上總重五、六十斤的戰甲兜鍪時,李世民還有些氣短氣急。
意識仍然蒙著一層薄霧,被李明按壓的肋骨也在隱隱生疼。
但當他跨上了戰馬,一切霧霾頃刻消散。
這位急病初愈的馬上皇帝,又變回了年輕時的天策上將。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百騎是皇帝直接招募指揮的貼身護衛,飛騎是世代為兵的職業軍人。
都獨立於南衙府兵十六衛,被稱為「北衙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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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衛之一的右監門衛有異動,保險起見,府兵暫時不可信任。
所以調集的是另外兩支心腹部隊。
馬背上,李世民面沉如水。
如果說,有人要動他的庶子,使他感到憤怒。
那麼,有人擅動他的軍隊,還是宮中的軍隊,更是觸碰了他的逆鱗。
作為宮廷政變上位的皇帝,他太清楚禁軍的利害了。
玄武門之變他之所以能成功,關鍵的一手不在於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而在於他控制了禁軍,大清早的把父皇李淵挾持到海池上「泛舟」。
「是誰,到底是誰……」李世民目光血紅。
麾下馬蹄踏踏,兵士們沉默著向北挺進。
沿途的宦官宮女都被嚇破了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穿過永巷,穿過甘露門。
李世民能清楚地看見,另一支部隊高舉火把,將後宮角落的一處小破樓包圍得水泄不通。
立德殿。
李明和他的母親、姐姐、姨娘們所居住的宮殿。
「駕!」
李世民一夾馬腹,一馬當先,百騎精銳緊隨其後。
包圍立德殿的部隊,由一位面容粗獷、披頭散髮的突厥將軍率領。
他現在很慌。
他看見北門屯軍衝進玄武門,又看見另一支更殺氣騰騰的部隊衝過甘露門,將他兩麵包夾。
將軍立刻縱馬上前,見皇帝正氣沖沖地向自己發起死亡衝鋒,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一番審時度勢後,果斷下馬跪下:
「末將阿史那……」
「阿史那結社率!」李世民懶得廢話,大老遠地怒喝:
「爾等的部落被薛延陀部落攻伐,是朕給了爾等容身之所!
「怎料爾等反骨,竟想殺了朕的愛妃和子息?」
阿史那結社率的漢話不太行,磕磕巴巴地解釋,急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不,末將聽命令,只包圍宮殿,沒有進入。殿下們,很安全……」
「誰命令你出營的?!」李世民暴躁地打斷。
「呃?」
阿史那結社率顯然愣了愣,迷茫地看向身後。
另有一騎慢慢向前,也是一身戎裝、披頭散髮。
「父皇,兒臣腿腳不便,未能及時下馬,還望父皇恕罪。」
李世民眯細了眼睛,終於認出了這個像突厥人一樣不束髮的年輕人。
驟然一驚:
「承乾?你不是……」
他把「也中毒了」幾個字咽了下去,改口道:
「輔機不是說,你也得了病嗎?」
李承乾終於在護衛的攙扶下下了馬,呈上兩半完整的虎符:
「既然父皇有令,那麼兒臣即便只剩下一口氣,也必須站出來。
「父皇才是,您剛醒轉就縱馬奔馳,要保重龍體啊。」
李承乾甩著一頭秀髮,搭配上過於清秀的眉目,讓李世民很想吐槽。
而李承乾所說的話讓他更想吐槽。
「你說……出兵包圍立德殿,是朕的命令?」
他想怒斥胡說八道,但調兵遣將的虎符是真的。
「確如太子殿下所言。」第三人遠遠地下馬,行至李世民的鞍前,抱拳躬身:
「陛下大病初癒,還望保重龍體。
「楊妃與李明殿下之事,交由臣等處置便可。」
此人正是長孫無忌。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這位大舅哥,這才恍然大悟。
剛才長孫無忌探望自己時,確實提過一嘴阿史那結社率什麼的。
當時自己的意識正在神遊八方,沒聽清楚就稀里糊塗地答應了。
沒想到上奏的內容居然是動兵馬……
原來「擅動兵馬」只是個誤會。
李世民心稍安。
但另一個問題讓他如鯁在喉:
「你們為什麼要包圍立德殿?你們想怎麼處置李明他們?」
長孫無忌對答如流:
「陛下是在與楊妃、李明殿下獨處後,才驟然病發的。
「雖不是說二位貴人一定有問題,但查驗審問總是要……」
「審問需要帶這麼多兵嗎?!」李世民厲聲打斷。
長孫無忌把頭埋得更低了:「以防萬一……」
李世民冷哼一聲。
要不是知道長孫無忌隱瞞了李明搭救自己的關鍵事實,他說不定還真信了這鬼話。
自己的命是李明救的,李孝恭被毒殺的秘密也是李明發現的。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有問題,李明也不可能有問題!
「給朕閃開!」
李世民暴躁地揮揮馬鞭。
長孫無忌攙扶著李承乾,乖乖地讓路。
李世民策馬揚鞭,幾乎擦著他倆的臉疾馳而過,直奔立德殿。
李承乾看著父皇怒氣衝天的背影,苦笑著搖頭:
「看來他都知道了。果然瞞誰也別想瞞陛下啊。」
長孫無忌撫摸著下巴,語氣略有埋怨:
「經過這一系列事件,李明殿下外聯河北士族、內結陛下歡心,已然起勢。
「良機難得,太子殿下剛才為何不願將李明殿下先斬,後奏呢?」
這一切都是他除掉李明、為李承乾清掃隱患而出的計謀。
調兵也是他趁李世民當時還在犯迷糊時,找准機會故意提出來的。
頭是陛下親自點的,就不算權臣擅動刀兵咯。
而既然手裡有了兵,那麼讓「弒君疑犯」李明背中八刀畏罪自殺,不是易如反掌?
就算陛下事後真查出什麼,在李明人已經涼了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為難太子。
畢竟一個是庶子,另一個是嫡長子,孰輕孰重陛下是拎得清的。
只是,長孫無忌低估了李家父子整活的能力。
一是沒想到陛下反應這麼快,行動這麼果決。
二是沒想到就差咔嚓一刀時,太子居然心軟了,攔著不讓殺。
「李泰勢更大,舅舅為何不建言誅殺他呢?」
李承乾微笑地看著自己的舅舅:
「是因為我倆同為您的親外甥,其實誰上都無所謂嗎?」
李世民的十四個兒子中,只有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三人是長孫皇后所生的嫡子。
也只有他們三人,和長孫無忌有血緣關係,是正牌的甥舅。
其他皇子不過是討個口頭便宜罷了。
長孫無忌一時語塞,支支吾吾道:
「臣肯定是支持太子殿下的。
「只是嫡庶有別,魏王也頗得聖眷。若他真的有事,陛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承乾微微嘆氣:
「父皇誰都不喜歡,他只喜歡手裡的軍權。
「舅舅看見了嗎?在得知軍隊並未脫離掌控時,他整個人都鬆弛下去了。」
長孫無忌不敢接話。
李承乾自顧自繼續說道:
「況且,李明弟弟解開了孤與父皇的誤會,他不也是孤的黨羽嗎?至少不少朝臣是這麼認為的。」
長孫無忌疑惑地抬起眼睛:
「殿下也這麼以為?」
「當然,他當然是為孤所用的。」
李承乾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弟不聽話,孤身為大哥,只需小小地教訓他一下,叫他別越界就行,怎麼能隨便殺了呢?
「如果沒了這根趁手的棒槌,孤能用什麼來敲打另一個弟弟呢?」
長孫無忌這才猛然意識到,李承乾也在玩驅虎吞狼的套路。
用李明斗李泰。
不愧是老李家的,祖傳老銀幣了。
但長孫無忌心中還有個更大的疑惑:
「太子殿下既然忌憚魏王,那為何還要做胡人打扮,故意惹陛下不滿意呢?」
李承乾有些錯愕:
「眾人不是都嫌孤陰柔,勸孤陽剛些嗎?
「突厥人野蠻雄壯,所以孤效仿他們。
「還是說,舅舅想讓孤換回女裝?」
寧就不能穿得像個正常的中原男性麼……長孫無忌槽點滿滿。
但他生怕自己說錯話,把腦迴路不太正常的大外甥又掰彎回去,便不再吭聲了。
精突就精突,總比男娘好……
…………
立德殿內。
女眷齊聚正堂,望著窗外的火把,聽著金戈鐵馬,氣氛極其凝重。
從下午開始,禁軍就包圍了立德殿。
她們與如虎似狼的禁軍之間,只隔了一道大門和一根老舊的門閂。
雖然兵士們暫時還什麼都沒有干。
但對立德殿中的所有人、尤其是經歷過玄武門之變的年長女眷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就像一柄吊在天花板上的利劍,隨時會掉下來砸死自己。
李令五姐妹手挽著手,互相打氣。
李明窩在楊氏的懷裡,睡得正香。
不是心大,而是他太累了。
他的身體還是孩子,給李世民連續做一個時辰的心臟按壓,差點把半條命搭進去。
沒辦法,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代雄主就這麼提前掛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李元吉的一位妾室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弄得眾人人心惶惶。
「王姨娘,您就歇歇吧,別再叨叨了。」李令忍不住吐槽。
「我說說怎麼啦?我說說怎麼啦?」王氏嘰嘰喳喳的快跳了起來:
「我說說都不行?也不知道是誰惹了這大禍,還在那兒事不關己呢!」
她看似在指責李明,其實是含沙射影地在罵楊氏。
王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把一切都歸咎於這位自己的老對頭。
因為今天楊氏一反常態,居然離開了後宮。
結果楊氏回來沒多久,外面就是亂糟糟的腳步聲,好像太極宮方向發生了什麼大事。
接著,老宦官背著沉睡的李明回了立德殿。
到底發生了什麼,老閹人死活不肯說。
沒過多久,這支可怕的軍隊就突然從天而降,把立德殿圍得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你,怎麼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啊?!」
見沒有人響應自己,王氏直接指著楊氏的鼻子。
她出自五姓七望中的太原王氏。
仗著出身,在李元吉府上時,她就常與楊氏爭風吃醋。
即使一起在掖庭、立德殿蝸居多年,關係也絲毫沒有轉圜的跡象,連帶著對李明也很討厭。
最近楊氏聖寵不斷,讓她嫉妒得抓耳撓腮。
現在疑似被楊氏引火上身,她立刻跳出來興奮地……不是,憤怒地指摘。
「你說什麼?!」李令忍無可忍,便要反擊,被楊氏摁住。
危難當前,最重要的是團結,而不是窩裡鬥。
「阿娘……唉!」李令垂頭喪氣地坐下。
「……」楊氏一言不發,只是輕輕拍打著懷裡的小李明。
她比所有人更不安。
李明就這麼一直睡死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所以她和其他人一樣,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仿佛噩夢成真,又發生了一次玄武門……
「你們說是不是?這是不是那姓楊的錯?」
王氏還在尋求支持,被其他姨娘翻了一通白眼:
「你就少說兩句吧!」
王氏登時就撒起潑來,叉著腰數落起來:
「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非等到她把天兵引進門來,你們才知道……」
她剛撒潑到一半,門口突然一聲巨響。
立德殿的門閂,被從外面撞斷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