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大明船堅炮利啊!
第359章 我大明船堅炮利啊!
「李明!」
李承乾的腦袋枕著侍衛的大腿,仰面盯著那艘大船,恨得咬牙切齒,兩眼泛紅。
李明則根本沒有看老哥一眼,扶著欄杆吹著風,很是愜意,仿佛一般路過的遊客。
剛才向岸邊的那一瞥,李明顯然是看見了李承乾的。
但是那小子又移開了視線,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懶得搭理他的皇帝哥哥,在他的眼裡,永慶皇帝根本不配做對手!
「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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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更生氣了,恨不得要將咫尺之外的小老弟生吞活剝。
那臭小子奪他的皇位也就罷了,還不把他放在眼裡!
這是多麼大的恥辱,不啻於當著全天下的面,扇他一耳光!
哪怕那小子讓幾個小兵,象徵性地向岸上射幾箭呢!
這段兄弟間的感人再會並沒有持續很久。
唐軍立刻組成一道盾牆,護在李承乾的面前,隔開他們的陛下與敵艦旗艦。
李承乾的視野被冰冷的盔甲盾牌逐漸遮蔽,最後看見的,是李明背負著雙手,優哉游哉地踱步回了船艙。
「李明,你小子!」
永慶皇帝再次血氣上涌,口腔里又冒出一股腥甜。
「陛下!請息怒啊陛下,不要與宵小一般見識!」
李治苦口婆心地勸告。
「咳咳!咳……」李承乾死死盯著大船揚長而去的方向,連連咯著血痰。
周邊的太醫們手忙腳亂,忙到飛起。
李治是真的急了,扯著李承乾的袖子,喊出了那句:
「阿兄!」
李承乾頓了頓,視線終於轉回到了身邊的親弟弟。
「阿兄,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們……技不如人,就不要過於介懷了。」李治誠懇地勸道。
弟弟掏心窩子的大實話,終於讓李承乾有了觸動。
他的眼珠緩緩轉向了李治,眼神黯淡無光,嘴角滲著血絲,勾勒出一個苦笑。
「是啊,在朕的治理下……不,在我的荒政下,大唐衰敗,民生凋敝,國家分崩離析。
「我不是合格的皇帝,我只是一個依賴母親和……父親,才坐到這個位置上的庸碌之輩。」
「陛下……」李治跪在皇兄邊上,握著他的手,淚如雨下。
李承乾輕輕拍拍李治的手背,道:
「你也一樣。」
李治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永慶皇帝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皇太弟發癲。
過了半晌,李治也平靜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是的,阿兄你說得對。」
戰場被大明吊打,他不服。被明軍趁虛而入趕出長安,他不服。
但在看到了那支嶄新的大明艦隊後,他心服口服了。
不服不行,能在大戰的間隙抽空手搓一支無敵艦隊,這恐怖的運營能力……
作為敵對方,李治只感到膽寒。
…………
大船上,無意中震驚了大唐皇帝和皇太弟的李明小老弟,正艱難地一步步挪向船艙。
「這南風怎麼颳得這麼大,這船怎麼開得這麼快,這頭怎麼這麼暈……」
為了暈船的時候好受點,也為了不要打擾船艙里的諸位,李明不得不一個人站在甲板上,一邊吹著風,一邊給汾河也打點窩。
「李承乾老哥好像身體不大OK啊,不過我現在的狀態也不OK……」
有過暈車經驗的朋友都知道,他腦子本來就暈乎乎的,往旁邊的岸上一扭頭,眼睛向遠處一聚焦,頭就更暈了。
他只能重新把腦袋掰正,心無旁騖地盯著前方。
至於李承乾老哥怎麼樣,他也實在沒有心情去管了。
放對方自生自滅吧,反正多個皇帝不多,少個皇帝不少。
「陛下~請快快回艙吧~唐軍布設了弓弩~甲板外頭太危險啦~」
忠心耿耿薛萬徹、一片丹心契苾何力,躲在安全的船艙里,遠遠地向李明喊著。
真是謝謝你們的關心嗷……李明嘴角抽搐,憋著腹中的翻江倒海,佝僂著身子,像個小老頭似的,搖搖擺擺地回到了船艙。
他屁股還沒沾到座位,契苾何力就湊上來問:
「陛下,剛才那是陛下?」
是我耳朵有問題還是你嘴巴有問題……李明腦子暈乎乎的。
「你說什麼?」
「他問您,剛才在岸上的是李承乾嗎?我說,是的~」薛萬徹沖李明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地吼,好像對方是一位耳背的大爺。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吼那麼大聲幹嘛……」
李明拍開薛萬徹的大臉,揉著嗡嗡發疼的耳朵。
「話說,李承乾和李治跑到蒲州來幹什麼?」
「以為我軍要進攻長安,所以提前逃過來了唄,沒想到剛好被我們撞了個滿懷。」薛萬徹聳聳肩。
契苾何力沉默,不願意參與這個話題。
「他們也是亂給自己加戲,誰在乎他們啊。」
李明一邊吐槽,一邊掏著耳朵。
老薛那糙漢子的嗓門兒真大,把他吼得到現在都還在耳鳴,耳邊滴滴答答地作響。
「這是什麼聲音?滴答滴答的,外面下雨了嗎?」契苾何力抬起腦袋,聽了一會兒。
原來不是幻聽啊……李明放下了手,側耳傾聽。
聲音是從船艙天花板方向傳來的,連續不斷。
可是外面晴空萬里,在南風的吹拂下連一朵雲彩都沒有,怎麼可能下雨……
「那是箭矢的聲音。」
薛萬徹說道。
「哦。」
李明漫不經心地回復一句。
然後三人便聊起了抵達晉州以後,應該如何速戰速決,一舉擊潰敵軍主力的話題。
仿佛外頭的箭雨無關緊要,真的只是一場雨而已。
…………
「上弩!拉滿弦!放箭!」
岸上的蒲州,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呼號聲此起彼伏,官兵們忙得不可開交。
忙著向大明的艦隊投送箭矢。
「預備,預備……」
城樓上的巨大弩機瞄準艦隊打頭的旗艦,轉盤機構將弓弦繃到極致,鋒利堅固的鐵製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放!」
校尉一聲令下,士兵穩穩地摳動弩機機關。
「嗡」的一聲,拉滿弦的箭矢如同一道閃電,攜帶著巨大的動能,飛速掠過河面,射向李明坐鎮的旗艦。
叮~
大明的艦船包裹著一層圓形鋼板,如同龜殼一樣。弩箭射在上面,發出一聲脆響,便被輕而易舉地彈開了,輕飄飄地落入水中,不帶走一點雲彩。
除了擦出幾點火星子,在鐵製「龜殼」上打出一個白點子以外,這枚好幾斤重的弩箭什麼也沒有留下。
「大明的艦隊都是怪物嗎……」
李世績站在城樓的頂端,俯視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戰鬥的過程並不複雜,戰場也很開源,完全沒有迷霧。
就是明軍的船隻大搖大擺地經過唐軍的戰線,在唐軍的箭雨里洗個澡,然後乘著春風,沿汾河繼續北上而已。
隨便唐軍怎麼射,厚實的裝甲輕而易舉地抵擋住了一切攻擊,和撓痒痒差不多。
「可惡,這樣下去不行!」
李世績兩眼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大明的鋼鐵鍛造技術遙遙領先,相比之下,唐軍的精銳兵器就像一堆破銅爛鐵。
隨便打,根本破不了防。
這不是戰略戰術的差距,這是更底層的國力經濟的差距。
更無解。
李世績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大唐曾以雄厚的國力碾壓四方夷狄,而那些敗者的心情,李世績今天終於也品嘗到了。
除了無力,還是無力。
「呵,這一輪,先算他們技高一籌。」李世績並沒有徹底絕望,他還有底氣。
那就是接下來的陸戰。
弓弩只是前菜,他在汾河岸上和蒲州城裡布設的防禦戰線,才是重頭戲。
明軍再怎麼裝備精良,也不可能每人背著一個龜殼打仗吧?
「他們會在哪裡登陸呢……」
李世績睜大了雙眼,死死地咬住明軍戰艦。
盯啊盯,盯啊盯,他發現了關鍵問題。
明軍的艦隊就像沒長眼睛似的,完全無視眼前的蒲州,以及向他們發起攻擊的唐軍,旁若無人地趕著自己的路。
也就一柱香的工夫,打前哨的幾條船已經離開了蒲州水域,繼續北上。
明軍根本就沒有登陸攻城的打算啊!
「他們怎麼不攻城?他們為什麼不攻城?
「皇帝不是在這裡嗎!」
李世績撲到城牆的邊緣,手扶著女牆,恨不得把半個身子都探出去,想要看個真切。
他沒有看錯,明軍的大部隊正在向北方揚長而去,只給李世績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他們到底在謀劃著名什麼……」
李世績被對方的「蛙跳戰術」給搞懵了。
他猛然發現,自己提前做的一切防守準備,都是無用功。
花大價錢準備的弓弩箭矢,根本無法對對方造成任何實際傷害,甚至還有草船借箭的嫌疑——雖然明軍是否看得上這些破爛玩意兒還是兩說。
而他精心布置的城防和岸防,又因為明軍壓根兒就沒有登陸作戰的想法,而統統淪為擺設。
「壞了!」
李世績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心裡一沉。
「李明要北上支援李靖,南北夾擊太上皇!」
他雖然在蒲州做足了種種防禦準備,但獨獨落了一件事,是太上皇陛下親口交代過的事——
鐵索橫江,徹底封鎖汾河!
「現在再布設鐵索已經來不及了。攔不住,根本攔不住他們……」
李世績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手掌緊緊捏著城牆的磚塊,懊悔得恨不得用頭撞牆。
自己就不該聽那刺史的讒言!交通要道算什麼,商貿民生算什麼?
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一切都要為山西的戰場服務啊!
「不,還有機會……」
李世績很快振作了起來。
軍隊打仗不是一錘子買賣,是要持續不斷地吃糧的!
李明的大軍規模過於龐大,看起來固然威風凜凜,但是每天人吃馬嚼的消耗也是一個巨大的數額。
明軍後勤如果只依賴陸路、從河北出發翻越太行山,那不但效率低下,成本爆炸,還很容易被襲擾。
別忘了,太上皇陛下最精通的就是斷後勤了。
如果只是一小股部隊,還能通過陸運勉強勉強。
像李明那麼大的部隊,後勤是決計離不開汾河水運的。
換句話說,現在用鐵索把汾河攔起來,封鎖明軍後續行動的補給通路,還來得及!
李世績感到柳暗花明,鬆了一口氣。
「聰明反被聰明誤,李明不想在蒲州攻城上浪費太多時間,卻忘了蒲州乃是汾河的要道!
「只要蒲州還在我軍手裡,一定叫他一艘船也過不去!」
他旋即下令:
「搜索收集城中的鐵索鎖鏈,首尾接合在一起,攔住汾河航道。
「之後讓城中鐵匠專門打造鐵索百餘丈,徹底封鎖汾河!」
唐軍的動作很是迅速,拆除各個城門的鉸鏈之類,很快DIY出了一條又長又粗的大鐵鏈。
看著如同巨龍一樣的鎖鏈,李世績終於鬆了一口氣。
「很好!」
大明的船隻再厲害,也不會飛吧!
只要層層鐵索橫江,輔以岸上的弓弩騷擾。
足以讓明軍片帆不得入晉州!
「士兵並不是多多益善的。如果後勤通路不能保證,軍隊規模越大,就意味著麻煩越大。
「李明還是太年輕,太急於求成了,這是把自己陷入了死胡同啊!」
李世績好像看見了翻盤的曙光。
只是在實踐上有一個小問題——
如何把鐵索橫在河面上?
根據常理,鐵索一頭釘在岸上,另一頭由船舶牽引著運到對岸,兩頭固定,鐵索可成。
唐軍就是這麼做的,一條船載著粗重的鐵鏈一端,向汾河對岸駛去。
結果這條船剛出碼頭,就天降巨石,將這條船砸沉了,沉了,了……
是大明的艦船。
一條戰艦就這麼在唐軍的眾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在汾河河面游弋,好似在向大唐展示威力。
在她的身後,還有好幾艘一樣吊的戰艦。
明軍艦隊並沒有全部撤走。
他們留下了一部分艦船,在蒲州附近河域巡航。
而即使只是一支分艦隊,那也是唐軍奈何不得的龐然巨獸。
李世績嘴角一抽,意識到了一個頂嚴重的問題——
封鎖汾河的好像並不是他,而是明軍!
有這麼幾條水中巨獸鎮守著,現在反倒是唐軍陷入了片帆不得入汾的窘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