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大唐:父皇,我能辭職嗎> 第331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第331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第331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那個小混球,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給我們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公元七世紀的世界至高城,平州行在。

  大明帝國的統治核心,李明陛下的書房裡,傳來一陣陣怒斥痛罵之聲。

  被李靖尊稱為「老狐狸」的房玄齡大動肝火,正在隔空怒噴被李靖尊奉為「戰略天才」的某位開國皇帝。

  「這錢是他這麼花的嗎?啊?錢是他這麼花的嗎?」

  房玄齡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寧靜和恬淡,又是拍桌子又是罵娘,對著千里之外的李明一通輸出,表情豐富得簡直像個正常人。

  他的老對頭兼老搭檔,長孫無忌,低調地縮在自己的工位上,一邊旁觀者這罕見的一幕,一邊又看看造成這一幕的罪魁禍首——

  一位面無表情、簡直是Q版房玄齡的面癱少年,大明財政部長,房遺則。

  

  少年還有一層身份,那便是房玄齡最心愛的小兒子。

  「父親,您也太誇張了,情況並沒有您說的那麼糟糕。」

  房遺則淡淡地說道。

  面對難得暴跳如雷的父親,這個小兒子平靜得簡直可以用冷淡……不,冷漠來形容。

  「只要經過我的一番騰挪周轉,大明的財政還是可以勉強維持收支平衡的,在這個月裡足以應付前線的開支。」

  房遺則和以往一樣,語氣平穩、面無表情地說道。

  只是他的面相是越來越差了,形容蒼白,兩個黑眼圈卻是又濃又黑,導致他整體呈現出一副生無可戀、要死不死的死相。

  「熬過了這個月,那還有下個月吶?難道你指望這場仗下個月就結束?!」房玄齡激動地用食指關節叩著桌子。

  和小兒子相比,他表現出來的精神頭簡直可以用「生龍活虎」來形容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房遺則輕輕地揮了揮手,身體也跟著晃了晃,仿佛手掌扇起的風要把他日漸單薄的身體吹走似的。

  「到了下個月,國庫還能有些進項,到時候再勉強勉強,總歸是有辦法湊齊軍費的……」

  「下個月可是隆冬,你覺得國庫能有多少進項?!」

  房玄齡越來越憤怒了,直視著兒子的雙眼,喉嚨吼得梆梆響:

  「況且,陛下那廝花錢如流水,他花的錢是用在了戰爭上嗎?啊?

  「都特麼用在行賄上了!」

  把「陛下」和「那廝」連在一起,這稱呼可謂是非常罕見了。


  但是房玄齡也是有理由的,這個問題一直憋在他心裡,真的讓他很破防。

  「比如說娘子關那個鬼地方,收買軍官也就算了,每個大頭兵還發兩貫錢!這算什麼意思?

  「那些唐軍手無寸鐵又被包圍,除了投降還能有什麼選擇?為什麼還要給他們發錢,裝有錢人?

  「發餉也就算了,還發路費分地!怎麼不乾脆包養他們一輩子呢?

  「這才是娘子關,其他戰線上收留供起來的戰俘更多,花費更巨!

  「這是當戰俘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享福的!」

  房玄齡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火氣全部發泄在今天似的,嘴巴就像機關槍,突突突沒停過。

  房遺則倒是越來越有乃父風範了,全程面無表情,不知道是意識模糊了還是真的不關心,偶爾不咸不淡地替明哥辯解一句:

  「收買普通士兵的人心也是很重要的,要算大帳可以大大節約統一天下的未來成本……」

  「當你每個月入不敷出的時候,就應該量入為出地算小帳,而不是空談什麼大帳!」

  房玄齡暴躁地打斷道:

  「還奢談什麼未來?等到下個月軍費發不出來,大明就沒有未來了!」

  房玄齡這話絕對不是在危言聳聽。

  戰爭是一頭巨大得難以窺見首尾的吞金巨獸,巨大的軍費開支,強如大明也難以承受。

  舉個栗子,大明在西部太行山戰線一共投入了精兵八萬,戰馬萬匹。

  聽上去也不算多,是吧?

  每名士兵每天吃糧食三斤,戰馬的糧食消耗是人的四倍(如果只給馬吃草,那馬除了能喘氣也幹不了別的了),這一共就是每天三十六萬斤糧食。

  而為了供應大軍在前線吃喝拉撒,後方還需要民夫進行後勤運輸,而民夫也是要吃糧拿錢的。

  所幸太行山戰線緊挨著大明後方,平攤下來每個士兵「只」需要五名民夫就能供養,那就是四十萬民夫。

  按成年男子每天兩斤糧食的正常食量,消耗在後勤路上的糧食又是每天八十萬斤。

  好,李靖的大軍什麼都不用干,每天光吃白飯,就能吃掉一百一、二十萬斤糧食。

  這還光是主糧,沒點油水配菜,士兵行軍打仗是沒力氣的,又是一筆額外的巨款。

  這還光是吃,沒算軍餉、被服、甲兵、醫藥、撫恤……等等開支,這些才是占大頭的。

  這還光是太行山戰線的耗費,還得算上中原土木老哥以及南方水師的消耗。


  這還不算將近五十萬壯年勞動力脫離了工農業生產,所造成的機會成本。

  林林總總的耗費加起來,不啻為天文數字。

  前線還在熱火朝天地打著仗,如果後方有所拖欠,那可就……

  不敢細想,不敢細想。

  但是對此現狀,財政部長房遺則還是那句話:

  「只要再發行一筆公債勉強勉強,總歸是有辦法的。」

  房玄齡提高了音量:

  「還能怎麼勉強?!」

  房遺則正要開口反駁,他父親緊接著補充道:

  「我說的不是財政,而是……你!」

  房玄齡的聲音逐漸深沉了下去,眼睛裡滿是心疼。

  是的,房玄齡之所以這麼破防,核心原因還是房遺則。

  換作別人,就算干到過勞死又與他和干?

  可現在不一樣,他真的有一頭牛,他家兒子真的要過勞死了!

  能讓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房如此失態,這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房遺則一個人了。

  「你自己照過鏡子沒有?自從替陛下那廝經理國庫以來,你的身形就日漸憔悴下去。

  「而在開戰以後,你更是操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陛下的大業、天下的統一確實很重要。

  「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你也要知道!

  「你如此壓榨自己,值得嗎?」

  說到最後,房玄齡的語氣簡直是在懇求了,渾黃的雙眼一閃一閃的。

  房遺直無能又懦弱,房遺愛無能又貪婪,只有這個老三才接得起房家的這杆大旗。

  而老房本人又一大把年紀了,也到了面臨李世民老哥的同款難題的時候了——如何挑選家族繼承人。

  要是這個全家唯一的希望、老房最偏愛的小兒子,出了什麼三長兩短……

  那麼房玄齡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這麼拼命上進,究竟是為了什麼了。

  「父親,不是這樣的……」

  房遺則還想再辯解幾句,一旁的觀眾長孫無忌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遺則,你父親是擔心你的身體。

  「工作自然不能懈怠,但是如果身體垮了,不但對你自己、你的父親和房家是不可接受的傷害,對李明陛下和大明,也是無法估量的損失。」

  有些事情還是得外人來教。


  對於長孫叔叔的教誨,房遺則還是很謙虛地點頭表示接受:

  「卑職牢記在心。」

  卑職……我只是想以長輩的身份指點你幾句來著……長孫嘴角一抽,偷眼瞟了瞟老房越來越黑沉的臉色。

  房遺則走了,房間裡只剩下兩位老父親。

  呼……房玄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神態慢慢恢復到以前的樣子,目光冷冷地往隔壁工位瞥了過去。

  「咳咳。」長孫無忌不自在地躲開視線,假裝自己在埋頭苦幹。

  房玄齡什麼也沒有多說,呷了一口茶,便拿起了手邊的材料,低頭翻閱起來。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翻動書頁和落筆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老房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

  長孫無忌一愣:

  「什麼?哦,呵呵,沒什麼沒什麼。」

  沉默。

  這起小插曲,就算這麼過去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還遠遠沒到可以談心的地步,能拉下臉說句「謝謝」已經算很給工友面子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長孫無忌心中不禁感嘆。

  一開始,他還因為房玄齡擔任首輔、房遺則擔任計相,房家父子兩人壟斷了國家財政,而對李明陛下的用人感到不滿。

  現在,他只想感謝陛下的不殺之恩。

  他的好大孫長孫延雖然每天也是忙忙碌碌的,但是相比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帳本堆里修仙的房遺則來說,那可要好太多太多了。

  大明財政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李明陛下身上。

  他的要求實在太變態了。

  保證前線軍費充足,這對一路打仗打過來的前·大唐諸臣來說,還是可以滿足的。

  保證國內民生和經濟發展,咬咬牙大家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是李明變態就變態在,他全都要——

  既要軍費充足,又要不妨礙國內建設。

  這就讓人很掉頭髮了。

  

  是的,戰爭打到現在,大規模會戰都打了幾輪了。

  可是現在的大明甚至還在以和平時代的步調,繼續保持著高速發展建設!

  前方在打仗,後方還在照常開墾田地、建設城市、改造住房、開礦挖煤。


  這方面花的錢,可一點也不比戰爭的花費少啊!

  兩頭都在燒錢,這就導致雖然大明的國庫進帳也很可觀,但赤字總是填不平。

  進水管只有一根,出水管可是有兩根。

  這麼放水放下去,水池裡的水遲早要扣成負數。

  其實只要國內民生緊縮一些,少投資一點項目,該省省該花花。

  從指甲縫裡摳出來的錢,就足以讓這場仗打得更寬裕了。

  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暫時節衣縮食一陣,相信冰雪聰明的大明百姓一定會理解的。

  但是李明就不。

  大明百姓能為國分憂,李明陛下卻一點也不肯降低國內的經濟發展,而且態度堅定,絲毫不留商量的空間。

  開流節源了屬於是。

  這就讓負責財政的房遺則——以及房遺則的老爹房玄齡——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當然,李明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

  大明帝國能和大唐掰手腕,優越的經濟是基礎支柱。

  在開戰初期就自毀支柱,殊為不智。

  和大唐死磕,誰也不知道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

  李明不是不會梭哈,大明的全民經濟不是不能全面轉為戰時狀態。

  但不是現在。

  「窮兵黷武」這道備用隱藏能源,是要留到關鍵時刻用的。

  「唉……難辦。」

  房玄齡忍不住自言自語,睏倦地揉揉太陽穴。

  為了大明的福祉,為了李明陛下那廝任性的「大計」,只能苦一苦房家了,罵名李明來背。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陛下要急於現在挑起對大唐的戰爭?」

  長孫無忌忽然又開口了。

  房玄齡沒有搭理他。

  「……」長孫無忌有些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只要再過幾年,難保大唐的太上皇……皇族成員不會生變。

  「到那時候再動手,豈不是更簡單?陛下正是……當打之年,完全等得起啊。」

  房玄齡繼續奮筆疾書,以沙沙寫字聲作為回應。

  「有沒有一種可能……」長孫無忌咽了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是李明陛下想讓你親自見證天下的統一,讓你作為大明王朝真正的開國元勛,永垂史冊?」

  啪嗒,房玄齡放下了筆,冷冷地盯著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這回學乖了,直接低下頭,也裝起了日理萬機的樣子。

  房玄齡沒有笑意地冷哼一聲:

  「呵,國舅的意思是,陛下那廝怕我活不過太上皇,死不瞑目,所以提前發動了戰爭,想讓我親眼目睹天下一統,將來下九泉也能含笑了?」

  話難聽是難聽,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長孫無忌眼睛不離開公文,麼得表情地聳聳肩:

  「我可沒這麼說。」

  話說完,過了很久,他也沒聽見房玄齡的回答。

  他實在忍不住,偷眼往老房的方向一窺。

  果不其然,那死貨已經全身心回到了工作之中,仿佛剛才的那番問答並不存在似的。

  跟這傢伙交流真累……長孫無忌心中輕嘆一聲,也回到了工作狀態。

  他剛提起筆,便聽得房玄齡說道:

  「陛下才不是那種為了博一個老頭一笑,而草率決定國家大政方針的膚淺之人。

  「他要當周幽王,老夫還不是褒姒呢。」

  長孫無忌嘴硬到底:

  「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你如果堅持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沉默,繼續辦公。

  又過了一會兒,房玄齡才開口,聲音很小,語氣有點不情願:

  「不過多謝你的開導,讓我感到陛下還是有情有義的,並不是單純地將我等視為牛馬。」

  老房把話說得這麼鄭重,讓長孫無忌都害臊了,悶聲道:

  「咳咳……沒什麼不客氣。」

  和這老對頭打交道,可真是彆扭啊……

  …………

  太行山,軹關陘。

  天氣一天天冷起來了,飄下了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山間密林之中,唐軍的陣列之間。

  一個雪人突然動了起來。

  「我去,差點睡過去了!」

  程知節罵罵咧咧地拍去身上的積雪,繼續緊盯著敵人可能來襲的東方。

  副將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地勸道:

  「將軍,天氣轉涼,您也注意些身體,要不先回去暖暖身子……」

  「不可!」程知節嚴詞拒絕:

  「李明那廝狡猾得很,對他的戒備,一時一刻也不能放鬆啊!」

  就在他和空氣鬥智鬥勇的時候,傳令騎著馬,慌慌張張地上前來。


  程知節威嚴滿滿地呵斥道:

  「有什麼事能把你嚇成這樣?事情再急,不可亂了方寸!」

  「將軍,大事不妙——」傳令兵根本沒來得及聽清楚程知節的教訓,扯起嗓子就喊:

  「并州大總管府,失守了!」

  「并州……?!」程知節頓時啞口無言。

  對李明那廝的戒備,果然什麼時候也不能鬆懈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