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臥槽,大明好強!」「我去,大唐好猛!」
第316章 「臥槽,大明好強!」「我去,大唐好猛!」
「那接下去該怎麼辦?」李世績迷茫了。
雖然天黑看不清,但不用看也知道,明軍正在平穩而有序地通過大橋,逃離包圍圈。
跟著他們一起逃離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
「齊州至沂州防線是敵人苦心經營的防線,多山多水、易守難攻。
「隔著一條泗水,我軍恐怕很難打過去將叛軍剿滅。」
李世績雖然不明說,但話里話外都在請求太上皇陛下收回成命,趁著夜色莽一波,儘量殺傷還沒有來得及撤離的明軍殘餘。
「怕什麼?對面不是還給我們留了一座橋麼?」程知節對他的擔憂不屑一顧道:
「寇可往,我亦可往!有了這座橋,跨河和叛匪作戰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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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績斜了這老山匪一眼,呵呵一笑:
「說得好,你就不怕他們在橋底下設置了機關?到時候把橋墩子一抽,把你的部隊連人帶馬一起掀進河裡去。」
「這……」程知節聽得直撓頭。
這種過橋抽梁的騷操作,還真是對面那群賤人幹得出來的。
兩人繼續爭論了一會兒,發現能「畢其功於一役」的路都被封死了。
「就算李明不毀橋,放我軍大搖大擺地進去,你敢走嗎?」
車駕里,李世民說話了。
「把我軍主力全部耗在齊魯大地上,倒是能讓對面畢其功於一役。
「我軍,敗了。」
李世績和程知節同時閉嘴,面面相覷。
失敗主義者領導的一席話,算是給本場戰役定調了——
唐軍費勁千辛萬苦,讓出大片中原的土地,把明軍主力「騙進來殺」的計策。
以計策全面失敗、明軍大部順利脫逃的結果而告終。
「那,我們……」李世績的嘴唇艱難地蠕動著。
「撤吧,繼續傻杵在這兒也無非是空耗糧草。五十萬大軍的吃喝,足夠讓李承乾頭疼了。」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無力:
「況且……我們的後方也起火了,李明放的。得回去收拾殘局了。」
「後方?!」李世績和程知節俱是吃了一驚。
「交州,是交州都督府生亂了。」李世民的聲音越發乏力,帶著深深的揶揄和自嘲:
「大明朝勾結交州的蠻酋土人,攛掇他們屢屢作亂,嚴重影響了南方的安定。
「呵……和蠻夷打交道,那小子可太熟練了。」
老李和老程聽得嘴角抽搐。
他們也感受到了太上皇的同款乏力感。
李明那廝就算是在治國打仗,也透著一股濃烈的頑童氣息——
精力充沛,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讓對手捉摸不透。
明明前線都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了,自己的主力都被放在火上烤了。
居然還有這個閒心,跑到大老遠的交州去開闢第二戰場。
頑劣,簡直頑劣!
哪有這麼打國戰的,把死生之地當成了孩童的遊樂場嗎?!
「但不得不承認,他這麼胡攪蠻纏,也確實令我們焦頭爛額,頭疼不已啊。」
李世民的笑聲帶著沉沉的倦怠,最後長嘆一聲:
「撤退吧,這一輪對決結束了。」
大勢,已去。
…………
回京的路上,唐軍垂頭喪氣,士氣低迷,完全沒有了前幾日追亡逐北、直抵兗州的精氣神。
甚至這支唐軍連規模都小了許多。
注水出來的所謂「五十萬大軍」大都是徵召的兵募,已經發放路費,就地遣散了。
臨時充數的士兵們分到了例錢,趕忙回家,急著趕上夏收的尾巴。
一路上,李世績、程知節等將領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跟著大部隊行進著,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敗軍之將,不足言勇。
太上皇的龍輦中,李世民半躺在車子裡,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
藍天上,一行白鷺正在自由地翱翔。
「那小子的翅膀已經硬了啊,朕完敗於他……」他小聲喃喃,表情看不出喜樂。
兒子青出於藍,讓這位老父親兼老皇帝的心裡極其矛盾。
不知自己是該感到高興、不服、欣慰,還是應該擔憂。
兼具有之吧。
在戰場戰術上,李世民還略勝一籌,大部分時間能夠掌握戰局的主動,對方只能瞅准機會打幾波反攻。
但是這一點優勢,被李明利用大明那強到變態的生產力給抹平了。
「才多久的工夫,居然起了一座橋……」李世民到現在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相比李明所展現出的、將來會讓李世績等一大票將領銘記一生的、天馬行空的戰略思路,那座泗水橋給李世民帶來的震撼更為巨大。
作為治國者,李世民的眼光不僅僅局限在戰場上。
他的著眼點更高、更宏大。
他看的是大明作為一個國家實體的真正「實力」。
國家實力是一個高度抽象的概念,包括生產力、凝聚力、戰鬥力等多個維度。
而這些又都通過這一座泗水大橋,讓李世民得以窺見一斑。
這驚鴻一瞥,讓老李大為震驚和敬畏。
「大明染指齊魯、和大唐徹底撕破臉,並沒有多長時間吧?
「就算從第一天開始造橋,這座泗水橋也僅僅耗時幾個月……
「大明的工匠,恐怖如斯……」
這活兒如果交給大唐的工匠來干,沒有幾年時間是完成不了的。
區區幾個月……恐怕連給那座橋準備木料和石料的前期工作都不見得足夠。
大明的工匠都是怪物嗎?
雖然李世民沒有讀過什麼《國富論》,但是作為一位傑出的君主,他當然知道民間生產力對一個國家的支柱作用。
現實世界終究是唯物的,大明的生產力強於大唐,那麼大明的國力也終將超過大唐。
這也就意味著,他親手打下來的大唐江山,終將會被李明的大明給替代。
而他這個實際意義上的大唐開國皇帝,很有可能親眼見證這一痛苦的過程。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直白而不留情面,不以個人的意志好惡為轉移。
「居然能把東北的那片蠻荒之地治理成這樣,讓化外之民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能力……
「在治國方略上,那小子甚至遠遠在我之上啊。
「呵,也算是天下人的幸事了,將來能有個好皇帝。」
李世民苦笑著搖頭。
「只是苦了李承乾和李治,他們大約是當不了皇帝了。
「這也不能怪我,怪他們自己技不如人吧。」
老李很快就想通了,心情輕鬆了起來。
…………
「哦?李靖的部隊全部安然抵達了沂州?
「唐軍沒有追擊吧?沒有?而且他們還向南撤退了?」
平州行在。
李明第一時間得到了前線傳來的捷報。
他鎮定自若,狀似隨意地向通報這個消息的尉遲循毓再確認一遍:
「前方沒有謊報軍情吧?」
「沒有!」小黑炭頭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李靖大總管的戰報得到了情報部門的確認。
「全軍順利轉移到了泗水東側,主力得以保留,敵人忌憚於我軍在沂州的工事陣地,知難而退了。」
「不錯。亡羊補牢,未為晚也。」李明舉重若輕,平靜地說道:
「要吸取教訓,將來不可盲動。」
尉遲循毓的小黑臉頓時就黑了下去:
「你說得對,我會替你把這番責備轉告給李衛公的。」
氣鼓鼓地走了。
在確定小夥伴已經走遠了以後,李明臉色驟變,劫後餘生地大大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撤了……哎喲我的媽耶,太嚇人了!」
小李可完全沒有老李以為的那麼泰然自若、一切盡在掌握。
他也被對面給震驚了。
這場大明和大唐的對決,屬實是麻杆打狼——兩頭怕。
大唐被大明所展現出來的變態生產力給嚇了一跳。
而大明,又何嘗沒有被大唐的戰場能力給嚇一跳呢?
「主力差一點就被包餃子……不,已經被包餃子了!
「要不是泗水大橋及時落成,我家基地差一點就被一波捅穿了!」
李明心有餘悸,瘋狂地拍打胸脯。
他可一點也沒有誇張,要是李靖的部隊被吃掉了,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失去了軍隊的保護,唐軍可以肆無忌憚地渡過黃河北伐,長驅直入。
齊魯和薛延陀故地是不用想了,河北也是鐵定保不住的。
戰線又被推到了燕山一線,一夜回到解放前。
要是唐軍再來一次仁川登陸,說不定連高句麗腹地都得丟。
到那時候,大明就真的芭比Q了,國祚還不到一年。
國運就在一橋之間啊!
「陛下也真是,何必這麼冒險,一定要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一座橋上?」
房玄齡忍不住責備道:
「明明我們可以動用水軍,把李靖的部隊運到大河北岸。從大河撤軍,不比走泗水更安穩?」
長孫無忌在一旁冷笑道:
「還不是因為陛下高瞻遠矚,將船隻都調到南海交州一帶了?
「導致我們在大河可以動用的軍艦數量不足,被唐軍壓制,無法執行運輸的任務。」
李明滿臉尷尬,揮著手:
「別說了別說了,聖人千慮必有一失,我偶爾犯了一次錯誤怎麼了?
「至少結果是好的嘛!」
房玄齡不以為然地放下茶杯:
「以國運為賭注,非明君之所為。」
長孫無忌在一旁連連點頭表示附議。
這番風涼話,立刻把李明的火氣給挑起來了。
他反懟道:
「是,你們說得對。可我當時做出這個決策的時候,你們說什麼了嗎?
「你們在那個時候,怎麼沒有勸諫我不要賭國運啊?」
兩位事後諸葛亮立刻就蔫兒了,一個望天,一個看地,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主君的靈魂發問。
明軍的被動,很大程度上是失去了黃河的「制海權」所導致的。
大唐的水軍從東海進入黃河口,一路逆流而上,站穩了洛州所處的黃河中游地區,不停地驅逐著大明的艦船,打斷大明運兵運糧的企圖。
問題來了,大明作為重視海上貿易的國家,海運按理來說是很發達的。
而眾所周知,在那個仗劍經商的年代,海運能力約等於海軍實力,大明的海軍就算不至於超越了大唐,也所差不多。
可是為什麼在整場戰役中,大明水軍的存在感卻遠遠不如對面呢?
答案就在交州。
在此次「中原大戰」剛開了個頭,李靖正在黃河邊上高歌猛進,大唐的戰略誘騙還沒有展露其猙獰的真面目時。
李明便派人遠渡南海,暗中與交州的土人結盟,攛掇他們造大唐的反,並且把相當一部分運力,用在了向交州的「反唐義士」運輸物資上。
這直接導致前線的水軍捉襟見肘,被唐軍鑽了空子。
待大明驚覺大河防線失守,再想把艦隊主力從南海調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大唐支援新羅,試圖在我後方開闢第二戰場。
「來而不往非禮也,那我也跑到大唐的後方,支援當地土人,讓大唐的諸君也忙活起來——
「我當時做出此決策的時候,你們可曾反對?」
李明繼續唾沫橫飛地為自己辯解著。
「是是,陛下這麼做一定有您的道理,我倆都是馬後炮。」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無奈認輸,承認自己打輸了嘴炮。
確實如李明所言,大明與交州土人結盟,是得到了諸位重臣的一致認可的。
這其中的動機,也並沒有李世民以為的那樣高深莫測。
這並不是一盤大棋,純粹是李明依葫蘆畫瓢,復刻了一波大唐支援新羅的操作而已。
只是大唐的周邊環境比大明複雜多了。
南方邊疆如交州(越南北部)對長安聽調不聽宣,維持一種鬆散的羈縻的狀態。
和過去的遼東十分相似。
而在第二次「八王之亂」以後,交州的離心力就愈發不可收拾了。
長安動盪,「話事人」先從李世民換成了李明,接著又換上了李治,最後又成了李承乾,走馬燈似的換了三個人。
你大唐自己都亂了,就別怪交州土人跟著作亂。
因此,當李明向他們伸出橄欖枝時,雙方立刻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效果拔群。
就當李世民在前線大殺四方、把薛仁貴搞得神經衰弱的時候。
交州也在大唐的南方大殺四方,把李承乾陛下搞得焦頭爛額。
大唐仍然是古典的封建政權,既對邊疆土人的基層控制力不足,又沒有利用「魔改印度教」這種精神毒藥,摧殘瓦解當地土人的意志。
這就導致大唐並沒有很好地辦法處理土人內亂,只能用武力強行鎮壓。
「至少從結果來看,我的決策還是十分偉大光榮正確的嘛!」
李明努力為自己挽尊:
「交州生亂,不但牽制了對面的大量精力,還逼迫我的父皇退兵南下鎮壓去了。
「如果沒有那邊的策應,他們會撤得那麼乾脆嗎?齊州-沂州防線還得繼續承壓呢……」
就在他對著面無表情的老房和長孫,唾沫橫飛地吹著逼時。
傳令不合時宜地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報!陛下,交州生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