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的要來了
第308章 大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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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上,唐軍的一支小規模艦隊在充滿敵意的河道上游弋。
南岸是「明」占區,北岸是大明本土河北,這支艦隊只能在走正中間的河道,試圖干擾攔截明軍的跨河補給。
沿著河流方向向東行進了一會兒,船隊領航員發現,下遊方向系泊著一排排小船,首尾相接,幾乎堵住了整條河道。
小船上堆滿了乾柴和桐油,一點也不掩飾,擺明了要給這些大唐同胞「送溫暖」。
唐軍艦隊吃了一嚇,趕緊轉向,還慶幸自己沒有眼瞎,及時發現了危險。
然而,當各船隻好不容易轉過一百八十度的大彎,試圖遠離那些水雷後。
他們猛然發現,上游的方向漂來了更多這樣的縱火船,密密麻麻順流而下,飛速向他們靠近。
只要一點火星,他們就將灰飛煙滅了!
唐軍頭皮瞬間爆炸。
自己居然被縱火船包圍了!
就在他們發麻的時候,從大河北岸駛來了一條船,掛著一面大大的免戰旗。
船上的明軍使節也沒多說什麼廢話,鼓起大嗓門,對進退維谷的唐軍大吼:
「不想燒成灰就投降!」
這位使節說得簡直太有道理了,唐軍上下都被這雄辯的論據給說動了,立刻表示自己都是被抓壯丁的,仰慕大明已久,早就想棄暗投明了!
唐軍艦隊被兵不血刃的拿下。
清理完河道以後,黃河北岸的港口迅速駛出所艘船隻,運載著大量兵士和物資輜重,在南邊靠岸。
大明小將薛仁貴,率領十餘萬援軍,踏上了河南的土地。
「居然敢這麼大搖大擺地在我軍眼皮子地下耀武揚威,唐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前倨後恭可笑可笑。」
薛仁貴心中感嘆一聲。
黃河畢竟不是長江,水流和緩,兩岸的山地相對也少,所以渡口有很多,大唐水軍根本封鎖不住。
這還不算大明自己的水軍呢。
不過小薛也只是輕鬆了一小會兒,接著便立即著手部署士兵。
別看自己指揮著十幾萬人,看起來雄赳赳氣昂昂的。
但是相比李靖麾下的百戰精兵,他手下的這些二線部隊還是差一些的,所以在指揮上也得多花些力氣。
好在,他們執行的任務也不難。
那就是為位於鄭州的李靖主力軍鞏固側翼,進駐鄭州以東的滑州、汴州、鄭州等黃河沿岸各州縣。
說白了就是據點防守、填補戰線而已。
防禦戰不需要太好的裝備、不需要什麼戰馬,也不需要多高的士氣和組織度。
只要箭矢和金湯管夠就行。
在打野戰以外的其他場合,二線部隊夠用了,實際作戰效能和一線部隊大概也差不多。
「可是居然動用了這麼多部隊鞏固防線……李靖將軍是預料到了什麼危險麼?」
薛仁貴不敢怠慢,心中警鈴大作。一邊構築防線,一邊向李靖大總管請教目前的最新局勢。
得到的消息,則讓他更加疑惑。
「唐軍主力由李世績率領,共有約六萬人,目前駐紮在鄭州以西,時刻處於我軍斥候的監視之下……
「嘶,咦?」
敵人還在鄭州以西,那如果要鞏固李靖的側翼,那應該讓薛仁貴率軍支援鄭州、布防城南才合理啊。
為什麼要讓他防守遠離鄭州的這幾個州縣呢?
而且還是像撒胡麻似的,這座城撒一點,那座城撒一點?
這和支援戰局有半毛錢關係嗎?
「但是以李衛公的智慧,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莫非,是城中有變?抑或是南邊諸州有異動?」
這裡畢竟是大唐的核心地區,和遼東、河北這些原本就偏遠、或者索性和大唐離心離德的地區不一樣。
大明想要吞併同化這裡,恐怕要難上不少。
加上黃河南岸又不是大海南岸,這些州縣的南邊,還有大片大片的「唐占區」呢。
兩邊的接觸線是很漫長的,唐軍如果北伐試圖收復失地,也不是沒有可能。
薛仁貴立刻叫來原先留守的大明守將,了解當地實際情況。
「什麼?這些問題都沒有?」
結果,了解到的實際情況,和自己所預想的,不說一模一樣吧,也可以說完全相反了。
作為最早獲得開發的四戰之地,中原人民早就麻了,只要不屠城,誰來都簞食壺漿喜迎王師。
至於南邊的敵情,雖然不是沒有,但是力度和規模都很小。
這種力度與其說是北伐,不如說更像騷擾。
給人一種大唐已經無力使勁的感覺。
「這些地塊實在不像是需要援助的樣子啊……李衛公這是為何?」
薛仁貴非常納悶。
如果換他來做決定,那還不如把這十幾萬人全部派到鄭州前線,一波把大唐給莽穿了。
當然,他也只敢想想,心裡再有不理解,他也絲毫不敢怠慢,不折不扣地執行著上級的命令。
…………
可是,就在薛仁貴不折不扣地布設防線的時候,他遇到了一股比較……討厭的阻力。
那股阻力來自唐軍,但為什麼說是「討厭」呢?
因為那些唐軍並沒有造成多大的直接破壞,充其量也就是和之前同等規模的騷擾而已,淺嘗輒止,雙方都沒有造成多少死傷。
然而,這些騷擾的時間和地點又都打得「恰到好處」。
不是在某支守軍的糧草即將見底時,一擊擾亂輜重運輸隊伍,拖延補給時間,讓守軍乾等著餓幾天肚子。
就是在某地防線的薄弱部位,挖個坑、埋個陷阱啥的,或者在半夜裝神弄鬼鬼哭狼嚎,造成嚴重的精神污染。
破壞性不大,侮辱性極強了屬於是。
這幾波騷擾的操作,每次的規模都不大,但是頻率非常誇張。
多的時候,每天能有好幾十起,薛仁貴負責的整個漫長的防線上,可以說多點開花,讓人防不勝防了。
這大大拖慢了防線的布設節奏,讓薛仁貴部遲遲無法完成預定的鞏固目標。
「真是見鬼了,那些騷擾部隊是什麼來頭?」
薛仁貴都被打得懷疑人生了。
在參與了當年的遼東之戰,以遼東之弱、勝高句麗之強後,這位年輕小將的自信心高漲。
但是現在,他被這連綿不絕的小規模騷擾折磨得心氣全無,心態難免焦躁起來。
「你們不是一開始說,南邊那些唐軍根本組織不起來像樣的進攻嗎?
「可是現在看來,他們這不打得挺有章法的嗎?」
薛仁貴憤怒地質問原本的當地守將。
他懷疑,那些守將是不是在謊報軍情,故意壓低對面的威脅。
總不可能這些守將的本領遠高於他薛某人,乃至於他覺得十分棘手的問題,在守將眼裡不過是疥癬之疾吧?
敵方的騷擾根本不是無的放矢,明顯是一波大節奏的前哨站啊!
然而,諸位守將對於現狀也十分懵逼:
「回薛將軍,一開始他們確實不似這般襲擾的啊……」
薛仁貴皺起了眉頭:
「你們的意思說,敵方是在我來了以後,突然轉變了打法?」
眾人點點頭。
「嗯……」薛仁貴沉吟了一會兒,道:
「從滑州派一支偽裝的運糧隊伍去汴州,抓幾個前來襲擾的活口,好好審問審問,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
薛仁貴的釣魚計劃很快付諸實施,並且在當天就釣到了魚。
一舉抓獲了十幾名唐軍。
密集的審訊,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然後,審訊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因為這些恰好打在明軍七寸上的士兵,並不是大家臆想中的「精銳」。
恰恰相反,這些士兵不論訓練水平、還是戰術能力,都比較一般。
頂多和薛仁貴手下的二線部隊能打個有來有回,甚至還有所不如。
就這麼些菜鳥和新兵蛋子,如果偶爾一兩次摸到明軍薄弱的後勤隊伍,那還能用「瞎貓碰到死耗子」來解釋。
可他們是怎麼做到,能每拳都打在明軍要害上的?
要知道,薛仁貴的兵雖然沒什麼經驗,但薛仁貴本身可是一位百戰老將了啊!
更何況,他們身上還披著「防守」這一層菜鳥保護色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這些菜鳥俘虜,自然是沒有寧死不屈的意志的。
一頓大記憶恢復術,就把他們知道的全都招了。
然而,得到的情報並沒有什麼營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們這麼做,都是因為上級是這麼命令他們的……
「這特麼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做出襲擊決策的將領是誰,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薛仁貴對審訊的結果非常不滿,罕見地對下屬破口大罵。
因為在釣魚補給事件發生以後的這幾天,唐軍的襲擾攻勢一刻也沒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如雨後春筍一般的無恥偷襲,著實很搞人心態。
給人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尤其是對薛仁貴這樣年少成名的小將來說,一路順風的從軍經歷,讓他缺少了些挫折教育和歷練。
負責審訊的副官也很無奈:
「回將軍,這些被俘軍人的級別不夠高,最高也就是一個校尉而已。
「他們哪會知道什麼高層次的軍事機密……」
「唉……罷!」薛仁貴暴躁地打斷道:
「你嫌級別不夠,那我薛某人就幫你抓個級別夠高的來!」
…………
薛仁貴說到做到。
在放出豪言以後,他真的親自帶隊,全力對抗那些不斷騷擾的小股唐軍。
成果不能說沒有,俘獲的唐軍數量越來越多,級別也越來越高。
可是,這根本無法抑制越來越猖獗的騷擾行動。
而且這些行動越來越有針對性,全都在圍繞大明的後勤做文章。
不但攻擊明軍的補給運輸,還把戰火擴展到了他們占區的田地上,驅逐俘虜當地農民,進一步削弱明軍在當地就地征糧的能力。
這導致明軍在中原富庶之地,居然餓肚子了。
而明軍對此卻並不能做出多少反制。
因為唐軍是化整為零行動的,再加上整條戰線實在太漫長了,又沒有什麼大山大河這樣的天然屏障。
到處都是進攻方可以利用的缺口。
出拳沒有章法,怎麼防?
根本防不住!
單從戰術上看,這些唐軍的作戰技巧著實拙樸,知道得也不多。
連領軍帶兵的校尉也只是機械地執行上層的命令而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然而在戰略上,這支二、三線的唐軍部隊,卻達到了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效果。
讓防守方只能被動挨打。
更是讓薛仁貴這位救火隊長東奔西跑,疲於應對。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明軍從攻勢轉為了守勢,而中原並不適合防守。
但是,薛仁貴已經被騷擾得有些上頭了,難以冷靜地分析戰略。
他現在只想揪出這背後的黑手,一巴掌把那個比蚊子還煩人的傢伙拍死。
是的,他意識到,唐軍士兵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
問題出在敵方的主將身上!
是誰這麼沒有武德,不敢在正面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而儘是在背後搞些見不得人的卑鄙小操作!
只是,薛仁貴空有一腔熱血,卻只能拔劍四顧心茫然。
他的每次反擊都能取得完美的戰果,成功擊退敵人,斃傷俘獲敵方指揮。
可是敵方的規模實在太小,他這點戰果,遠遠彌補不了率領大部隊疲於奔命的成本。
尤其是,這加速了糧草的消耗。
而在敵方持之不懈的騷擾下,糧草的獲得本來就已經越來越困難了。
這一場場「勝利」聽起來好聽,卻是實實在在的虧本買賣。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論是阻止唐軍對後勤的騷擾、還是破獲唐軍的計劃,這兩個目標一個也沒有達成。
而唐軍的騷擾則不斷的在變換著花樣。
除了常見的夜戰、伏擊以外。
他們甚至還搬出了西北遊牧民族的看家絕活,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堆歸化漢地的突厥老哥,用騎兵不停地敲打著沿途的明軍城防。
發現哪裡有薄弱處,就在哪裡展開劫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突出一個靈活機動。
而薛仁貴此次前來的任務是增援鞏固防線,並沒有「騎兵戰」這個額外目標,所以並沒有攜帶足夠的戰馬飼料,對此並沒有很好的克制之法。
畢竟誰特麼能想到,自己能在中原腹地被一群精唐突厥給劫掠了呢!
就這樣,在不斷的被動挨打、疲於奔命、消耗糧草、挨更多的毒打的惡性循環中。
明軍在黃河南岸的防線漸漸變得千瘡百孔,各城各州的聯繫也被切斷,成為了一座座被隔離的孤島。
更嚴重的是,後勤不足了。
薛仁貴來之前,前線只需供養李靖的部隊,單憑黃河跨河運輸是支撐得起的。
薛仁貴來之後,前線突然多了十幾萬張要吃飯的嘴,而來自齊州、兗州的陸上補給線路,又受到唐軍的嚴重干擾。
這就讓糧草開始變得捉襟見肘了。
這讓薛仁貴異常沮喪。
「要向李衛公求援麼?」
他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因為他一個坐鎮後方的,實在沒有這個臉皮向身處前線的李靖求救。
領導讓他來支援,結果他反倒向領導伸手,那他有什麼用,領導讓他過來幹什麼?
過河的這段時間,小薛「勝仗」是打了不少,可是領導交代的任務不但一個也沒有完成,反而還讓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李靖讓他鞏固鄭州以東的防線,結果本來好端端的防線,他一來就開始崩了。
李靖讓他確保補給線的,結果他一來,補給受阻,他還得和李靖的部隊搶糧食吃。
這事情放在誰身上誰麻。
更何況還是薛仁貴,大明的少年英雄?
他變得十分焦慮。
而在焦慮的更深層,是一股越來越濃郁的憂慮。
敵人的基層將士素質如何暫且不談,但是操盤這一切的主將,絕對是一位高手中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每一步都有其目的。
騷擾後勤絕不僅是噁心明軍的孤立行動,而是大動作的起手式。
潛意識告訴薛仁貴,大的要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