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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黃巢北伐

  第442章 黃巢北伐

  「窸窸窣窣—」

  冬月中旬,隨著三川戰事徹底結束,大唐最終丟失了三川除戎州南部諸縣外的其餘州縣。

  高率軍走入黔中道,最後由於藺茹真將和張的傷勢,不得不停留在播州。

  如今已經過去好幾日,但張與藺茹真將的傷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問題越來越大。

  播州遵義縣衙內,當幾名醫官被帶到正堂,親自面對高時,他們此刻無比侷促。

  高坐在主位,眉頭微皺的看著他們,而左右坐著的魯褥月及高欽也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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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否」

  高的聲音,在此刻的幾位醫官聽來,可謂冰冷。

  幾人面面相,最後還是由年紀最小的那名醫官走出,顫抖著雙手作揖道:

  「回稟高王、張使君及藺茹兵馬使.—恐怕、恐怕———

  「說!!」

  高猛然拔高聲音,把幾名醫官嚇得紛紛跪下,先後叩首道:

  「高王,張使君面部傷口已經生出毒瘡,神仙難救啊!」

  「藺茹兵馬使傷及肺腑,我等醫術不精,難以救治——

  「高王,我等——」

  「住嘴!!」高喝止幾人,忍不住拍案而起,目光冷厲掃視幾人。

  「既然藝術不精,那留你們在世上也沒用,四十三郎!」

  「是!!」高欽站起身來,目光看向衙門左右兵卒。

  兵卒們心領神會,拖著這幾名醫官便往外走去,任憑他們鬼哭狼豪,也無法阻止自己的下場。

  魯褥月聽到藺茹真將與張病情後,臉上不免浮現出難受的表情。

  高欽此刻也面色凝重,畢竟張可謂軍中驍將,幾次充當先鋒,做的十分不錯。

  如今失去張,梁又遠在嶺西,黔中的事情便不好收拾了。

  「傳令!」高忽然開口,高欽與魯褥月先後作揖。

  「著黔中諸蠻盡皆前來遵義,凡有不來者,搜山檢谷,身死族滅———」

  「是!!」

  儘管早有準備,但當高親自開口時,魯褥月與高欽還是不免心裡一緊。

  不過他們也清楚,數十萬三川百姓必須有安身之所,不然以他們帶入黔中的糧食,根本不足以養活他們到明年的這個時候。

  只有對黔中那些不服管教的蠻酋動手,這數十萬三川百姓才能成為唐軍的助力。


  在高的軍令下,無數快馬衝出遵義,往黔中道各縣蠻部趕去。

  與此同時,已經占據三川的劉繼隆,則是從棘道城撤回了成都府。

  劉繼隆本意是要留張武駐守嘉州的,可張武胸口中箭,需要好好養傷,故此他只能留下李商隱、王思奉、劉英諺、高淮等人駐守清溪關、嘉州、戎州等處。

  耿明奪下瀘州、渝州、涪州、忠州、萬州、夔州等處後,劉繼隆將這幾州劃歸東川暫治,同時令耿明修築關隘、石堡,以此防備黔中道的高。

  他帶著張武、王建、高述撤回成都後,立馬派出了南下的官吏去接管這些州縣。

  漢軍此役收復十八州,需要做的解決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也包括陣沒將士的撫恤。

  「額啊—.」

  「疼!我疼!」

  成都府衙的內院被改為了傷兵房,負重傷的傷兵和傷殘的傷兵都在此地劉繼隆與張武、王建走入其中,可見各廂房內休息著五六名傷兵,內院的廂房和倒座房及東西廳的榻上都躺滿了傷殘的士兵。

  劉繼隆穿著一身錦袍,帶著同樣負傷的張武和王建,一間間屋子的去看望這些傷兵。

  有的人斷了腿,有的人斷了手,還有的被箭矢射瞎獨眼。

  由於漢軍自河西開始,便專門解剖戰死敵軍的戶體來研究外科,加上劉繼隆提出的消毒、殺菌和細菌等等見解,故此漢軍的外科治療要比同期的唐軍領先太多。

  饒是如此,許多感染的傷兵卻還是無法救治成功,傷兵院內,每日都有兵卒因為感染而死。

  儘管劉繼隆知道青黴素,但這個時代卻提取不出青黴素。

  天然青黴素雖然容易弄,但卻不耐酸、不耐酶,不能口服,只能注射。

  但若是漢軍可以研究並製作出注射器血,也不會連輸血都做不到了。

  「安心養病,地方衙門還需要你們操訓州兵,你們對於他們而言,可謂是老師傅了。

  劉繼隆安撫著面前斷了一隻手的兵卒,他不過二十出頭,此刻卻被截斷了半隻手。

  面對劉繼隆的安撫,他顯得有些侷促,不知如何應對,

  望著他的樣子,劉繼隆自己反而十分愧疚。

  他不擅長安慰人,簡單安撫兩句後,便離開了這間倒座房。

  待他走出後,卻見張武正在與王建交談。

  「那張肯定死了,某瞧得清楚,十幾支箭矢朝他臉上射去,只要射中一支,他肯定活不了!」

  「他射某胸口一箭,某要他一條命!」


  張武正在說著,王建卻看向劉繼隆道:「殿下。」

  「殿下。」張武聞言也回頭看向了劉繼隆,而劉繼隆卻道:

  「張若是真的死了,高必然接受不了,日後你駐守西川,得注意著黔中的變化。

  「是!」張武頜首應下,隨後劉繼隆看向王建「待王思奉率兵把高淮和九千精騎換下來,你先與高淮率兵返回長安,某待來年二月再返回長安。」

  「是!」王建不假思索應下,隨後才詢問道:「殿下,接下來我們是要打河東還是東畿?」

  如今王建也論功拔擢為正四品的都尉了,他自然有資格詢問劉繼隆。

  對此劉繼隆搖搖頭:「是否明年出兵,還得看看關內道與關中的情況如何。」

  關中情況,關乎漢軍能否出兵進擊河東及河淮兩道,倘若再度爆發蝗災,那便是劉繼隆想要出兵,也沒有那麼輕易就能出兵的。

  今年北方大旱,關內道及京畿的秋收結果還未送到他面前,可見局面並沒有那麼好。

  在他這麼想的同時,高述也疾步匆匆的走入傷兵院內,對劉繼隆作揖道:「殿下,諸道糧冊送抵了!」

  「說什麼來什麼。」

  劉繼隆與張武、王建說著,隨後帶著幾人往正堂走去。

  正堂站著起居郎羅隱等人,他們被劉繼隆留在成都,並未參與前線戰事。

  不過漢軍向來注重軍碟軍報,故此他們在成都也不妨礙記錄劉繼隆起居。

  「殿下,這便是諸道秋收糧冊。」

  羅隱作揖為劉繼隆示意桌案上的那幾本文冊,劉繼隆見狀坐到主位,將這些文冊先後打開。

  文冊打開後,他的眉頭不由微皺,可見局勢並不太好。

  「隴右收穫田賦三百七十餘萬石,關內道收穫一百八十五萬石,京畿收穫二百七十六萬石。」

  「劍南收穫四百四十二萬石,山南西道收穫一百二十七萬石。」

  劉繼隆坦然說出諸道收穫田賦數量,諸如劍南道和山南西道等處都比去年秋收結果要高,而隴右依舊保持。

  關內道和京畿的收穫情況不如預估,但劉繼隆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且不提北方大旱必然帶來糧食減產,單說蝗災導致京畿三成土地幾乎絕收,這結果便肯定不如預估的那般好。

  「諸道一千四百萬石田賦,總體比預估略微高上不少。」

  劉繼隆擠出笑容,這讓張武等人鬆了口氣。

  以漢軍治下現有的糧價來說,這差不多是七百方貫稅收了。


  若是加上商稅和鹽鐵茶酒等衙門專營的收入,今年的稅收應該不會比去年預估的低到哪去。

  「此役陣沒將土,截止目前有多少了?」

  劉繼隆詢問張武,張武聞言作揖道:「八千四百七十六人,大部分是陣沒於義賓和棘道兩處,其餘戰場也陣沒不少,但斬獲的敵軍甲冑不少於二萬四千。」

  接近一比三的戰損比,若是刨除被伏擊的義賓之戰,其它戰場的戰損比,基本都在一比三朝上,這還是在三軍沒有徹底完成掃盲的局面下。

  對於這種戰損比,劉繼隆自然十分滿意,不過從高在此役中使用火器來看,唐軍也並非沒有進步。

  儘管高手中的火器威力不如漢軍,但若是用來對付黃巢、黔中土蠻和南蠻軍隊的話,也能取得奇效。

  不過類似萬人敵、火藥包這種手段,劉繼隆已經漸漸看不上了。

  自從奪下了長安,他便奪得了他最想要的存在長安御用的鐘匠。

  鑄鐘和鑄炮的原理差不多,理論上來說,鑄鐘和鑄炮沒有任何區別。

  正因如此,劉繼隆當初才能在隴右搞出鐵炮。

  不過隴右的鐘匠,最多也就製作出兩尺大小的鐵鐘,所以漢軍鐵炮技藝只能用來製作守城的笨重小鐵炮。

  後來奪取三川,三川的鐘匠技藝勉強能製作四尺銅鐘,劉繼隆沒有這麼多時間留給三川的鐘匠,所以乾脆攻打關中,俘虜了長安城內的御用和民間鐘匠。

  長安城內擁有大唐最高鑄鐘技藝,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高八尺、口徑五尺余,重六千斤的景雲大鐘了。

  這座天下第一大鐘,代表了唐代鑄鐘最高技藝,可對於劉繼隆來說,還是太過笨重了。

  如今這些工匠都被遷徙去了隴右,在隴右研究鑄炮技藝。

  眼下雖然還沒有眉目,但只要取得成功,那漢軍就不用再玩火藥包炸城牆的手段了。

  想到這裡,劉繼隆看向高述:「派人去臨州詢問陳濟通,銅炮若出,全體工匠,賞錢百貫!」

  「是!」高述作為土生土長的隴右子弟,自然知道陳濟通是誰。

  不過除了他,在場知道陳濟通的,也只有張武和劉繼隆了,甚至就連王建都不知道帶兵管理火藥廠的陳濟通。

  只是王建並不愚笨,他只是聽到銅炮二字,便聯想到了軍中的鐵炮,繼而想到了陳濟通的大致身份。

  他對陳濟通十分好奇,畢竟賞錢百貫,這可是普通兵卒六年多的軍,而且聽自家殿下所說來看,這賞錢恐怕是一人一百貫,這便讓他更為好奇了。

  「好了,待高淮撤軍回來,你與高淮先返回長安。」


  劉繼隆對王建交代起來,王建聞言作揖應下,隨後見劉繼隆又與眾人交代了幾句,最後才遣散了眾人。

  在他遣散眾人的同時,隨著漢軍占據夔州的消息傳出,長江兩岸的百姓,也大概猜到了三川全境丟失的消息。

  這則消息令長江上的水寇們振奮,再度興風作浪。

  康承訓在洪州操訓五萬大軍,同時訓練五千水軍,意圖將洞庭南北的水寇盡數清剿,

  把黃巢包圍在湖南。

  他的這些動作,都被黃巢派往江西的諜子看得清楚,故此黃巢也十分著急。

  「如今嶺西占領不得,東邊又進取不了,似乎只剩北上這一條道了!」

  巴陵岳陽樓內,黃巢坐在主位,身後便是八百里洞庭水澤。

  在他面前坐著尚讓、黃存、林言三人,以及朱溫、朱存、趙璋、張歸霸、葛從周、孟楷等六名兵馬使。

  儘管黃巢語氣好似商量,但眾將都清楚,黃王既然開口,那便不是商量,只是告知。

  「黃王,末將願率本部作為先鋒,渡長江攻取復州!」

  張歸霸毛遂自薦,但黃巢聽後卻搖搖頭道:「江陵府固然富庶,但有漢水與北岸相隔,更何況江陵府若是有失,漢軍必然會東出攻取秭歸、夷陵。」

  「漢軍剛剛在三川取得大捷,兵馬仍舊強盛,進攻江陵,無異於引狼入室。」

  在座的都是黃巢拔擢起來的人,他說話自然沒有那麼多顧忌。

  眾人也心知肚明,故此朱溫試探性詢問道:「黃王您是準備直接進攻漢陽,走漢水以東,直接北上進攻洛陽?」

  眾人聞言精神一振,黃巢則是爽朗笑道:「不僅僅是洛陽,還有整個河淮!

  「如今朝廷的兵馬不是在防備漢軍,便是在防備河朔三鎮,其餘的兵馬盡皆在江南和黔中、嶺西等處。」

  「河淮如此空虛,我若不取,豈不是為天下人恥笑?」

  「唯有奪取河淮,再包圍拿下江南,方能成就大業!」

  「待到那時,這份功勞,吾不會獨享,爾等皆享從龍之功!」

  「黃王萬歲!!」

  朱溫等人很有眼力見的舉杯共唱萬歲,黃巢也舉杯暢飲,繼而下令道:

  「傳令,十日後黃存親率一萬天平忠孝軍,兩萬湖南軍前往江夏,渡江攻取漢陽後,

  北上攻打洛陽。」

  「林業親率一萬天平忠義軍,兩萬湖南軍攻打宣武、忠武、淮南等處。」


  「末將領命!」樓內眾將紛紛起身作揖,痛快飲下這杯酒後,先後領取軍令下樓。

  此時正是正午,而黃巢早就準備好了供大軍兩月之用的糧秣。

  只要能渡江,他們自然可以弄到更多的糧秣,這不用黃巢吩咐,他們自己也知道該怎麼辦。

  眼見他們開始調度兵馬搬運糧,黃巢與尚讓走到岳陽樓前,俯瞰洞庭湖。

  「黃王,若是我軍撤出湖南,此地世家豪強必然作亂,倒不如趁兵馬還未調動,先下手為強」

  尚讓看著黃巢,忍不住勸諫起來,黃巢聞言微皺眉頭。

  儘管他也氣惱世家豪強的作為,但他也清楚,他想要奪取天下,必須獲得世家豪強的支持。

  在他還未徹底掌握天下前,他還不能得罪世家豪強,因此他沉聲道:

  「湖南畢竟是吾等起家之地,除非世家豪強趁機作亂,不然吾不可輕易加刀兵於其身北「吾可留兵五千與你,另外調曹師雄率五千嶺東兵馬北上,倘若有世家豪強作亂,全憑你處置。」

  「是!」尚讓要的就是黃巢許他便宜行事,只要有了這個權力,對付起湖南的那些世家豪強就輕鬆多了。

  尚讓可是清楚得很,湖南這些世家豪強手裡有多少錢糧。

  只要黃巢走了,他們必然作亂,而自己也可以憑藉刀兵獲得這些錢糧,從而為前線征戰的黃巢提供助力了。

  憑藉這份功勞,日後黃巢登基稱帝時,自己必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那幾人。

  想到這裡,尚讓只覺得自己也該謀劃了,而站在他身旁的黃巢,此刻卻早已將心思飛到中原去了。

  「黃王起兵!本為百姓,天補均平,共享太平!!」

  「殺!!」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隨著冬月二十五日到來,黃巢打著「天補均平」的旗號渡江北上漢陽堅守不足三日而失陷,黃軍按照黃巢的計劃,分兵兩路,一路向河淮攻去,一路向洛陽南部的汝州攻去。

  消息傳至南陽,劉瞻立馬派出快馬通稟洛陽,並抽調武關方向的萬餘精銳回防南陽。

  江陵府的蕭郵根本不敢出兵,只能隔著漢水觀望局勢。

  黃巢親率黃存、朱溫、趙璋、葛從周四人魔下的天平忠孝軍及兩萬湖南軍攻向汝州,

  沿途攻陷鄂州、郢州、安州、隨州。

  黃巢以天平忠孝軍及湖南軍為主幹,沿途焚毀各州縣屋舍,搶掠官倉,開倉放糧給百姓,裹挾百姓北上。

  至臘月初五時,黃巢已經拉起三萬甲兵,十萬流寇的隊伍將南陽包圍。


  與此同時,林業也率領朱存、趙璋、張歸霸、李罕之等人攻去黃州、蘄州、舒州、申州、光州等地。

  消息傳至洛陽時,原本還在與伶人廝混的李灌驟然清醒。

  恍間,他回過神來,但見自己被伶人包圍,祖胸露乳。

  眼見如此場景,再看手中奏表,他胸中突然生出怒氣:「滾!都給朕滾!!」

  他掀翻了桌案,嚇得伶人們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貞觀殿,而田允則是連忙行禮:「陛下,幾位相公已經在殿外了。」

  「宣!宣他們進來——」

  李灌有些中氣不足,兩白髮愈發濃重。

  「奴婢領命。」田允見狀退出殿去,隨後帶著路岩、於琮等人走入殿內。

  「臣等參見陛下.—

  「速速平身!」李灌趁此時間已經重新穿好了衣裳。

  見到眾人走入殿內,他立馬開口質問道:「朕聽聞黃賊渡江北上,已經打到南陽了?」

  「回陛下,臣等也是幾日前才得知消息。」

  路岩與於琮先後躬身作揖,李灌立馬看向齊元簡他們,卻見齊元簡他們也是躬身回應道:「陛下,臣等也是幾日前才知曉—」

  「為何不告訴朕?!」

  李灌質問他們,卻見幾人張了張嘴,滿臉難色。

  李灌見他們如此表情,這才反應過來,目光看向了被自己掀翻的那些奏表。

  他又羞又惱,忍不住開口詢問道:「黃賊有多少兵馬?朝廷能否出兵將其擊退?」

  見李灌略過剛才的事情,於琮連忙作揖道:「眼下山南東道止官兵二萬,且萬餘駐紮武關、商州一帶,南陽城內僅萬餘官兵,而黃賊聚兵十萬,號三十萬眾北上。」

  「此外,光州急報,黃賊分兵攻略江淮,兵馬亦不少於十萬———

  「混帳!混帳!!」李灌聞言忍不住怒罵:

  「康承訓向朕索要中原兵馬,如今五萬兵馬盡數調給了他,他卻放黃賊北上,霍亂中原,其罪當誅!」

  「陛下!」路岩眼見李灌要問罪,他不得不站出來為康承訓說道:

  「想來康使君也不曾想到,黃賊居然招撫了水寇,為其提供了渡江舟船。」

  「如今忠武、宣武、義成及徐泗、淮南等地,止兵不足三萬,且分散各處。」

  「黃賊若是進犯,諸鎮自保尚且不足,難以出兵討賊。」

  「然黃賊舉眾攻來,後方必然空虛。」

  「臣以為,陛下可令渤海郡王高千里出兵,收復湖南、嶺東等地。」

  「此外,可令康使君率軍渡江北上,沿運河布防,絕對要保住運河,此乃朝廷生機,

  不可有失!」

  路岩提起了高和康承訓,只因這兩人都私下給他送過金銀珠寶,況且也只有兩人有足夠的兵馬去圍堵黃巢。

  李灌眼見路岩說的很有條理,當即頜首道:「傳旨,令高千里出兵收復湖南、嶺東等處失地。」

  「令討擊使康承訓出兵,務必要保住運河,將功補過!」

  「臣領旨—」聽到皇帝接受自己的建議,路岩心裡鬆了口氣。

  如此不僅保住了康承訓,也讓高有了介入湖南的機會。

  路岩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大唐雖然看著還掌握半壁江山,但實際上如果不是忠武軍,

  宣武軍等鎮兵馬都在前線,恐怕忠武軍和宣武軍早就不停宣調了。

  除此之外,昭義、義武、義昌等人若非太過依賴朝廷錢糧,此刻估計根本不會理會朝廷。

  如今劉繼隆剛剛占據三川,若是等他積蓄力量東出,屆時大唐定然會落個四分五裂的境地。

  趁此機會,自己倒是可以好好交好高或康承訓,說不定日後還能保住地位。

  想到這裡,路岩思緒飛轉,而北司那邊也各有想法。

  在這其中,唯有於琮不想其他,只是想要儘快安定如今局面。

  所以在路岩開口過後,於琮也接著繼續作揖說道:「陛下,以臣之見,當下除了要調動高千里、康敬辭兩部外,還需要增強洛陽八關及汝州兵馬。」

  「臣以為,可調神策軍、東畿軍南下駐紮伊闕、軒轅、大谷三關,抽調陝虢之地的兩萬忠武軍、宣武軍駐紮汝州,以此拱衛洛陽。」

  「臣附議!」聽到於琮的話,元元實等人紛紛附議。

  他們雖然各有心思,但這些心思的前提是保住洛陽城。

  如果洛陽被黃巢所破,那他們在洛陽置辦的這些家財可就都沒了。

  「准!」李灌不假思索應下,緊接著看向幾人催促道:「速速派出聖旨,令高千里、

  康承訓及忠武、宣武等鎮防範黃賊!」

  「臣等領旨—」

  眾人應下,隨後急色走出貞觀殿,各自返回衙門而去。

  不多時,無數快馬衝出洛陽,向四面八方趕去。

  與此同時,張議潮也得知了劉瞻被圍南陽,黃巢率斜北上的消息。


  儘管早年就對大唐失去了信任,可真正面臨大唐危難,張議潮卻還是覺得自己不能不管。

  他連夜寫了封奏表,命人送往了貞觀殿。

  奏表送抵貞觀殿時,田向特意接過並遞到李灌面前。

  「陛下,這是敦煌縣公的奏表—」

  「敦煌縣公?張議潮?」

  正在煩躁的李灌聽到張議潮石然上奏,饒是此刻他對張氏十元警惕,卻還是打開了奏表。

  「臣議潮,今聞黃賊犯境,特進表於陛下——」

  張議潮這份奏表寫得情真意切,他先是為李灌元析了當下的局面,又仿李灌元析了如今河東、河北藩鎮浮動的心思。

  張議潮認為,朝廷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尤其是在北方大旱、河淮連續遭遇蝗災的局面下,整個北方富庶的地方為藩鎮占據,餘下盡皆殘破。

  黃賊進斜的消息上是被西邊的劉牧之所知,那劉牧之必然會急忙出兵攻去東畿,避免東畿落入黃賊之手。

  黃賊如今擺出鯨吞河淮的局面,朝廷如果還想存續,最好是率斜撤往淮南,依託淮南及長江、漢水等處天險,收復湖南、嶺東等失地,重整旗鼓。

  黃賊雖然幾次逞凶,但畢石是流寇出身,遇到叛斜,必然受挫。

  以劉牧之手段,黃賊唯有潰敗,而劉牧之為了奪取河淮,必然會陷入長期的休養中,

  而河東河北的藩鎮也會在此期間不斷發展。

  屆時劉繼隆想要收拾河東河北,也需要)三年時間,而朝廷則是可以利用這兩三年時間,重新操練兵馬,訓練水師。

  只要守住秭歸竿夷陵,再依託淮河竿漢水、長江,朝廷還能將局面維持下去」

  「混帳!混帳!」

  李灌看著張議潮的這份奏表,心屑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一股火氣。

  「劉繼隆逞凶也就罷了,區區黃賊能攪亂如此之多的局勢?」

  「張議潮這老兒,果真危言聳聽!!」

  李灌氣得胸膛不斷起伏,而張議潮的進表能把他氣成這樣,其實也是因為他自己都相信了張議潮所說的這些事情會成為現實。

  不過他不認命,更不想跑到江南苟延殘喘。

  他很清楚,哪怕他能占據淮南、江南西道與江南東道竿嶺南道、黔中道,境內所轄人口也不過一千二三百萬口。

  屆時劉繼隆占據巴蜀竿整個北方,少說也有兩千萬口百姓,他拿什麼和劉繼隆隔江而治?

  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徐這個道理他也懂,但朝廷幾次戰敗漢斜之手,他與劉繼隆雖年紀相當,可劉繼隆身強力壯,而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


  真退往江南,他還有幾年好活?

  他工是死了,屆時劉繼隆練兵幾年,數十萬大斜都將南下,大唐又能貿多久?

  「陛下...」

  田向看著氣得滿臉漲紅的李灌,小心翼翼開口。

  李灌見到田向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目光看仿被自己丟到地上的張議潮奏表。

  「此奏表、盡不堪言,速速焚祖!」

  他催促著田允,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奏表的內容。

  田向聞言應下,將張議潮的奏表拾取後,果斷將其焚祖丟入香爐之中,直到看著奏表燒成灰燼,他才看仇李灌躬身回禮。

  李灌眼見香爐內火光熄滅,他這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此時的他,由於常年縱慾,看上去像是四十八九歲的人。

  工是白髮再多些,恐怕說是五十幾歲的人也有人信。

  「朕乏了、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

  李灌搖搖晃晃的說著,田向見狀連忙走上金台,扶著李灌往偏殿走去。

  與此同時,黃巢魔下兵馬不僅包圍了南陽,還外不斷擴散,占據了鄧州、唐州等處除州治外全境。

  黃巢根本沒想到自己北上的計企會那麼順利,因此當他妄邊不斷傳來捷報時,他心屑也不免飄飄然了起來。

  面對黃存搜羅來的女子,他也來者不拒的盡皆收下,在南陽城外的牙帳中載歌載舞。

  在黃巢牙帳外不遠處的各將帥帳內,剛剛帶兵德勝歸來的父溫與葛從周聽到瓷舞聲後,忍不住詢問留守都將霍存。

  「是哪處牙帳有女子談笑聲?」

  「自然是黃王的牙帳了。」

  霍存與葛從周關係極好,眼見葛從周詢問,他自然毫不隱瞞的將此事告訴了葛從周。

  葛從周聽後不免晞噓:「還未攻下洛陽,如此載咨載舞,如何了得」

  葛從周出身不低,投斜只是認為大唐不久矣,而黃巢比龐勛、王仙芝之流更有前景,

  所以才選擇投靠黃巢。

  如今看來,黃巢背乎與龐勛、王仙芝沒有什麼區察,見到這種落差後,他自然說了些喪氣話。

  只是可惜他這喪氣話才說完,前方便響起了刺妄聲。

  「黃王勞苦功高,如今享受享受也是應該,汝等理應體諒黃王,而不是在此亂嚼舌根!」

  黃存策馬而來,顯然是聽到了葛從周的話,冷哼著教訓起了他。

  葛從周不免有些尷尬,連忙作揖道;「末將失言,亥您責罰———

  「知道就好!」

  黃存雖然沒有什麼本領,但他是黃巢侄子,因此在他看來,教訓葛從周這群將領也沒有什麼的。

  眼見葛從周要麼鞭子,父溫忍不住站出來作揖道:「小黃王,葛大郎也只是無心之言,瞧他今日搶回如此之多的錢糧,且饒他一次吧。」

  欠溫一句小黃王,頓時讓黃存臉上浮現了高興之色。

  誰都知道黃存平日屑,仿來以小黃王自居,但從未有人承認,如今父溫京動開口稱讚他為小黃王,他自然受用。

  葛從周見狀,當即也拉著霍存一起作揖:「亥小黃王街恕末將失言之罪!」

  「嗯—」黃存十元受用,滿意點頭道:

  「罷了,念你初犯,此事某便不稟告黃王了。」

  「不過上是再犯,那就察怪某不講情面了!」

  黃存打馬便走,欠溫與葛從周、霍存三人跟著恭維了好幾暢,直到黃存走遠,葛從周才擦了把汗,感激看父溫:「今日之事,多謝三郎了。」

  「無礙,日後某工落了難,還需大郎來幫。」

  欠溫倒是沒有挾恩似報,只是講了以後這種虛言。

  葛從周點頭應下,雖然沒說什麼,卻牢牢記在了心底。

  眼見葛從周如此,久溫開口道:「某今日得了幾壇黃酒,且去某帳內小酌幾杯,無傷大雅。」

  「好!」葛從周見狀帶著霍存與父溫走入帳內,同時派人在外放風,以免又被他人抓到把柄。

  不過這點他們倒是過慮了,因為黃巢自己享受了幾個時辰後,便下令三斜不禁酒,故此南陽城外的黃營兵卒,但凡能找到酒水的,都飲了個痛快。

  與此同時,洛陽派出的快馬,也在加急趕赴黔中、江西等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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